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伊儿名 书生,书生 ...

  •   西凛六年畅月(十一月)
      天气越来越冷,算的不错的话,差不多就要下雪了。坐在店里围着那个散发着热气的炉子,冷冷的天,一点也不想动啊。如果有一张被子披在身上,那就更好了。
      店老板坐在对面看着书,古扇把手放在炉子上方揉搓,炉子上暖和的温度传递过来,但一离开,手便恢复冰凉的状态。
      大冷天的,最适合窝在床上做懒虫,可是,咱还得做生意不是。冬天,酒肆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大多数人都是打酒回去温着喝,尤其喜欢烈酒,有很烈的酒,比如烧刀子,可是店老板的酒肆从不卖烈酒,卖的都是温和而又清香的酒。太烈的酒古扇不会酿,没学过.。
      半年前,黄师傅也只教了古扇酿这么几种温和的酒,比如梅花酒。
      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伤肝还是伤胃来着,反正,喝酒吧,久久喝一次尚好。
      店老板从不喝酒。古扇问过他,不喝酒你开什么酒肆。他笑笑答:我有酒方子。的确,他有酒方子,是他爹给他的,就是那个又涩又苦又不好喝的酒。
      古扇偶尔也品一品自个酿的梅花酒,当然,有一盘小菜会更好,在院子里来个月下独酌,要多文气有多文气。
      “扇哥哥,打酒。”一个嫩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古扇和店老板同时望了过去。
      只见一粉雕玉琢年龄约四五岁裹着一身厚厚衣服的小孩,从门口,滚进来?看这装扮,就像个球,全身都被衣物裹的圆圆的,头上一顶小小的皮毛帽,只露出一张被冻得略有些通红的小脸蛋。
      “哈哈。”古扇忍不住的笑了笑,走上前去逗他。
      “穿的跟个小肥猪似的。”
      娃娃不满意了,嘟着小嘴瞪了古扇一眼,稚声稚气的愤愤道:“臭古扇哥哥。”
      呦,小孩,脾气还挺大。
      古扇用手戳了戳他冰凉的小脸,他似生气的转过头不理古扇,有趣有趣,古扇挑挑眉。
      “苏娃娃,打什么酒呢。”古扇摸了摸他的头。
      叫苏娃娃的某小孩给他一白眼,吼道:“米酒啊。”
      “哈哈哈。”
      古扇笑的更欢了,这就是一炸毛小孩啊。
      店老板坐在那儿咳咳了几声,目光含笑的看着他们。
      古扇捏了捏苏家小子的小鼻子后,去酒柜上取了坛米酒,用水草绳编织的网状形袋子,放了进去,拿到小鬼面前。
      “喏,提好了。”
      苏娃娃伸出他的胖小手,提起酒坛上的草绳,装模作样的掂量掂量了会儿,小脸一抬,神色有些得意的对古扇说道:“银子在袋袋里。”
      哦,这意思,是要古扇自己找呢,这还不容易。古扇蹲下身与他平视,勾起一抹捉弄的笑容,在他的惊愕之中,从他身下方那快速取出一小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倒出了银两。
      “你,你……”苏娃娃顿了顿,小脸涨得通红,道:“古扇哥哥,我要回去和娘说,你是个登徒子。”
      嗯,不错,小家伙还知道登徒子是啥意思。
      “苏娃娃,你那点小伎俩,哥哥还不清楚?”古扇挑着眉把小袋子还给他。
      小家伙接过袋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瞪了古扇一眼,又如来时般的滚了回去。那背影,圆圆的,小小的,走起路来真的很像滚着的。
      古扇含笑着送他出去,在门口静静站立了一会。
      这……竟下雪了呢。看着从天空落下的碎零的雪花,他伸出手去接,落在手心里,不一会儿就融化了,听说每一片雪花都是不同的。突然就想起了前世里学的课文: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落柳絮因风起。确实,此情此景,有那么点相像。
      古扇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进店里。
      迈步时,忽然听到了马蹄声,不禁望了过去。一个移动的黑影从这边驶来,越来越近。等到近处,才看清马背上的男子的面貌,三千发丝因策马奔腾而飞扬,真是好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儿。古扇感叹了一声,双目因好奇而跟随。
      策马的男子,在路过酒肆的时候停了下来,双眼目不转睛的瞧着酒肆的牌匾。古扇一愣,也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向自家酒肆的名儿,为伊酒肆,四个黑色正体大字,店老板他爹取的,店老板亲手弄的,没什么特别啊。
      古扇带着疑惑的又望了过去,马背上的男子好像失了神,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块牌匾,随后露出一抹近似于哀伤的笑容,良久,他才策马离去,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为伊酒肆,为伊。仔细的又端看了一遍牌匾……古扇摇了摇头,转身进店去。
      店老板正托着腮啃着他的书,神情专注。古扇慢慢走到水壶旁饮了一口暖暖的水,在他旁边寻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
      “掌柜的,你说咱们酒肆的店名的意义是什么。”古扇问道。
      店老板翻了一页书,目光有些戏谑的看着古扇,笑笑道:“怎么有空关心这个。”
      古扇睨了他一眼,摸摸脖子,说道:“刚刚有个人一直看着牌匾,有些好奇而已。”是啊,那牌匾上的字,令人忍不住想到其它。
      店老板轻笑,目光转回书本上,托起腮懒洋洋的说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意思?为伊,为伊,不就是为她嘛,配上酒肆二字,其意大概也许可能或者应该就是……为她开的酒肆嘛。
      但这纯属个人想法,还是莫说出的好,省的侮辱了书生他老爸取这名的本来定义。
      “不知道。”
      古扇摊摊手甩出很好用的话。
      店老板放下右手,换了另一只手托腮,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的改变垂了下来,遮住那半张面若如玉白晳秀气的脸蛋,抬眼看古扇,道:“随便说说。”
      古扇想了想,记得有首词里有为伊两字来着,长嗯一声,说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店老板听后愣了愣,然后慢慢就沉浸在自个的思绪里了,好半响,才吐出三字来:“也许吧。”
      这气氛,实在不怎么好。古扇微微叹口气,说东说西的将话题转移。
      “外面下雪了。”
      店老板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许是托着腮的手累了,便放了下来,目光看向古扇,问道:“刚刚那句词又是你家乡人作的?”
      托前世某个老大的福,古扇着实记了不少的诗词。在酒肆生意最差时,发现了越千袖写得一手好字,于是,就盗用了不少的诗让他拿去换银子。
      唉,当时的生活啊……
      “确切的说是家乡那边的老祖宗作的。”古扇矫正的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早死了,这是流传下来的后世之作。”
      店老板笑了笑,道:“扇儿的家乡真是让人感到向往。”
      古扇白他一眼,道:“再向往也去不了。”
      “哦?为什么?”店老板不明白的问道。
      古扇叹了口气,对他挥了挥手,说道:“说了你也不明白的。”他怎能明白呢?
      “唉。”古扇再度叹了口气,整个人摊在席上,和越千袖对视,嘴巴一张一合的说道:“那是一首词,有兴趣听不?”
      越千袖笑着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古扇那还不足十厘米长的发丝。笑笑道:“扇儿的头发长了不少。”
      古扇扫了他一眼,歪头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是一个叫柳永的人作的。”
      越千袖嗯了一声,古扇接着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