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人生》崔三煮

7、第七章

　　程茵的日子过得单调而有规律，每天早早睡，半夜饿醒出来找东西吃，吃了又睡，清早起来到楼下散散步，等小区的大爷大妈们提着篮子成群结队出门的时候，程茵加入买菜队伍，然后回来给自己做好吃的。
　　宽敞的厨房，品牌高档抽油烟机，连带做饭的心情都不一样。
　　这天程茵买了些排骨炖海带，据说孕妇多吃点海带好。
　　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闻着厨房里飘出的海带香，这样腐败的生活让程茵既沉溺其中又有些焦虑，工作这几年为了生活一直拼命工作赚钱，突然混吃等生起来，还真不习惯。
　　“叮咚……叮咚……”
　　看着电视里，男主角焦急地按着女主角家的门铃，程茵腹诽：不要开门，让他急，平时这种负心汉你给一次机会就有第二次！！！
　　“叮咚……叮咚……”
　　等电视里女主角已经开门，跟男次抱在一团，门铃声仍在响动，程茵才意识到，有人在门外按铃。
　　单独住过一段时间，习惯性从猫眼看外面的情况。
　　透过猫眼，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在外站着。
　　程茵打开门：“您好，找谁？”
　　“你是谁？”女子打量了下程茵，视线落到程茵宽松的孕妇装以及还不太看得出的肚子，又回到脸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额……你是？”看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应该是跟Simon高子晓认识的吧。
　　“我叫林和美，Simon在么？”
　　林和美……和美……
　　横店的那个晚上，Simon的低吟浮现在程茵脑海。
　　“Simon他们都不在，你找他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从前乱七八糟的人打电话到公司找老板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教人回话的。
　　林和美非常不客气地直接绕过她进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
　　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林和美一副主人架势，“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高子晓的表妹，刚回国，暂时借住在这里。”直接借用高子晓的说辞，这女人的态度真让人讨厌！
　　“表妹？他表妹还真多……既然Simon不在，那就算了，天意如此……我走了，不要告诉Simon或高子晓，我来过，谢谢。”即使道谢，半点没有要感谢人的意思。
　　“还真是个大美人呢，就是性格一般，整个人标榜着几个大字：请叫我女王陛下。”林和美走后，程茵对她做出如是评价。
　　好几年前有娱乐新闻爆料，Simon女朋友是某富家千金，难道就是指她？那他们俩也在一起蛮久了，可是Simon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女朋友的事情啊，如果Simon有女朋友，怎么能跟自己签那种协议？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算了，直接问好像不太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起床，呼吸新鲜空气，跟上大妈前往菜市场的步调，做好吃的，看逗比剧……直到Simon跟高子晓回到家。
　　Simon跟高子晓外出工作回家第一件事，洗澡；第二件事，倒头大睡。
　　程茵从房间出来，发现沙发上是乱扔的衣服，玄关处是随意分散的脏鞋子，以及乱扔的行李箱，浴室更加惨烈，排列有序和干净整洁全军覆没，整一个水灾过后。
　　在从厨房到客厅这样来回两遍，实在是没办法无视那散乱各处随处可见的某些小件的性质私密的衣物后，只好提起洗衣篮，带上手套，认命地收拾。
　　晚饭特意做的晚了点，但菜都上桌了，Simon跟高子晓两个还在房里没动静。
　　程茵依次敲过门，才开始吃。已经叫过了，不吃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高子晓比Simon先出房间，直到做到餐桌上，才清醒过来，程茵正好吃完一碗，盛第二碗，顺便给他盛上。
　　“谢谢……”突然想起什么来，原本还略惺忪的睡眼顿时视线清晰起来，看着干干净净的沙发问：“扔沙发上的衣服呢？”说是扔沙发上，其实沙发、地板各有若干。
　　“我已经洗了，大件的我怕给你洗坏赔不起就送小区干洗店了，小件的，喏，阳台上。”
　　高子晓望着阳台上晾的一排排内裤，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忘了家里还有个母的……”
　　程茵看着高子晓被扭曲变形的脸，淡定吃饭细嚼慢咽，“我考虑过收拾跟不收拾两种对策，个人倾向是不收拾，实在是你们的衣服扔地太有艺术感了我没办法做到处变不惊淡定自若。”
　　Simon这时候从房间出来，洗了把脸坐过来，看着高子晓一副要撞墙的样子，“怎么了？”
　　高子晓伸手向阳台处指了指。
　　Simon看着阳台上整齐排列在晚风的吹拂下飘摇的内裤君们：“老高你越来越贤惠了……”
　　高子晓只差没哭出来。
　　Simon：“难道……”不会吧？
　　高子晓，点点头，终于懂了么？
　　程茵，继续淡定扒饭，将碗推到Simon面前，“能帮我盛饭么？饭在你旁边。”
　　……
　　关于内裤被异性清洗这个问题，引发了一场暴乱。
　　程茵首先想到的问题是：“不好意思，把你们内裤混洗了。”
　　然而事实跟她想象的不一样，高子晓表示他们俩内裤从来就没分开来洗过，重点是洗内裤的人。
　　洗内裤的人？
　　程茵在高子晓和Simon略红的脸颊上似乎找到的原因，只好说用“我是带着手套洗的”来安慰两人受惊的心情。
　　自这件事情后的好几天，高子晓跟Simon都是动不动就脸红，搞得程茵老感觉自己像猥琐阿姨欺负了小弟弟似的。
　　Simon不敢乱说，就凭那次在横店的经验，起码不是新手，高子晓那“脱的多了无师自通”的水平起码是高手中的高手，洗个内裤而且是戴手套洗的这种事情有必要做出这么纯情的反应么？
　　Simon跟高子晓脱离经纪公司成立工作室的事情被搬上程序，办公室仍在装修中，偶尔会把人叫到家里来开会，渐渐的，工作室的成员们都知道高子晓有个回国养胎的漂亮的温柔的开会前煮咖啡开会完上果盘的很贴心的寄住表妹，其中有俩女孩子跟程茵关系还蛮好，经常聊聊逗比剧，说说明星八卦，交流购物心得，开会之余男同事们也纷纷表示表妹夫上辈子虽说不上拯救银河系起码也拯救了地球，能娶到这样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老婆，殊不知表妹夫正坐在他们对面——银屏大男神他们的顶头大boss是也。
　　看着Simon那表情，高子晓差点憋到内伤。
　　跟Simon住一起也两个多月了，程茵觉得自己跟Simon之间几乎没有进展，Simon仅仅是接受了家里多了她这么个人而给予基本的友好相处而已。
　　程茵看着电视里面女主没什么本事不怎么突出，却总能有各种机遇跟男主发生纠缠，男二年轻英俊又多金放着白雪公主不要瞎了眼地往女主身边靠，越来越忧伤。
　　难道我天生不是女主的命？
　　这么一想，顿时不明觉厉。
　　程茵翻开这些天她在韩剧、生活剧里参透的女主修炼笔记，以及各类增添女人魅力做让男人倾倒的女人的读书笔记，心情不由地越来越低落。
　　妈蛋的老娘挺着个大肚子还天天装贤惠容易么？女主凭什么倒个热茶就能让男主眼神温柔？！
　　果然不是女主的命啊……
　　程茵得此结论。
　　既然没有女主的命，就不操女主的心了。
　　于是第二天，程茵睡懒觉了。不但睡懒觉，而且不买菜、不做饭、不泡咖啡、不切水果，总结起来就是：不出房门。
　　这一异常情况迅速引起工作室前来开会的工作室成员的关注，纷纷问高子晓：“表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产检有定时做么？”由于之前程茵的优良表现，同事们对她的称呼已经把某某表妹的前缀直接省略，亲切称为“表妹”。
　　高子晓表示不知道，转头看Simon。
　　Simon：“……”我怎么会知道？
　　高子晓以眼神传话，“你不知道谁知道？”
　　于是工作室一众成员在看着高子晓跟Simon一番眉来眼去后，去敲开了程茵的房门。
　　程茵恹恹地开门，刚刚一直躺着床上看电视，头发有点凌乱。
　　“程茵，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高子晓看程茵精神不太好，问。
　　程茵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动，很累的感觉。”毕竟还是要为自己犯懒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来自工作室成员代表的关怀。
　　程茵摇摇头，看向会议桌，“不用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应该有5个月了吧，这段时间肚子长地比较明显，是会感觉比较累。”跟程茵要好的女孩说到。
　　高子晓觉得程茵脸色的确很糟，对Simon说到：“要不你陪程茵去医院看一下吧？接下来的会议几乎没你什么事儿。”之前程茵去医院做定期产检的时候，高子晓顺路送了她一程，到医院，人家都是有老公陪在身边提包伺候，而程茵却是一个人走在医院走廊，形单影只的。
　　虽然大家都觉得程茵应该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但高子晓竟然让Simon陪她去，还是让大伙儿有些惊讶，不过让他们更惊讶的是，Simon思考片刻，竟然同意了。
　　Simon作为大明星，平时拍戏、代言参加活动，工作比较重，虽然以亲民形象在娱乐圈有着好名声却绝对谈不上热心，基本都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对别人的事情习惯性地袖手旁观。
　　而这次，他竟然同意陪程茵去医院检查。
　　众人的关怀实在是让程茵盛情难却，只能幽幽地回房换衣服将看到一半马上就要进入高潮的电视关掉。
　　Simon出门之前稍做修饰，其实没有上妆没穿正装没在聚光灯下的他，也只是比一般帅哥更帅一点点而已，是一道风景却不至于惹眼。
　　出电梯的时候，Simon很自然地给程茵按住电梯门。
　　这个动作，偶尔程茵出门或回家碰到Simon同乘电梯的时候，一般都是程茵做的，而且做的很自然，程茵好几次深深责备自己奴性却在下一次同乘电梯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再一次做出这个动作，Simon不说话的时候气场真的很强，电梯又那么小，气场就更强了。
　　上车，Simon见程茵系安全带不怎么专业带子跨到微微凸起的肚子上，伸手过去帮他调整安全带的位置。
　　到达医院，程茵说：“我自己去就好了，你要是被认出来了估计会很麻烦。”
　　Simon点点头，程茵自己下车，对Simon非常真诚地点头说谢谢后，才走进医院。为毛孩子他爸明明是Simon，却跟高子晓关系要比较亲切相处起来比较自然呢？
　　在她身旁的孕妇都是有人陪的，不是老公陪也有长辈甚至好几个长辈在身边，看着她们前呼后拥的，程茵心里微微泛酸。
　　摸摸肚子，孩子啊，妈妈好像没办法拿下你爸，没办法，难度太高了，珠穆朗玛那样高。
　　正忧伤呢，却被人拉住了手。
　　程茵回头。
　　“你的包忘车上了。”Simon大概是小跑过来的，气还没喘匀，包里面是之前的产检详单。
　　程茵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大概肚子里的宝宝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或者是来自父亲的气息，动了动。
　　动了动这个词用的比较温馨，不过程茵承受起来就不那么温馨，肚皮被踢了两脚，再加两脚。胎动的情况这段时间才开始，她还不太适应。
　　“怎么了？”Simon赶紧扶住她。
　　程茵眼睛睁地亮晶晶的，“……他踢我”。
　　一种暖暖的东西流入Simon心脏某处，整个人都被烘地暖暖，唇角不自觉肆意地上翘。
　　来产检的人比较多，程茵和许多孕妈妈都坐在走廊凳子上等候，凳子数量不多，只够孕妇坐的，所以来陪检的男士或长辈都站旁边陪着。
　　“小伙子好俊啊，不过怎么看着眼熟呢？”一个陪儿媳妇来产检的阿姨看了Simon好久，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程茵看那阿姨望着Simon波光粼粼的眼神，笑笑，“是啊，可能他长得比较大众化。”
　　“小伙子虽然俊，但这气质肯定不是小年轻了吧，有28么？”
　　Simon：“……32。”真实在。
　　“哟！32啦！！真看不出来，这脸上半道褶子都没有，光看长相真没觉得超过25，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阿姨这越聊越热乎，旁边的孕妇们也都朝这边看。
　　Simon：“……”向程茵投以求救的目光。
　　程茵赶紧起身，对阿姨说，“阿姨，我身子烦地很，想走走，这座位您坐吧。”说完拉着Simon的手，Simon顺势搀扶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到大窗户边，两人停下看窗外的风景。
　　“刚刚，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在你说，他踢你的时候。”
　　“嗯？”
　　“那种从未有过的心动，暖暖的，好像整个胸腔都被充实地满满的。”
　　程茵看着Simon，Simon看着窗外。
　　结合之前电梯里和调整安全带的举动，于是乎，这是进展的节奏么？
　　进展！！！
　　“喂，发什么呆？到你的号了”，Simon叫醒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程茵，然后挥手向那边告知他到他们的号儿的阿姨道谢，“走啦，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