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然后我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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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砰”地一响。
我屏住呼吸望过去，看到扭曲的铁丝网，碎了一地的玻璃，以及车尾灯猩红一闪，映入眼帘的一串数字……
周子铭后来曾问她：“你怎么知道那辆车是我的？”
我十分清浅的笑，“高三毕业同学聚会你开过。”
他笑得龇牙咧嘴，的确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右大腿骨折，右手脱臼，特别是脑袋上伤得不轻，头发全剃了，纱布一圈一圈，差点醒不过来。
我对医院的恐怖记忆由此而来。
走廊里哗哗而过的车轮声，一波一波医生进去，空荡的走廊一下子变得拥挤。半夜三更，周遭兵荒马乱，半个小时后一位模样周正的中年男子领着几位年纪稍长的医生赶到。
对方在我面前停下来时，我微微意外。
那位中年男子对一切洞若观火，礼貌而大方向我致谢，“莫小姐，十分感谢你在场及时叫了救护车。”
我不知道在短短数秒之内如何知晓我的名字，他继续说：“他母亲去世得早，阿铭这孩子他父亲从小没时间管，这么大了还叫人不放心。”
我意外地望着他，他说：“我是周先生的助理，他父亲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这几天没办法回来看他。如果莫小姐不怪我冒昧，能不能在此期间照顾一下阿铭？”
未曾料到的惊讶与局促，我想大概他是误会了什么，于是拘谨的解释：“我只是……”
他立刻大大方方的补充，“你放心，相应的护理人员都会安排到位。”
3
那几天一直有好天气，阳光是明而不热的，空气里有六月栀子花香。
我把窗帘轻轻拉开一条细缝，转过身时，看到周子铭缓缓睁开了眼。模样很滑稽，因为头发全部剃了，折腾一番，人也瘦了，一双丹凤眼居然显得比往日大了点。
那一丝光线使他眯了眯眼，两秒后惶然睁开，“莫苏勤？”
没想到她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我没回应，只是说：“我去叫医生。”
等他情况稍稍好一点，能坐起来时，我会让他到阳台上吹风。彼此熟悉之后，我佯装不解的问：“高中三年我们只说过一句话，我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他悻悻，“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其实他不仅记性好，人也聪明。否则他怎么会在相识初始就对我于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同时，能肆无忌惮而漫不经心享受我对他的好？
圣诞节，他头发长长了，我给他买了一顶帽子。
周子铭觉得丑，一直没有戴过。
快期终考试了，课业开始繁重，我去医院的次数变少了。圣诞节那天恰好的元旦，我抽空去了医院，心里计划着，以后就不来了吧。
因为上次碰到他的女朋友，她女朋友在国外读常青藤，把学业看得比一切都重，谈吐学识，人品样貌皆上佳。虽然人家表现很大方，跟我礼貌打照面，但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同处一个画面的感觉实在太奇怪。
从楼梯出来后我犹豫良久，那端有值班的护士走过来，熟络打招呼，“这段时间不常见你过来，007号的女朋友又走了，这几天正闹脾气呢。”
“她女朋友走了？”
“是啊，呆了一晚上就走了。”护士想起来，“据说是因为怕最近下大雪，机场封闭，不敢呆久。”
我“哦”了一声，不由说：“这么快。”
大约是知道周子铭有多爱她，从中学到大学，他一路追随，几乎成了习惯。我才感叹，为何陆语如此不把这个男生当一回事。
如果爱一个变成了习惯，那被爱的那一个人一定很幸福。
只可惜，爱情从来都是一物降一物。
高中的时候，一群女生晚自习结束后在寝室扒新闻，我曾在迷糊之计听到上铺的姑娘说：“听过周子铭的女朋友在美国读常青藤？”
立刻有人兴致勃勃的回应：“真的吗？谁见过？漂不漂亮？”
“不知道。10班的华子是他哥们，听说很正点。”
有刻薄的女生插嘴道：“好看就好看？什么正点，以为你家的蚊香专卖店啊！”
前面那女生没生气，继续说：“不过华子说了，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学校的帅哥方心上，连他的家世都看不上，可怜周公子从初中追到高中，人一甩头发出了国，这么多年，都没着落。”
“天！”旁人愤愤不平，“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那女生捏出一副十分矫情的腔调，“华子说了，周公子说只有对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女生，他才会放在心上，追着多带劲儿！”
当年的八卦新闻言犹在耳，如今青春岁月呼啸而过，抬头一眼，不过是落落寡欢。
往后的十年里，只有我知道，周子铭有多爱她。
圣诞节果然下雪，我进入病房，周子铭不在。内室的布景都换了另外一个样子，不像一般的病房。我把包搁在腿上，坐在沙发上等，外头窗户的玻璃上渐渐有了水汽，一颗一颗凝结成水珠，等水珠饱满了，承受不住重力，渐渐滚落下来，成了一条条污道子。
窗外的飞雪下了一阵又一阵，屋子里的暖气热烘烘的，她窝在沙发里，几乎快要睡着。
忽然听到阳台上传来轻微一点声响，就此把她的瞌睡虫赶跑。
原来周子铭在阳台上的藤椅上，趴在桌子上，不知看什么看得很出神。他从小都是那样自大狂妄的性子，对什么也从来漫不经心。
这里在五楼，是疗养区的最后一栋楼，楼前是小花园，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全景。
南角落的太阳伞里是一家三口，孩子不过几岁，一对年轻的父母跟在她后面跑。
我当时不明白，只是觉得阳台上冷，所以说：“要不要进屋里去？”
周子铭愣愣回头，一脸如梦初醒的样子，半侧着脸，我几乎能看到他睫毛的长度，他过了两秒才对我招招手，我不解，犹自好奇迈近步子。
他笑了笑，把头靠在我的腰腹上，像一个孩子，轻轻的说：“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喂我吃药的从来都是保姆，生病了一个呆在医院，父亲的助理偶尔来看一趟……”他依旧笑得不着调，嘴唇却不由抿紧了，“这么多年，我只是不想生病了一个人而已。”
“那天当车子冲向路边的隔离栏和铁丝网的那一刹那，我曾想过，爸爸会不会从国外立刻赶回来……”
周聿临在25岁结过一次婚，婚姻很短暂，第一任妻子在生下周子铭后就离开了。两年后，周先生再婚，妻子是日本大阪人，同年八月，第二人妻子产下一对龙凤胎，从此，儿女双全。
至此，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到底是一个孩子。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把我当亲人。
如同一个魔咒，罩住我，从我认识他的开始到结束。
也是梦魇，不死不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