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轻花似梦》木冰夕

3、chapter3 然后所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愿意为我喜欢小丸子，无条件将就我的男孩，竟然会带着我所有期待，渴望，果断，决绝，头也不回的离开我。
　　住在笛之家的日子是挺闲适，除了坏了一块玻璃的窗户让我大半夜在寒风凛冽中醒来，只能看地方台的电视机，还有二十四小时罢工的热水器。真是一分钱一分货，笛之当初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是图它便宜能不能遮风蔽日还是其次。每次我劝她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好歹也把玻璃按上，笛之的想法很惊世骇俗，别人家孩子干嘛给她做嫁衣，再说衣不蔽体才能互相取暖。所以那以后为了不影响她相濡以沫的恋爱观，我再也没有提过装修房子的事情。
　　三天未能洗澡后，我终于忍不可忍，准备自己烧热水洗头洗澡，把自己打整一番。
　　谁知道水烧到一半的时候天然气突然停了，我怀着乐观的心态凑合着洗头，十分钟后水也停了。
　　我顶着一头泡沫，惨叫着从厕所里冲出来给笛之打电话开口就咆哮：“包租婆，你能记得每日准时交水电气不”。
　　果然，我话音一落，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你先别管水电气的事，现在有事比这重要千百倍，我看见你家周逸凡红杏出墙了”笛之有些着急的说。
　　我听得云里雾里，反应了好半天，也没能将周逸凡和红杏出墙联系起来。
　　笛之觉得自己的话不够说服力，又把电话递给了清微。
　　“锦笙，是真的，你别不信，我和笛之亲眼看见周逸凡牵着一个女生逛商场”清微说得很笃定。
　　“清微，你确定你看见的是周逸凡不是周杰伦”我是真的觉得她们看见周杰伦的概率都比撞见周逸凡红杏出墙要高出一亿光年。
　　我更加笃定，就算母猪会翻墙周逸凡也不会红杏出墙。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我过分自信了。
　　母猪进化进化也会翻墙，而周逸凡红杏出墙也是铁打的事实。
　　尽管我不愿意接受。

　　除夕晚上，我和周逸凡约在音乐广场见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塞进周逸凡送我的M码裙子里，我在那里哭天喊地的要减肥，笛之很不客气的一脚把我踹出了门外，因为她嫉妒我有肥可减。
　　走在路上随处就是烟火旖旎，灯火辉煌。广场上人很多，孩子们喜笑颜开的燃尽手中的仙女棒，情侣拥抱在一块倒数着一年最后的时光，所有的喜悦都爆炸开来。周逸凡像铁甲小宝一样朝我走来，他极怕冷，一到冬天就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跟到南极探险一样。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周逸凡赶紧把羽绒服脱下来穿在我的身上。
　　他里面穿着大红色的羊毛衫，像烧红的灯笼，他酷爱暖色调的衣服，跟他人一样让人觉得温暖安心。
　　我顺势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软软的，很舒服。
　　“我的新年礼物呢”我听着熟悉的心跳问他。
　　等了良久，周逸凡始终沉默着，我抬头对上他犹疑，挣扎的眸子，与他鲜红的毛衣形成强烈的一明一暗的对比。火红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他眼里的光芒却逐渐暗下来。
　　“锦笙，我们分手吧”
　　我的听觉一片混乱，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才发现他眼圈通红，嘴唇机械的一张一合。
　　“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要新年礼物”我笑着说，并动手胡乱的在他的身上找礼物。
　　“锦笙，以后记得自己照顾自己，天凉就不要穿这么少出来”周逸凡似乎比我更难过，眼泪重重的砸在地上，我才看见他脚上穿的不是我们一起买情侣鞋。
　　我嘴角的弧度被他的话一点一点的熨平了，眼泪也汹涌而来。
　　落在地上，和他的混在一起。
　　“我的新年礼物呢”我死死的盯着他，害怕他会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一般，扯着他的袖口不依不饶的问。
　　周逸凡突然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头。
　　我们两个像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孩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剩用眼泪来表达自己。
　　后来我明白，我们哭的含义是不同的。
　　周逸凡哭，是因为愧疚。
　　我哭，是因为绝望，周逸凡降落了我世界里最后一颗星星。
　　那个陪我长大，给我玩具，给我牛奶，听我哭诉，给我擦眼泪的男孩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们拥抱的间隙燃烧了多少烟火，升起了多少盏孔明灯，落下了对少尘埃，路过了多少行人，我只知道周逸凡用沙哑的声音在我身边说，锦笙，你要好好的。
　　等到拥抱的温度冷下来，周逸凡一根根的把我的手指扳开，然后很温柔的用冰凉的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可我的眼睛就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他前一秒擦干，后一秒又潮湿了一片。
　　就算十几分钟前，他亲口说出了那么残忍的话，可这一刻他为我擦眼泪的动作依旧让我感觉如此温柔。
　　我惊讶的发现，我竟是如此贪恋他的温柔。
　　深深的，不能自拔。
　　“锦笙，好好照顾自己”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像一个绝别的符号。
　　我恐惧的抓住他的左手，上面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们一起买的情侣戒指。
　　原来，这场告别是他蓄谋已久的，他不穿我们一起买的情侣鞋，不戴我们一起买的情侣戒指，他把所哟一切有关我的东西都抹去来和我告别，可我仍然不死心，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
　　就这样期冀着，期冀他下一秒就恢复痞气的笑容，揉着我的头发，用一副小人得志的眼神说：“哈哈，又被我骗了，我的演技不错吧”。
　　我停顿在自己的臆想里，牢牢的盯着他，一秒也不肯放过。
　　周逸凡冷冷的把手从我的手心中抽出去，说的却不是我预想的那句，他说：锦笙对不起。
　　带着深不可测的歉意，我从未见过这样绝情的周逸凡。
　　我突然想起一件几乎被我忘掉的事情，笛之和清微说见过周逸凡陪一个不是梁锦笙的女生逛商场。
　　我发疯的抓住他的手，没有理智的冲他大吼：“她是谁，是谁可以让你残忍的割舍十几年的感情，是谁可以让你弃我不顾”。
　　周逸凡始终埋着头不敢看我，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小孩，不断地呢喃着对不起。
　　他的沉默更加的刺激了我，我怒不可遏的对他拳打脚踢：“谁他妈要你的对不起了，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
　　等他觉得承受够了的时候，他往后退一步，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用怜惜，自责，内疚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所有的青梅竹马，都变成一个笑话。
　　我只幻想过的场景有天荒有地老，却从来不曾涉及到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