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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殷勤的小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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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哥儿坐着一顶青布小轿,几个婆子抬着进了二门,丫鬟秋月春花跟在轿子后面,又往前走了一箭地,慎哥儿就下了轿,带着丫鬟往西跨院去了,他爹在这里等着他呢,对这不靠谱的爹,慎哥儿还真是不知到该说什么好,又想庶子有嫡长子的名分,又处处对嫡妻打脸。齐氏贤惠,什么也不说,他就无视妻子的存在,索性招了慎哥儿到周姨娘这里来,也不知周姨娘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慎哥儿还没到西跨院呢,刘嬷嬷就迎了上来,“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过来了,奶奶都和爷念叨你半天了。”说着就上来拉他要抱着他走。慎哥儿急忙避开说“刘嬷嬷我如今也大了,不用您抱着了。”说完自己就进了跨院。
邀月笑着迎出来,“哥儿快进去吧,姨奶奶等你好半天了。”
慎哥儿忙拉住邀月的手,“邀月姐姐抱我进去。”说着就赖在邀月身上,气的刘嬷嬷脸色都变了,好在邀月也是奶奶的心腹,跟奶奶一条心的。
刘嬷嬷这么大岁数了,忙上前打起帘子,陪着慎哥儿进去。
李鸣唯正坐在窗边跟周姨娘调笑呢,看邀月抱了慎哥儿进来,皱皱眉“都多大了,还让人抱着,我让你习武,是要你吃苦的,要是行动就叫丫鬟抱着,趁早别练了。”
周姨娘看慎哥儿亲近邀月,心里就是一喜,这孩子不喜欢刘嬷嬷,处处别扭着,要是邀月能笼络住他的心,自己也能随时知道他在做什么。
周姨娘就笑着说,“慎哥儿平日也不要抱的,今天好容易到我这里了,小孩子撒娇也是有的,等我说他。”
李鸣唯想着慎哥儿小小年纪就离开生母,一个人在嫡母身边住着,也是不容易,不由放缓了语气,“你现在也大了,不要再跟以前一样憨吃憨玩,好好跟着师傅练功,将来也给你生母挣个诰命回来,她也没白生你一回。”
周姨娘忙搂着慎哥儿,“慎哥儿这么小就要练那劳什子的武功,我这心里总是不忍心,可娘亲也没办法,儿子啊,谁让你没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偏偏被我这没本事的娘耽误了。”
慎哥儿不能不说话了,他天真的说“我听师傅的话,好好学,给娘亲挣诰命。”
周姨娘大喜,搂着慎哥儿不撒手,又叫进春花、秋月,细细的问了慎哥儿的饮食,拳拳慈母心,真是让人感动,周姨娘当着李鸣唯的面赏了春花、秋月一人一根赤金的簪子,叫她们好好服侍慎哥儿,又带笑夸了腊梅这丫头。
“昨晚我去看慎哥儿,看腊梅那丫头服侍的好,也是我考虑的不周,就想给腊梅一对镯子,那个丫鬟也没敢要,说她是老太太给的,不敢领我这个姨娘的赏,这丫头品行好,跟着慎哥儿我也能放心。”
李鸣唯便不在意,“不过是个丫鬟,那里那么大傲气了,不过她不贪财倒是好的,在慎哥儿身边也让人放心,你传我的话过去,赏腊梅二十两银子,让她好好服侍,老太太给的人,原是不差的。”
周姨娘笑着把那对赤金缠丝双扣镯也拿出来,对邀月说“你去看看你腊梅姐姐,好生解释一下,这镯子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赏给她的。这里还有老爷赏的二十两银子,就说老爷知道她的忠心,要她好生照顾慎哥儿。”
说着就吩咐传饭,让慎哥儿也陪着李鸣唯一起用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饭后,李鸣唯亲自带了慎哥儿出了二门,各自的下人忙在后面跟着,一行人往练武场去了。王建成现在就在练武场旁边的一排平房里容身,他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朝廷虽说也给了抚恤金,层层盘剥到了他手里也就剩那丁点点的银子了,幸亏和张德祐交好,才得到这个清闲的差事。
王建成等在练武场上,看李鸣唯领了慎哥儿过来,虽说他早知道是教一个四岁多点的学生,那孩子总该是高高壮壮的吧,谁承想是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肉团子。
看着慎哥儿的小身板,王建成真想骂娘,开什么玩笑,这么点的小娃娃,轻轻摔一跤,还不得哭了,难道老子沦落到给人哄孩子了吗。
他过去给李鸣唯深施一礼,“将军,属下怕是教不了你家的这位小公子。”
李鸣唯哈哈一笑“老王,我这儿子现在还小点,我让他过来先练着,蹲马步什么的总可以吧,你就当是给我帮忙了,等他再大点你再教他拳脚功夫,那时他和你也就相熟了。”
看来就是哄孩子的命了,李鸣唯给的薪资很高,让王建成舍不得拒绝。当下就商谈了时间,每天下午过来练习一个时辰,那几个小厮也陪着哥儿习武。王建成这才松口气,看来李将军这是要借着小公子习武的名义培养几个得力人出来。李鸣唯又说了拜师的事,王建成连连摆手“还是等哥儿正式习武再说吧。”李鸣唯也知道习武的人要名誉,要是慎哥儿不是练武的材料,岂不给师傅丢人,他也就不多说,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王建成打量着慎哥儿,这孩子也就刚见面时给自己请了个安,一直静静的站着,看得出家教极好。那小厮有四个六七岁的,看来是陪着慎哥儿玩的,还有四个十四五岁的,看来是出门时照应慎哥儿的,两个十七八的,看来是这些小厮的主心骨了。
王建成老半天没说话,就是观察他的这些学生,也就慎哥儿神色不动,漆黑的眼睛怡然的看他,那几个小点的孩子早站不住了,开始摸耳朵掏鼻子挠脑袋。王建成暗暗点头,这位哥儿定力倒是不错。
“将军把你们托付给了我,我就负责教好你们,在我眼里,可没有什么主子奴才,不论谁没达到我的要求,都要受到惩罚。现在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围着校场跑一圈。”
那几个小厮相互看了看,谁也没动,只慎哥儿说“师傅,我跑得慢可我会尽力的。”又对那几个小厮说,“你们能跑多快就跑多块,不用等我。”
说着就跑了起来。只是他个子小,实在是跑不太快,也真的尽力了。那几个小厮犹犹豫豫的跟着,在后面慢跑,那两个大的索性走了起来跟在慎哥儿后边。
王建成等慎哥儿跑完了,也估摸出这孩子的体能了,看来平日里没少淘气,身体底子还是很好的,原以为这孩子得哭闹,没成想他倒是最配合的。
看了那几个小厮一眼,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最大的两个大小伙子给撂倒了,又一伸手把那四个半大的小子撂倒了,厉声说“连哥儿都尽力了,你们是怎么回事?再跑!”看他几个懵了,王师傅把脸一沉,拿起拐杖,狠狠地一人给了一下子。“快跑!我说话没听见!”
几个小厮相互看一眼这才跑了起来,那几个小的吓哭了,慎哥儿就笑着说“师傅让你们跑呢,再不跑你们也该挨揍了。”那几个孩子才跟在后面一边哭着一边跑了起来。
王建成就上下打量慎哥儿,这孩子出乎他意料了。
慎哥儿神态自若,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他,王建成就说“现在你扎马步。”
说着摆正了慎哥儿的姿势,在他面前点燃了一炷香,“就以一炷香为限,一动也不许动。”
那几个小厮跑回来了,显然是迫于王师傅的淫威不敢不跑的,可没出力气。
王师傅眯缝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出其不意的又把他几个给撂倒了,抡起了拐杖。
小厮李贵忙说“王师傅凭什么二话不说就打我们?”
那几个立刻同仇敌忾,声讨起来,“又不是你王师傅家的奴才,凭什么上来就打人?连正经主子还没体罚过我们呢。”
王师傅便把拐杖放下了,“将军说了,你们都是陪着小公子习武的,既然小公子都按照我的要求做了,你们比小公子还高贵了?不想接受惩罚也可以。”说着用手中的拐杖一指练武场的大门,“不想学的出去,只要留下来,就要按我的要求做。”
这几个小厮相互看了看,能被选上来给慎哥儿当小厮,这是多体面地差事,傻瓜才出去呢。王师傅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水,不紧不慢的说,“要么出去,要么接着跑,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才让你们停下来,你们自己选。”
李贵看了看李福,跑吧,这王师傅太把自己当回事,等找机会再报这个仇好了。
他两个开始跑了,那几个小的也就跟在后面了,王师傅也不搭理,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慎哥儿,慎哥儿两条腿都明显的哆嗦了,还坚持着不动,好在只有半柱香了,王师傅沉吟,这孩子也快到极限了,能挺得过来吗。
李贵他们跑了一圈,就停了下来,王师傅也不搭理,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李贵就来到慎哥儿身边,“哥儿也累了该歇一歇了。”
慎哥儿也不回答,两腿战战,硬挺着呢。
李福也看不过眼了,一看那香火头只剩一寸多长了,顺手就拔了出来仍在地上,抱起了慎哥儿,“哥儿可别累坏了,您身子金贵着呢。”
哪想到慎哥儿厉声说,“把我放下,把香给我点起来。”
李福没想到慎哥儿发脾气了,忙哄着说,“是,是,是小子看哥儿太辛苦了,不忍心,想让哥儿歇一会儿。”
慎哥儿看李福还不肯放下他,伸手就揪他的耳朵,用力一扯,李福禁不住大叫一声,只好放下慎哥儿。
就见慎哥儿冷着一张小脸,“李福你是什么意思呢?是我父亲让我跟着师傅习武的,难道你是说我父亲就忍心了?还是你比师傅高明,都可以做我师傅的主了?你出去吧,李贵也出去,我不敢要你们了。”
李福挤出一脸僵笑,“哈哈,小子是怕哥儿累着了,对主子一片忠心啊,哥儿别让小子出去,等一会散了,小子带着哥儿顺路逛逛。”
“你出去吧。等我回明父亲再说,不要耽误我习武。”又看着那四个半大小子“你们都比我大,该比我练得好才行,要是不喜欢给我做小厮就跟李福李贵出去,留下来的我师父说什么就得听什么。”
王师傅简直就被惊呆了,他还想着杀鸡儆猴,震慑这几个小厮呢,没想到慎哥儿一个小孩子三言两语的就把他们震慑了。
王师傅上场了,对这几个小厮说“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吧,我让你们停下来了吗,接着跑去。”又对慎哥儿说“你没练到一炷香的时间,虽说是你小厮的过错,我也只罚你这个主子,你也跟着跑去。”
慎哥儿领头就跑,那几个小厮那个还敢多话,乖乖的跟着跑了,只是不肯超过慎哥儿。慎哥儿便站住了,看着那四个大点的小厮,“几位哥哥,你们可不能等着我,父亲让你们习武,不是让你们过来玩的。”又对那几个小的说,“你几个也比我大,该跑的比我快才行,如果你们还不如我,我要你们做什么呢。”
慎哥儿说完也不理他们几个,就跑了起来,可惜人小力弱,刚才又蹲了半天的马步,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得,也跑不快了,好歹支持了一圈。王师傅看他是真的跑不动了,也怕把这小公子累着,便要他休息,那四个小的也让休息了,那四个大的接着跑。
慎哥儿也实在不行了,就坐在一边。
李福李贵那里肯走了,忙过来嘘寒问暖,又掏出汗巾子要给慎哥儿擦汗。
慎哥儿冷着脸瞪着他们“我说的话不好使,那我还算主子吗!你两个出去,别再我眼前碍眼。”
他俩当然不肯走,王师傅拄着拐杖过来了,“你们两个这样的,我还真不敢留着,请出去吧。”
李贵脾气暴躁,“你不过是我家老爷请过来的武夫,凭什么撵我们。”
王师傅拿起根绳子,上前就把他二人绑了,拄着拐杖托着这两人出了大门,往外一扔,对那几个明显放慢速度的小厮说“接着跑。”
外面李福李贵骂声不绝,还是李福聪明点,想办法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索,就说,“我这就去找老爷做主,你想办法给咱姑姑传个信,好叫姨娘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