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人生》崔三煮

6、第六章

　　程茵看完 “试婚协议”内容，再看看坐她对面，优雅地轻搅咖啡的Simon。
　　“你，确定？”
　　Simon笑了笑，点头。
　　“整个协议完整地保留了你原本的那份协议，当然，那只能成为一部分，简单来说，签了这个协议你不仅可以把孩子生下来还附赠一个老公，跟中国移动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多像啊！”试婚协议起草人高子晓得意而简明地解说着，“一起生活8个月，如果到孩子生下来，你们彼此间还是不来电，那么协议结果就是你原本协议所说的办，孩子归你，你跟Simon之间两清，既得到你想要的，孕期还有人照顾，多好！”
　　男人的思维总是直接明了，女人的思维就不这样了，尽管协议条例明晰权责分明，但程茵还是能从中找到能引起纠纷的元素，“那如果到时候单方来电怎么办？男方单恋女方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或者女方单恋男方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又有孩子这一层联系，问题就不是协议与约定能解决的了。”
　　“你所说的第一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Simon如扇子般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扫，嗤声到。
　　程茵：“……”
　　在肥皂剧里，一般这种情况下女主的动作应该是猛拍桌子气势蓬勃，台词应该是 “第二种情况也绝对、不可能发生”有木有？
　　好吧，在那一刹那程茵确实脑补了这个画面。
　　但是，对于一个生性谨慎的人来说，她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就一次，还安全期，都能中，其他事情也不是那么不可能吧？再看看Simon那张就算臭着都相当好看的脸，程茵实在是没底气……就算真的喜欢上他也情有可原啊……
　　“两位，考虑好了就签字吧。”
　　Simon干脆利索地拿过将两份协议，签字，推到程茵面前。
　　这份协议不管怎么看都稳赚不赔，人男神都不怕我怕啥？
　　程茵拿过协议，签字。
　　就像高子晓说的，这份协议对自己处处都有利，只要别搞成单恋。
　　再看一眼Simon，尼玛单恋怕什么，掰成双恋不就得了，对，Simon外形是很好，身材很性感，可本小姐也是大美人啊！虽然最近身材稍稍趋向丰满，今后一段时间也会越来越丰满，如果真喜欢上他，大不了把他拿下！嗯哼~
　　反正话费也是要充的，送手机干嘛不要！而且还是个土豪金。
　　Simon看着程茵那阴测测的小眼神，背脊突然凉凉的。
　　程茵在长沙也不过待了几个月而已，房子是租的，家具是房东的，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Simon直接给扔了，将行所有要带的东西打包好，也不过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打电话给妈妈，说她要到外地出差一段时间。
　　她从小到大独立惯了，妈妈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年纪不小该成家了，但因为知道她刚跟姜涛分开，说多了又怕程茵伤心，并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身体，家里她就别担心了，过年平安健康地回家。
　　高子晓跟Simon经纪人关系多年，一直都同住在一个四室两厅两百多平的豪宅里。
　　Simon要按照协议照顾程茵，高子晓就想搬出去给两人多相处并发展的空间，却遭到Simon和程茵双方的反对。
　　“可是三个人住一起不是很奇怪么？而且你们两个还不是普通关系。”
　　“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Simon和程茵异口同声。
　　高子晓看着还没处就如此默契的两人，又瞄了瞄程茵已经微微凸显（其实是最近吃地比较厉害）的肚子，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帮忙整理东西吧。”Simon懒得继续掰扯，提起一个行李箱，示意高子晓去提另一个。
　　“这间房是我平时看书或者练习用的，床，柜子，都有，还需要什么的话跟我说”Simon将程茵带到房间，给她介绍，“旁边这间老高住，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酒店过夜，所以一般都是空着的。”
　　“哦……”程茵默默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诶……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高子晓自然从Simon的话里听到了某些其他意味，立即解释到，“我睡酒店是应酬投资商的饭局喝大发，性质跟你们俩是不一样的，无论从原因，还是结果。”
　　Simon直接忽视掉高子晓辩驳，双手抱胸，看着正初来乍到还有些小拘束、单手撑着后腰一边摆放行李的程茵的背影，“待会我们去逛超市，把生活用品买齐。”
　　程茵略带蹒跚地转过身，笑着点头，“好的。”
　　高子晓多了解Simon啊，除了他在某种运动中的持久度由于没有身体力行故而无从得知外，Simon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这种生疏地但确实是关心的话他一听就听出来了。
　　“看什么看，还不去煮饭。”对着高子晓那张贱贱的脸，Simon说话就利索多了。
　　被Simon当老妈子使唤的金牌经纪人高子晓：“……”
　　在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专挑最苦最累的活儿给Simon。
　　*
　　Simon失眠了。
　　他果然不适应陌生人住到房子里来。
　　Simon是单亲家庭长大。父母亲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婚的，他现在甚至都记不得父亲长什么样子，这么多年来，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想起白天程茵单手撑着后腰整理行李的背影，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庆幸，没有让她走掉，而是把她带回来了。
　　那个笨女人，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有多么辛苦她知道么？而且还是未婚生子，旁人的闲话，生活压力，都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啊，孩子，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相貌应该会很好吧，毕竟遗传基因摆在那儿，智力的话，还是遗传自己比较好，如果跟和美生的话那就不用担心孩子的智力问题——终究，还是没办法忘掉林和美么？
　　关于家庭的期待，一直都把林和美包括在内。
　　林和美在订婚宴上跟未婚夫切蛋糕时那明媚的笑容，像一根毒刺扎进他心里，不禁鼻子泛酸。
　　“乒乓……乓”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外面客厅里传来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凌晨1点，谁在客厅？
　　老高早睡了，10点多那女人房间的灯就熄了。
　　难道……进小偷了？！
　　物业那边有贴通知说前段时间小区内出现过小偷。
　　Simon轻轻开门，走出房间，客厅的灯是灭的，从大飘窗未拉严实的窗帘隙缝中飘进少许月光或是外面路灯的光，可以让人看到客厅内大体情况。厨房那边，有灯光印出来。
　　在沙发旁边随手抄了个网球拍，朝厨房走过去。
　　“谁！”猛地推开门。
　　“啪！”锅铲掉地的声音。
　　惊吓之余看着厨房门口手持网球拍做出攻击姿势的的Simon的程茵：“……”
　　“大半夜的，你在干嘛？”Simon将网球拍放下，走过去。
　　“我……我在煮面。”
　　“煮面？我记得你晚饭吃了满满三碗。”在程茵盛第三碗饭的时候，Simon深刻地记得她还用力摁了两下。
　　程茵：“……”
　　伴奏为肚子咕噜一响。
　　响声不大，但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恰好够Simon听到。
　　程茵囧地立即低头，转身，专心看锅里翻滚的白水。
　　“煮面就把外面客厅的灯打开，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客厅那个大水晶灯应该很费电……”
　　常年在各种灯光下活动从不知“费电”为何物的Simon：“……”
　　程茵毕业后一直在外面上班，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见Simon一直在客厅坐着，就给他也下了一碗。
　　看着程茵挺着大肚子端着面笑脸盈盈满是迫不及待的样子，Simon的胃口，似乎也被牵动了。
　　为了保持良好身材，Simon对宵夜是严格控制的。
　　“过来吃吧。”程茵将筷子放好，叫他。
　　Simon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看到程茵面前那个家里盛汤的大碗，以及自己那正常大小的碗，折射出的眼神已经超越了“吃货”所能表达的定义。
　　“我是一个人吃两个人消化诶……我平时就比一般人食量大。”程茵做出基本解释，不再理会Simon的眼神，开吃。打开旁边的爽口菜罐子，酸萝卜罐子。
　　“那是什么？”Simon当然知道罐子里的是腌制的各类爽口菜，这么问的意思很明显。
　　程茵将瓶子推过去，指着其中一个罐子，“这个偏咸”，又指着另一个罐子，“这个偏酸，很好吃的。”
　　Simon从罐子里挑出些放到自己的碗中，尝起来。
　　看惯了Simon精装修的版本，现在他坐在自己对面吃面，没有定型的头发，没有上妆的脸，跟上妆后的他相比少了些棱角，多了一份清爽和随性，鼻子好高挺啊。
　　“问你个问题”Simon吃碗面，将筷子放平。
　　“嗯？”刚刚那么认真地欣赏对面的美男差点犯花痴突然被惊醒的程茵。
　　“你的脸，没整过吧？”
　　“什么？”
　　“我说你的脸……”
　　程茵摸摸自己的脸，“没整过啊？怎么？”难道是太美丽以至于不真实么？！么！！！果然，老娘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吧，被吸引了么？
　　Simon干咳，“没事……”
　　转身，走人。
　　没整过就好，知道孩子的外貌有保证我就放心了。
　　程茵，“嗦……”吸面条，莫名其妙。
　　Simon的事业正是第二次上升期，同时也在努力转型，并且跟经济公司的合约就要到期，准备出来单干，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程茵从来就是独立惯了的，生活上基本都自己搞定，完全没有身为一个孕妇需要照顾的自觉，不过这一点对Simon跟高子晓来说，倒是好事。
　　“哎，她这样又洗衣服又打扫卫生的，真的没关系么？”
　　高子晓一边给Simon看成立工作室的资料，问。
　　“什么？”
　　“我靠，好歹她肚子……”高子晓用手在自己肚子前比了个类似的大小幅度。
　　Simon撇了瞥嘴，看向阳台上晾衣服的程茵，“是她自己要做的。”
　　天生认为女人是水做的需要温柔豢养的高子晓：“……”
　　“你跟她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生完孩子，要结婚么？”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该操心的事情在这里！”Simon将几份写字楼的资料扔过去，“工作室办公室的选址。”
　　“你是孩子他爸，她是孩子他妈，不结婚没天理！”
　　Simon：“……”
　　简直无语了！起身拉开冰箱，发现原本只放纯净水和啤酒利用率仅达四分之一的冰箱被占的满满的，堆满了食物，新鲜菜，水果，酸奶，面包，蛋糕，熟食，等。
　　随之而来的是这些东西交融杂合产生的让人不适的味道，让Simon不得不用手拧住鼻子。
　　“怎么了……我昨天逛超市的时候买的……你要找什么，我给你拿。”在高子晓的弹劾下为防止在超市引起骚动，Simon没有参加昨天的逛超市活动。程茵晾完衣服，看到Simon一脸不悦站在冰箱前，就过来问。昨天她还在感叹这么大容量的豪华冰箱只用来放水和啤酒，超级浪费空间。
　　Simon站远了些，“给我拿瓶水。”
　　“哦”
　　程茵从冰箱里翻了两下，拿出瓶水。
　　将水递给Simon，转头看向高子晓，“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很多菜，可选的菜品有萝卜炖排骨，小炒肉，大白菜和生菜，还有洋葱和土豆，黄瓜。”
　　“你要下厨么？可是孕妇不是不能闻油烟？”高子晓虽然很乐意有人做饭，却挡不住天生关爱女性。
　　“你竟然还知道孕妇不能闻油烟？前一阵子吐地厉害的时候没办法进厨房，这两天估计是内分泌调节过来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哦，那就好”，高子晓对她笑了笑，这种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大方不造作的女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他真的非常欣赏程茵并希望程茵跟Simon能成一段好事，“我点萝卜排骨汤和青菜，Simon你呢？”
　　Simon：“我随意。”
　　高子晓继续跟Simon看资料、讨论，程茵看时间才10点多，关上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顾及程茵有孕在身，贴心的高子晓昨天就撤了屋子里的无线网，房间里的笔记本根本没网线，书柜里的书倒是蛮多的，却没有程茵感兴趣的，程茵无聊在床上翻滚，忧伤地想起来，新追的逗比电视已经两天没看更新了呢……
　　大概11点，程茵出房间，到厨房开始做饭。
　　等高子晓和Simon感觉到饿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来。
　　单身、同居、N年、厨房从来都是摆设的、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对于此各自产生些不可名状的感觉。
　　“哇，你手艺真不错，自己做饭就是比外面吃的香！”高子晓大喝一口汤，赞不绝口。
　　Simon对程茵的手艺也没话说，只是这饭吃着，感觉老不踏实，“老高，还是请个保姆吧！”使唤高子晓他习惯了，让人大肚子给他们做饭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你不是很讨厌陌生人出现在房子里所以拒绝请保姆的么？”
　　Simon看着程茵。
　　程茵：“我反正闲着没事，也需要适当活动活动，这些事情我都做得来。”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是陌生人啊，不会被嫌弃吧？或者一直都被嫌弃着？
　　Simon：“我跟老高后面会更忙，去外地工作的话很可能一两个星期甚至一个月都不回，把你一个人放这里也不放心，你要是闲的话，可以找点喜欢的事情做，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程茵：“保姆这事情不急，不过我确实有一些需要。”
　　Simon，等着她说话。
　　程茵看了看Simon，又看了看高子晓，“可以给我买台电视机么？”
　　Simon：“……要多大的？”
　　“放我房里，具体多大我也没那个概念，不过我稍微有点近视，大一点比较好。”
　　“还有其他的么？”
　　“你有女同事……助理之类的借我么？”
　　“？”
　　“我需要买一些女性用品……我想自己去的，可是我对这里不熟，而且还是路痴，听说这里打车动不动就几百块……”
　　Simon：“……”
　　倒是高子晓眼睛里冒出奇异的光彩，立即靠过来，“程茵啊，我对女性用品可是非常有研究哦，从外在的衣服搭配到内在精细衣服的选择，我都可以给你专业意见，我今天下午就有空，可以陪你去。”
　　程茵将热情过度的高子晓往外推了推，高子晓看起来挺正常的呀，不像是有异装癖的样子？
　　高子晓立即从程茵那含笑的小眼神里读出准确信息，“放心，我只是见地多脱的也多所以比较懂。”
　　程茵：“……”高子晓的话竟然直译成画面飘过脑海。
　　Simon：“……”孩子他妈似乎、被调戏了呢。
　　金牌经纪人的必备要素，交际广，吃得开。无论是千万上亿的电影投资商还是陪程茵买小物件老板娘，高子晓都有门路。高子晓有空，意味着Simon也有时间，当高子晓笑脸盈盈地细致地为程茵开门的时候，Simon只得叹气，跟着一起去。
　　因为怀孕，疯涨的上围让程茵有着从不曾有过的自信，低头就能看到的弧度。即便高子晓跟Simon都在一旁，面对店员给她精心挑选的内衣，她都赶抬头挺胸到镜子前摆放，果然女人啊，害羞什么都是浮云，分量不够才是真相。
　　可是……这、这、这……这内衣是布做的没错吧？上面没镶金线啊？
　　看着吊牌上的价格，程茵原本的自信瞬间破灭，果然女人啊，分量只是真相的一部分？钱包才是终极决策因素。
　　高子晓跟老板娘是熟人，聊地热火朝天，并称程茵是自己弟妹，见程茵看着吊牌而倍受打击的表情，笑道：“这个在国内会比国外贵，关税么，放心买，账单我会寄给你孩子他爸。”
　　这话内在意思很明确，先是帮程茵解围，并表明账单给Simon。
　　Simon则随意翻看了几件孕妇装，挑了两件材质柔软暖色调放在程茵面前比划，很显然接受了高子晓的提议，他会付账。
　　在买内衣的时候，高子晓更是跟店员谈起女性妊娠期□□发育的专业问题滔滔不绝，程茵虽然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但也耐不住脸红起来。
　　这样的大品牌，店员素质都不错，看到Simon犯了几个花痴眼也没多做什么，Simon就一直在旁边的坐着，等程茵挑完东西，刷卡付账。
　　买完衣服回家，程茵发现房间的墙上多了一台液晶电视，超大屏。
　　打开一看，超清晰，躺在床上不用戴眼镜也能看得很清。
　　程茵整个人都感觉美翻了！
　　晚上立即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作为报答。
　　高子晓人很好相处，对程茵也不错，相对来说，Simon比较冷淡，不过对程茵也算照顾，程茵算是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没过几天，Simon就和高子晓飞其他城市工作去了，走之前问程茵需不需要把助手留下来照顾她，程茵客气地拒绝了。
　　她在长沙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而且Simon所住的小区里有保安很多，其中有好几个女保安，如果有事找她们帮忙就行。
　　临走前，Simon给程茵一张卡，嘴巴张半天才组织出一句：“里面钱不多，但基本生活还是够。”
　　程茵：“……”嘴角浮现不明弧度。
　　现在就开始懂给老婆生活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