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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节 ...

  •   张珈觉得冷拉拉衣服又觉得不舒服,睁开眼睛才发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淑凤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没有关紧,这天风又大门被吹得大敞着,她当时只顾着生气也没注意,这会儿看到门没关对那女人又多了几分怨恨。
      抬头看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八点钟了,因为下雪的缘故外面依旧亮的很,张珈洗洗脸觉得晚上也不见得能睡好,就打算赶到庄晨那儿去。
      庄晨吃过饭看着任韦泽去洗碗,本来今天应该她洗的,这一年多没学会其他的,但是撒娇耍赖她可是运用的炉火纯青,以前事必亲躬现在看来很多事情也未必较真就能多得到多少好处。
      庄晨摸摸肚子觉得晚上吃的有些多就顺着一条小路走着散步,下雪一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带灯,其实多少年没用过手电筒这种代表了某一时代的家用电器了,但是回到小村子又拿起来,也觉得很是新奇。任韦泽见她走出去喊了一声:“别走远。”庄晨扬声应:“好!”
      顺着门后的小路可以通往一个小土坡上,枝枝丫丫的枯树横七竖八的扎在雪里,这地方明显比刚才阴暗很多,庄晨胆子一向大也不计较什么鬼神之说,就开天辟地的勇往直前,心下觉得好玩儿的很,早忘了累走过去很深很远,才发现四周越来越暗,像是一个山洞。
      人对于未知总会有一种冲动,尤其是当生活趋于平缓且安宁的时候,每个人骨子里都带着一种誓不罢休的探索精神,就好像走到山洞的尽头就能看到前所未有的纳尼亚世界,你是至高无上的公主带领人民走向和平的未来。
      虽然过了很久的太平日子,但从小养成的警惕能力让庄晨在黑暗中觉察出一分不安定,几乎在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一瞬间,她大喝了一声:“谁?!”
      “啧啧啧,果然是不行了,这可是比当年差远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手冰凉,刀也是。
      萧依璟当年有一个特别的能力,无论是什么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过耳不忘,庄晨虽然一直没能达到那种水平,但普通的声音听个一两次也基本可以记得八九不离十,比如这个男人。可是尽管如此,今天还是有一个因素影响庄晨的判断能力,这个声音的男人明明已经死了,她甚至是看着他被火化,看着他被下葬的。
      虽是觉得蹊跷,可庄晨还是不由自主的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疙瘩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甚至觉得那男人冰凉的身体透过棉袄紧贴着她的背,像泥鳅一样冰凉黏腻。
      “怎么不说话?害怕了?呵呵,如果说出去会是天大的笑话吧,我该说你也会害怕还是该说你终于会害怕了?”男人在庄晨耳朵边呵呵的笑:“恭喜我自己,让你害怕了。”声音诡异飘渺,吐出的气息也是冰凉的。
      那把刀越来越紧越来越紧,陷在庄晨脖子上薄薄的一层肉里,庄晨甚至能感觉到皮层不堪重负反弹回去刀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鲜血洒在雪地里是怎样的瑰丽和触目惊心,庄晨努力汲取着空气掐着那个人的手臂问:“你在这儿等多久了?”那人阴测测的笑:“你在这儿多久我就在这儿多久了,庄晨,我这辈子都跟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我早说过变成鬼也会缠着你,庄晨庄晨庄晨···”那人一直不停的重复庄晨的名字,像是一个魔咒被一遍遍的开启,庄晨用力挣扎,不知怎么的,那人手里的刀变成一根极细的钢丝,庄晨大口的喘息还是感觉胸腔的空气变得渐渐稀薄···
      “庄晨,庄晨,你醒醒,你是不是做梦了?阿晨!阿晨你醒醒,阿晨!”庄晨的指甲抠在任韦则胳膊上的肉里,像是努力在抓着一个救命稻草,紧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呼吸,连任韦则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般的难受,用力摇晃着靠在床头上睡着的庄晨。
      啪的一声,那根钢丝不知道是断了还是怎样,庄晨蓦地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周围茫然不知所措,任韦则收回被掐的渗血的胳膊用袖子挡住,把庄晨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是不是做梦了?跟你说不要吃了饭就睡觉,你偏不听,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起来动动再睡。”
      庄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当年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我嫁祸给小韶才得以脱身,后来小韶死了,我是失手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我保证!”任韦则不去问什么事情而是把刚掉在地上的那团毛衣针线捡起来放在一边,拿纸给庄晨擦眼泪:“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庄晨把脸埋在任韦则的颈窝,低声的抽泣。
      不问前尘过往的豁达,不是因为好奇心的死亡,常常只是经历了太多曾经的看淡,恰如少年的爱情,你以为非他不可,到头来,一起坐在街角的咖啡厅,互相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然后奔赴不同的路口去接孩子回家,最后微笑着对孩子说:跟阿姨再见。跟叔叔再见。

      张珈到达任韦泽住处的时候是第二个深夜,庄晨早就睡了,任韦泽收到短信就跑到大路上去接她。虽说来过不止一次,但是这深山连灯都没有,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头脑昏沉沉的看不清山路。
      任韦泽到路边的时候张珈开着强光灯站在车头上,车头有些高,任韦泽用手遮着光仰头看她:“你这是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节奏吗?想跳崖?”张珈笑着回头:“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把灯关上。”任韦泽钻进车里关灯,张珈坐在车顶上拍打:“吹山风真解乏,聊聊天吧,几年都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任韦泽从车里出来裹紧衣服:“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居高临下?你下来我跟你聊。”张珈从车上跳下来拍拍任韦泽的肩:“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苦心,从上面看你脸比较小。”任韦泽咬牙,张珈又接上:“我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大冷天还有老鼠?”任韦泽气绝:“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回去睡觉。”
      张珈笑笑跟在后面,刚才只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任韦泽不想谈及过去,张珈说到曾经,任韦泽立刻就给了一个抱臂的抗拒反应,张珈一向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不要互相拆穿了,当初选择主修心理学也不过是让自己在别人眼里不要显得那么可笑,本来就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物,倒不如谨小慎微的进退得当。
      任韦泽每次见到张珈都带着些微不容寻常的情绪,曾经拼命脱离的过往只要看到张珈就一次次变得历历在目,过久了平淡的生活再去想曾经风起云涌的日子总是觉得心力交瘁。但是任韦泽忘了,人这种动物越是想躲就越是躲不开,越是想忘的事情就越是忘不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在山路上走,任韦泽突然停下来,只顾着自己脚下的张珈哼着小曲绕着任韦泽这个障碍物自顾自的勇往直前,任韦泽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把脚步尽量放轻跑到她后面猛地跳出来大喝一声:“嘿!”张珈吓得猛地一个激灵:“荒山野岭你想吓死谁!”“要想吓死你我得先买个长发再买个井盖。”任韦泽和她并肩:“跟你商量件事情,你帮我把我市里面的房子重新装修装修吧。”“干嘛,终于耐不住寂寞要回去了?”张珈歪着头看他。任韦泽看着脚下的路,大半张脸上都带着阴影:“我带着庄晨一起回去住,让她住我那儿,我在市里联系好了一所小学,准备去那儿工作。”
      “你这哪是跟我商量,不就是通知我抓紧时间给你整房子,钥匙拿来。”
      “我回去给你。”任韦泽摸了摸裤兜:“开门的时候你小心,将近六年没人住的鬼屋,说不定开门有一个人在房梁上挂着。”张珈白他一眼看看四周:“那也得你家有房梁,不过,我觉得这怎么不是去你家的路呢,你深更半夜带我去哪儿。”
      “昨儿知道你要来我就跟人谈好价格,按斤出售着实太亏,前几年的你还行,这几年皮包骨头我还是决定按人出售,接货的就在前面。”任韦泽装出一副像模像样的口气。
      张珈兴高采烈的追问:“卖多少钱卖多少钱?”
      任韦泽彻底无语:“还是阿晨比较好玩儿,你这个刀枪不入的货色。”张珈笑:“那倒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任韦泽狡辩:“我怎么没看到西施?”张珈道:“既然如此你要回市里我就把阿晨接我那儿算了,你落个清闲眼不见心不烦。”任韦泽明智的不和她争执,转而说:“阿璃,前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情。”他说的郑重,张珈正色微微耸眉带着疑问回头看他。
      吃过饭任韦泽洗碗的时候看到庄晨自己往后山上走,任韦泽喊了一声“别走远”,庄晨也应了一声“好”,因为一是庄晨只要神智清醒就不会走远,她近来状态一直很好,二是后面山上也没什么东西吸引她,况且杂草丛生大雪盖着枝枝丫丫一脚深一脚浅她不会走远,所以任韦泽就放心的看着她往后走,她走了有一会儿任韦泽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好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面山上的声音特别大,分不出是脚步声还是大量的积雪从树上落下来的声音,我跑过去的时候阿晨在地上躺着,神智已经不太清醒。”
      “是从山上滑下来还是?”
      “是被人拖下来,她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带回屋里了,她脖子上有一道特别深的痕迹,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勒的。”任韦泽指着前面的山坡“从这儿下去就是我住的房子。”
      张珈四处看看,因为雪一直没停,一天一夜过去之前无论有什么痕迹也不甚明显,就踩着雪往下探了探,估摸不出深浅索性蹦下去,任韦泽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拉她:“要看可以明天看,你这是干什么,黑灯瞎火这地方摔下去可不低。”张珈握着他的手使个力爬上来:“从这儿下去看看如果躲在这儿有没有特别避风的地方。”
      “我在这儿住了几年都没发现有避风的地方,要不然早搬到山上住了。”任韦泽用力拉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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