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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冬季梅 酒不醉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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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凛六年良月(十月)
嘴里含着婶子送来的青梅,酸酸的,让梅子在嘴里绕了几圈,齿剥肉后,便把囫吐掉了。伸手再拿了颗青梅,含在嘴里,让它在口中转啊转。这日子,过得着实悠闲。
店老板前两天出去买了几匹棉布和几件衣衫回来。要过冬,天气呼啦啦的转冷,也是该准备准备了。
这儿的冬天会下雪,天气特别的冷,家家户户都用煤炉取暖,古扇在这儿看过雪,不大,年年都是小雪,零零碎碎的冰,下个三天两夜。
上辈子这种东西也只在电视上看过,身在南方,天气一般来说都是暖暖的,不下雪,典型的三个夏天,一个冬天。冬天也不是特别的冷,穿一件衬衫,再套上一件外衣,打边炉,吃羊肉,冬天就这么过了。
古扇第一次在这儿看雪时,实在很兴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银装素裹。但还是有失望,真没想过雪就是冰来的,零零碎碎的冰。
古扇悠悠叹口气,只能说自己是孤陋寡闻,学识浅薄,为此,曾被老爹狠狠嘲笑过。不过,好歹这冰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落下来,也是美丽的。
古扇吐掉在嘴里流连了许久的囫,望着门口,除了来来往往的路人,这外面的天气还算是晴朗的,只是风刮过时,让人忍不住的抖啊抖的,离下雪,还有一段时间呢。
像现在这样的季节,喝一壶热热的酒,那才叫舒畅。
糟糕!酒还在炉上,怎么就给忘了呢。古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忙忘酒坊里走去。
进门时,松了一口气,好险。店老板人在那儿,看样子是已将酒重新装回了坛里。他转身看了古扇一眼,轻笑着说道:“差点就让你给毁了这好酒。”
古扇看了看炉上冒着火星的煤炭,又看了眼店老板,这厮,一身欣长的蓝色冬衣,新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俊秀,青色的发带乖巧的垂在乌黑柔软的发上,额际上的发丝也微微舞动。
古扇忍不住脱口而出:“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真真是个衣架子咧。
店老板闻言,笑了笑,道:“扇儿的文采饶是我都有些自叹不如啊。”
这叫谦虚吗?哼,古扇瞥了他一眼,想了想缓缓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好句。”店老板夸赞的说道
是啊,好句,你就羡慕吧你。看他一脸的笑容,古扇双眼使劲的瞄着他的新衣裳。
店老板上前摸了摸他的短发,又揉了揉,勾唇轻笑道:“少不了你的,冬衣在房间里。”
真是聪明人,这么快就明白懂自己的意思,古扇高兴的挑了挑眉毛,用肩膀撞了撞店老板,道:“掌柜的,剩下的交给你了,小的要去试新衣裳了。”
越千袖笑出声来,目送古扇远去。
古扇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到自个的房间,不出意外的在床上看到了两套衣裳,冬衣,棉的,新的。把其中一套放好,穿上另一套,呼!小爷也焕然一新了。古扇高兴的出了房间,往店面走去。
到了柜台,倒是没见到店老板,古扇歪头:难道还在酒坊里?
“古娃娃,黎叔来打酒来了。”门边进来一人,黎叔今个儿也穿着厚厚的冬衣,双手搓了搓,嘴里冒出一股冷气,依旧是那老态龙钟的声音。
古扇笑了笑,走上前接过他给的黄色酒葫芦。
“黎叔,我帮你打一壶热酒。”
“好啊,好小子,这天气,喝热的,痛快痛快”黎叔大笑着拍了拍古扇的肩膀,走到柜台旁的椅子坐下,看着清冷的店铺,道:“古娃娃,怎么就你一人。”
“掌柜在酒坊,等会儿我把他叫出来。”
黎叔点点头,坐在那儿,啄着桌上的一小杯冷酒。
古扇进了酒坊,果然,店老板还在煮酒。用酒葫芦顶了顶他,道:“有热的梅花酒不?”
店老板愣了会,转过头来说道:“黎叔来了。”
“恩。”古扇点了点头,黎叔喜欢喝酒,特别是梅花酒,一天不喝,他就馋的很,每天一有空,他就跑到酒肆来打酒。老爹也喜欢喝酒,每一种酒他都尝,以前帮老爹跑去邻镇打酒时,黎叔也经常托我帮他打一葫芦的梅花酒,梅花酒清香冷冽,其实更适合冷的喝,只是这天,一杯热酒下肚,会更舒服些。
店老板指了指在他左手旁边的一个小酒坛,对古扇说道:“那个就是了。”
古扇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坛身,暖暖的,不错,开封撕条,将酒葫芦的盖子取下,小心翼翼的把酒灌进葫芦里,装了差不多一坛半,酒葫芦才满了,酒的香气溢出整个房间,闻起来很是舒畅。店老板已经坐在那儿,认真的看着一本蓝皮书。
古扇把酒葫芦的盖子盖上,敲了敲桌面,玩味的笑道:“小心看着看着,把酒烧了。”又指了指在炉上的酒。
店老板笑笑,合上书,起身将酒用空坛装进,覆上盖子。又拿了房间里另两坛热过的酒,对古扇说道:“把剩下的半坛梅花酒送给黎叔吧。”
“那敢情好啊。”古扇开心的把那剩下的半坛酒捧在怀里,手里拿着酒葫芦,和店老板一块走去柜台那儿。
“黎叔,你的酒。”古扇将酒葫芦递给他,他像以往一样,想打开来尝尝,古扇连忙制止了他,黎叔愣了愣,古扇把捧着的半坛酒递给他。
“黎叔,掌柜送的。”古扇回头看了一眼店老板,他正忙着把刚温过的酒在酒柜上放好。
黎叔又愣了愣,接过酒坛,随即笑着对店老板说道:“谢谢越掌柜啊。”
店老板回身,轻笑着回答:“哪里,我才要谢黎叔你,总光顾酒肆的生意。”
黎叔大笑,喝了口温温的酒,呼出一口气,舒服的说道:“不错不错。”目光看向古扇时,发出一声疑问:“咦,古娃娃,刚才顾着喝酒,没发现你换了新衣裳啊”
古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新冬衣,拍了拍大腿处,对着黎叔笑道:“好看吧。”
“好看,好看。是不是啊,越掌柜。”黎叔拍着酒坛哈哈笑道。
店老板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好看。”
古扇咧着嘴傻笑。
才一会的功夫,黎叔便将那半坛酒喝完,空坛子递还给古扇。那张有着岁月留下痕迹的面孔被酒熏的微红,慢慢的凑到古扇面前,低声嘻嘻笑道:“古娃娃,越掌柜人不错,对你挺好的。”
古扇呵呵一笑,那是,对我不好,早跑路了,还留在这儿做小二?
黎叔也不多说,到越千袖那儿付了钱后便离去了,走时还哼着那歪歪叽叽的调子。
“远山,远山,归。”
“长音漫漫,倦野间泞泥路。”
“远山,远山,望。”
“扬风瑟瑟,土儿暖,根茎固。”
“……”
黎叔走后,店里幽恢复了冷清,偶尔有一两个人过来打酒,也有在店里逗留着喝酒的客人。古扇忙里偷闲,坐在门槛吃着青梅,酸溜溜啊,这日子,悠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