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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柒拾贰章 酒吞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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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哈!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哦,也对,我怎么忘了,你不是人啊——”青黑的鬼爪翻掌凝聚黑红的力量。下川凉琥珀的眸子闪烁厉色。
酒香弥漫,西卡利皱眉,他敏锐的察觉,这醇厚的酒香里,带着极深的怨气。
“你是鬼。”凝重,西卡利不得不动用尚未恢复的妖力,支起一道银白恍若月光朦胧的屏障,阻挡怨气侵蚀。他的身体,现在还经受不起这样的怨气影响。
“对,我是鬼——”笑嘻嘻的说着毛骨悚然的话语,裂开的血红色嘴唇露出青灰的獠牙。他的眼白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黑,溶金般凶厉璀璨的鬼瞳透出难以言喻的森然。
"吾乃酒吞童子,吾为——百鬼之王!”下川凉站起,重力似乎对他失去了作用,他凌空而立,血红色的酒液惊涛骇浪般的席卷帐篷各处,形成一道恐怖的血色漩涡。
怨气……
无穷无尽的怨气如浪涛排空而来。而西卡利,就像是血海怨念中一叶随时有可能被淹没的小舟,他艰难的维系着薄弱的屏障。
可他毫无惧色。
“酒吞童子?我曾见过你的同类。”神色木然,西卡利淡漠的吐出话语,却是刻薄的讽刺。“倒还真是童子,堂堂男儿,却是五尺身躯。”
这句话虽是平淡,却生生戳中了下川凉的硬伤。西卡利虽比千手绳树矮了半头,但在同龄人中,他无疑是长得算高的了。而下川凉,在同龄人中,却是属于矮的一类。应为他是鬼,生长比常人慢,另外,他到的确是童子呐。
‘啊啦?没想到你这个僵尸脸,倒还是牙尖嘴厉——”脸色一沉,下川凉甩手,血海卷起浪涛,狠狠砸在西卡利的屏障之上。巨大的浪花撞得粉碎,纷纷扬扬的酒液在半空凝固,汇聚成锋利的血锥。固执而疯狂的直冲西卡利的屏障而去。
银白的屏障崩离瓦解,血海迅速的漫入。帐篷之内,再无落脚之地。
闪身揪住西卡利的衣领,下川凉冷笑着将其提起。另一只手,则是摁住了西卡利的肩押——那个被他用苦无刺伤的地方。
“……”皱眉,伤口被大力按压撕裂,短促尖锐的痛楚让西卡利发出一声闷哼。
满意的看着西卡利肩押上的衣物被晕染一层环状的血迹。下川凉松开了衣领,一路向上扼住西卡利的咽喉。”以牙还牙是你们狼族秉行的信条?我猜。”
‘你杀不死我。”脸色苍白,但西卡利却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他微扬起头颅,冷冷道”你不敢。”
“也——没有那个资格!”他傲然的笑着重复。
这一刻,下川凉无可否认,这个在滔天血海中笑得几乎狂妄的妖怪,散发着与之相匹配的凌厉之美。
冷撤寒霜尚可光芒万丈 。
“……”似乎是被震撼。下川凉避开了视线。他沉默片刻,才低低的笑了起来。
‘
是,我不敢杀你。也不会杀你。死亡只是解脱。活着才是痛苦,不是吗?”额前的发投下一片阴影,西卡利看不清下川凉的神色。
血海褪去。下川凉也恢复了人类的模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的。同类。人类与妖怪,永远都不具备和平共处的条件。虽然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不收点利息不是?”
突然,下川凉猛扑到西卡利的身上,他似乎真的变成了痛失亲父的孤儿。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我要你死!”他通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扼住西卡利的咽喉歇斯底里的咆哮。
“滚——!”狼狈挣扎间,西卡利屈膝一脚踹中下川凉的腹部。惊怒之中所用上的力量竟是将其踹飞了出去。
下川凉狠狠摔倒在地。他蜷缩在地,发出幼猫一般微弱而痛苦的呜咽。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下川凉血海的结界,外面的忍者自然听到了帐篷内的动静。
他们纷纷掀开帐篷一角,前来探查。
‘怎么回事?”蹙眉,有一个忍者这样问道。
没有人回答。
下川凉只是捂着腹部,踉跄起身,他红着眼,死死盯着西卡利,一言不发。
他又冲了上去,同西卡利厮打起来。“你害死了我的父亲!我要报仇!”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眼神伤心欲绝就像痛失双亲的小兽。
沉默,单方面的厮打,西卡利艰难的抵挡下川凉毫无章法的抓挠。他大脑越发的沉重而晕眩。
不适与烦躁让他恼羞成怒。
西卡利脸色铁青的扣住下川凉的后脑,在对方耳际擦过自己嘴角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低语“很会演戏啊。鬼王。”
“啊哈~那么,你打算如何收场呢?同类?在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哟。”眯眼,下川凉有意无意的碰触西卡利的肩伤。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推搡的瞬间补上一句幸灾乐祸的话”没记错的话,附子草中毒——能让你们原形毕露,不怕吗?身份暴露什么的。”
“!”瞳孔收缩,西卡利是记得附子草有这份功效。但那应该对血统高贵的狼族不存在现行的威胁……可他已不是以往的自己。
所以,他不敢冒险。
面孔僵硬,西卡利毫不犹豫发起攻击。他在一干上忍反映过来分开他们之前,翻身猛踢。下川凉自是倒飞出去,狼狈倒地。
‘对,你父亲是我害死的。”挑眉,西卡利擦拭嘴角的血丝。他敛眸,狼眸呈现凶毒的暗色。
傲然抬头,西卡利一字一句的低吼”如果有一天,你有那个实力,我的命就在这里。有种,来拿!”
语罢,西卡利转身推开挡路的一干忍者,大步离开帐篷。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西卡利的步伐逐渐变得沉重。他踉跄前行,最后,一头撞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臭小子?”意识模糊间,西卡利听到了自家老爹语气急促的呼唤。心下一沉,西卡利首先想的不是什么身份暴露,他混乱而剧痛的头颅里,只余下一句——‘自己……又让老爹担心了啊’
…………………
在醒来,头已经不疼了,只有在起身的时候,牵扯到肩伤隐隐作痛。西卡利揉了揉太阳穴,试探性的将手按住受伤的地方。
不出意料的收到了尖锐的刺痛。西卡利悻悻收手。似乎有些沮丧的垂头。
"别去折腾你的伤了,臭小子。”朔茂叹了口气,仔细确认西卡利肩膀上的伤口是否裂开。他低着头,突然问道”下川凉那小子干的?”
“………嗯。”神色复杂,半响,西卡利才点了点头。
‘……笨儿子。”起身,朔茂望着帐篷外的模糊身影,叹了口气。”西卡利,明天,你得回木叶。”
“!!”瞳孔收缩,西卡利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这次你的行为过分了。不服从命令,单独行动……害死了同伴。大多数忍者觉得你还不具备一个优秀的忍者应有的品质。何况你伤得很重。你需要静修,儿子。”朔茂抱着自己的爱刀白牙,自顾自的说着。
“好。”西卡利点头。
“麦克蓝会护送你回去……另外。西卡利,卡卡西那小子,拜托你了。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如果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就让他成为忍者吧。保护一个人,不是永远把他护在身后,而是要让他学会如何去变强。卡卡西是鹰,没有风雨,他是不可能翱翔的。”
“……”沉默半响,西卡利郑重承诺。“我会的,父亲。”
“我会的。”他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