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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柒拾壹章 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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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西卡利盯着头顶的黑色布料好不容易才反映过来,自己已经安全了。
起身,却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他重重的倒回了床褥中。眼前呈现短暂的黑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让他险些没吐出来。
习惯性的甩了甩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些。怎么说呢,西卡利现在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着的,这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难以忍受。他厌恶自己虚弱的模样。
所以他又开始固执的挣扎,妄图支起自己疲惫的身子。直到朔茂听到了动静,走进了帐篷,不由分说的把西卡利摁回了床上。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西卡利,好好休息,不要擅自行动!身为一个忍者,当有团队精神,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在了那里?”故意板起脸,朔茂瞪着自家儿子,语气严厉。
“……”木纳的点头,估摸着还没有从狼化的影响里退出来,西卡利用脸颊蹭了蹭自家老爹的手背,标准的犬科动物表示抱歉和亲昵的举动。
“……臭小子,买萌也没用!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伤不好,就别起来!不然,我把你丢纲手那儿去!”猛揉西卡利一头已经够乱的银发,朔茂语气不容抗拒。
“哦——”敷衍的点了点头,西卡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抬手,看到手中仍然紧紧握住的护身符,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啊啊,臭小子,你还握住的啊,真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路上你可是一路把这护身符护得好好的,到底是它护你还是你护它啊?”泄气,本来是打算狠狠教训一下自家儿子的,结果,西卡利的反映让他觉得就像是把拳头挥到了海绵上,没劲——朔茂只好无奈的开始碎碎念了,那什么,果然儿子不好养啊~
“弟弟给的。很重要。”简单干脆的回复,西卡利将护身符戴在脖颈上。动作格外小心。
‘……唉,你啊……”无言,朔茂哭笑不得。他只好拍了拍西卡利的肩膀,侧头若有所思。
"唷——白牙啊,你儿子醒了?”掀开帐篷,几个上忍走了进来。
“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下川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戴头巾的上瞥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下川凉,叹了口气,他自顾自的说道。
“……他死了。”双目无神,西卡利顿了顿,他转过头,对上那个上忍惊愕的目光。
“很抱歉。我擅自行动,潜入敌方阵营。下川前辈发现了我。在逃离的过程中,我们遭遇了敌方忍者的追杀。为了掩护我,下川前辈战死。”语气淡漠的陈述,西卡利当然明白这样说会让他人对自己心生厌恶。他极有可能被流言蜚语指责为害死猫眼忍者的罪魁祸首。
“什——么?”瞳孔收缩,戴头巾的上忍脸色大变,他身形一闪,下一刻,已是行至西卡利身前。“你说什么?!”他拽住西卡利的衣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咆哮。
“够了!上杉!出去!”抬手拍开对方拽住西卡利衣领的手,白牙冷冷暴喝。
一干上忍们神色各异的退出了帐篷。留下旗木父子两人相对而坐。
许久,是朔茂打破了这份沉默的气氛。“告诉我实情,小子。”
“……下川前辈,让我给你带个话。”西卡利沉默片刻,他艰难开口。
“兄弟,抱歉了,我且先行一布……我是叛徒,无颜再去面对你们了 …… 如果……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与你,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 ”西卡利学者猫眼忍者的语调,重复他的遗言。
“……下川他……走的时候,体面吗?”沉默许久,朔茂低着头,他的语气干涩而压抑。
“嗯。他用的刀法,与敌人同归于尽……他是英雄。”郑重点头,西卡利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
“刀法?啊——那个刀法,是我教他的。”顿了顿,朔茂抬头,目光投向了很远的地方。他陷入了回忆。
“那时啊,我们打赌,如果他真的给雪奈求婚没被拒绝,我就教他刀法。后来,他们在一起了,结了婚,生了孩子,我也遇到了你的妈妈。我履行承诺,他学会了我们旗木一族的刀法,也是唯一一个外族被允许学习旗木刀法的家伙……”
‘啊啊,真是可惜,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家伙懒懒的笑着,对我说,‘唉唉,朔茂呀,你的体术真厉害,我一次都没有胜过你呢……’这样的话了……”惨笑,朔茂语气惆怅。
“……”敛眸,西卡利木着张脸,他沉默以对。他是一个旁听者,听着就好。这些事,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不懂人类复杂纠葛的情感。但他知道,父亲很难过。
“儿子,你说,忍者,真的应该老老实实的做冷血的工具?忍者,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吗?”朔茂转头,突然说了这样莫名的话。
“……忍者,不是工具,是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感情。”西卡利果断回答。
“忍者,不是工具……呵,臭小子,下川是为了救他儿子才背叛的?”
“嗯。”西卡利点头
“如果换作我。你被敌人抓去了,我会做和他同样的举动。”
“因为你们是父亲?”西卡利问。
“啊——对。因为我们是父亲 ……”朔茂温和的笑着,他说:“因为我们是父亲,所以,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们也会帮你们担着。”
“因为那是我们的责任。”
“……”无言以对,西卡利觉得自己大抵是被父亲的一番给震撼到了。他温柔而强大的父亲。笑容,耀眼如同穿透帷幕的阳光。
莫名的让他心中激烈的动荡。
所以他只是瞪大了眼,木着脸却是露出有些惊惶的模样。这份承诺平淡却又如此沉重。父爱,这种从不曾被西卡利意识到的词汇,让西卡利有些慌乱甚至受宠若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需要,被保护的。
“嘛——好了。臭小子,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办,先出去了。”拍了拍西卡利的肩,朔茂起身,自家儿子还很虚弱,他呆太久会影响对方的休息,何况……眼神暗了暗,刚刚,西卡利对那些上忍说的话,恐怕是引起了不小的动荡。他必须要去平息。至少,要给那些人这一个交代。
“嗯。”回过神,点了点头,西卡利并没有在躺下去,他目送自家老爹掀开帐篷一角离去,祖母绿得瞳仁难得温和了许多。
“啪啪啪——!”不急不缓的鼓掌声在耳边想起,瞳孔收缩竖直,西卡利猛的砖头,冷漠而戒备的望向声音发源的地方。
是下川凉。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和猫眼忍者一样的,琥珀色的瞳仁政治合资的与西卡利对视。
不,不一样的。危险的眯起了眸子,西卡利从对方不善的目光里,读出的尽是讥讽与敌意。嘛,看样子,他救回来的,可不是什么善类。
“啊呀呀~真是感动死我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会帮你们担着?哈哈哈哈哈——可笑!”故意装出朔茂说话的语气,下川凉张狂的笑着,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闭嘴。”西卡利绷着脸,一字一顿的警告,他最为排斥的,莫过于是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拿他的家人给他开玩笑。
“哎哎,这就被激怒了?天,同类啊,你不可能真的把这些卑劣的人类当做了重要的物件吧?啧啧啧……真是,愚不可及!”压低了声调,抬眼,下川凉盯着西卡利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怜悯,当然,那是虚伪的。
但,毫无疑问,他的一句话,足以算得上是一颗重磅炸弹,让西卡利瞬间警觉了起来。
狼的眼凝聚寒霜。
“别这么凶狠的盯着我,同类~我以为这世上的妖魔鬼怪除我以外都死绝了来的~你是怎么变成旗木家长子的?是吃了他的骨肉穿了他的人皮?还是在母体孕育的时候夺舍?”双手交叠,下川凉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不是妖魔鬼怪。”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西卡利侧过脸,低低呢喃。显然,这句话,甚至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服。
“你在说笑?最后你阻止我伤害那头连化形都不会的小狗的时候,可是用的本源的妖力啊——啧啧啧,同类,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为这点破事居然用本源力量,你不要命了?不过我倒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的本源力量居然可以解除所有负面影响,我还要被那个使了傀儡术的人类给控制着呢~身上的伤也被你治好了,真棒!”
“你可以破开那个术,只是你不想。”西卡利冷冷反驳。
“对,那很有趣不是吗?为什么要破开?”歪头,下川凉笑得阴狠。
“你——!”咬牙,西卡利正欲暴起,却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他重重的跌回了床上。
“哎呀呀……看看你有多狼狈~同类,你是什么呢?让我猜猜……哈!实在是太好猜了不是?你是头狼——”笑吟吟的俯下身子,下川凉颇为暧昧的用指腹磨蹭西卡利的嘴角。
突兀,苍白的手指变成青黑的鬼爪,与之同时,下川凉的力气也是倍增,他眯着眼,大力按压西卡利的咬肌强迫着西卡利张开了嘴。
他看到了排列紧密的獠牙。其中上下两对用于撕咬的犬齿更是森白而狰狞。
“真美——”讶然,下川凉兴致挺好的用指腹触碰西卡利整齐的獠牙,冰冷的触感让他似乎颇为享受。
他放松了戒备,而危险往往在此刻来临。西卡利是狼,狼最擅长的,便是把握时机了。
所以,就在这时,西卡利蓄力暴起,他隐忍着痛苦与大脑的晕眩发起反扑、双手化爪以同样狂暴的力量扼住对方的咽喉。
冷绿的狼某眯成了一条线。西卡利面色冰冷。毫无疑问,他被激怒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让他愤怒。
“啊……真是大意了,我忘了你是一头狼。食物链中最为凶暴难缠的家伙。”收起笑意,下床狼定定与西卡利对视,他问“所以,你是要杀了我吗?我那个废物父亲可是拜托了你的啊~”
“废物?”敛眸,西卡利低着头,这让下川凉难以看到他的神情。
“不是吗?我可是知道的,同类,我的父亲,啊不,应该说是我夺舍这个身体的生父,他可是背叛了木叶的叛徒,还差点。杀了你们所有人呢……真好啊,现在,他死了,我也终于不用在他的面前装成好孩子了……呵,皆大欢喜不是?”笑得几乎在抽搐,下川凉的眼睛有些湿润。
“……你口中的那个废物……”顿了顿,西卡利木着脸,眸里无悲无喜。他重复“你说的那个废物,可是为了你背弃了兄弟!同伴!忍道!尊严!乃至一切——为了你,他被敌人残忍的做了实验、为了你!他尸骨无存!到死——他也要我把你救出去!你现在却告诉我,他是个废物?”
松手,西卡利重新躺会自己的榻榻米上,他面孔狰狞,像是强压着怒气。
“你不杀我了?”愕然,下川凉怔怔半响,才忍不住问道。
“恶心。”转头,西卡利干脆利落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