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事件簿》半江明月

27、23 方程式X真相

　　警局一再地让不法分子出入自由，这种事让身为S市警局头头的包仁义局长大发雷霆，包局长把各科各部门管事头头全集中到一起开了个会，会上身为SIG组长的展凌天被局长包仁义批了个狗血淋头，这位年轻帅气的组长据说很不服，当场让包局长下不了台，包局长据说一怒之下当场放话解了展凌天的职，让他闭门思过。
　　于是，警局上下都知道了，包局的宠儿展大队长停职了。
　　SIG办公室内，童远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艳阳高照，窗外是高楼林立，极目处，整个S市尽收眼底。童远喜欢这样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然后那些线索会逐条逐例地呈现。
　　假如凶手是X，那么要得出这个X就必须有一个方程式。童远把这个方程式暂时定为A+B+C+……=X。
　　首先A是郑秀贤，B是倪妮，C是陈新宇，D是黄鹏，此四人可以说是这一连环案的直接受害者。A和B认识，两人认识同一个人陈枫，A是因为得到了一张内存卡，假设A的死跟内存卡有关，那么盗走假内存卡的人跟这个凶手X很有可能是一伙的，那么照此推论，受害者B倪妮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受害者A的牵连，因为倪妮很有可能就是解开内存卡的秘钥。倪妮是个美丽的单身女人，这样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在本市有一套房子，为何会在夜里放着家不住跑去酒店开房，并且死前曾与人欢好？除非是有人约了她在酒店见面，而且这个人必然是个男人，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是朋友，也不可能是男朋友，那么有可能是她的情夫，且这个男人可能是有夫之妇。照此推断，酒店的监控录像很有可能拍到了这个男人……
　　“小F,小F，醒醒，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丽鸿酒店的视频？”童远摇醒了在午休的小F，小F讶异地看着有些急迫的童远，印象中这位副组长从来都是风雨不动安自如山仿佛天踏下来了也不会皱眉的人，怎么会……感觉到了童远的急切，小F也不废话点开了视频。
　　丽鸿酒店大门口的监控镜头清楚地录下了倪妮美丽的身影，6月20号晚上8点45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露肩连衣裙，漂亮的乌黑头发衬得肤白如雪，她微笑着像前台打了招呼而后独自进了电梯……
　　童远沉默地往后看，在8点50分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一个童远看过一眼照片但能准确说出他名字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吴天杰！
　　药品监督管理部部长。

　　童远带着王慧娟去了药监局得知吴天杰半个月前外出公干了，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的童远并不气馁，又辗转去了吴天杰的家。
　　吴天杰的家在城西的老胡同里，给他们开门的是吴天杰的妻子张兰，张兰是个年过四十的家庭妇女，她的脸上刻画上了岁月的痕迹，整个人神情冷漠，面对着童远他们的来意以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应对。她没有给出童远想要的答案，因为她和吴天杰早已经感情破裂，两人只维持着婚姻的假象徒有夫妻的虚名。

　　出了老胡同，童远把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王慧娟此时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远哥，这个吴天杰是杀害倪妮的凶手吗？”
　　童远摇头:“不是。”
　　“为什么？他明明那晚去了丽鸿酒店呀。”
　　“他不傻。”童远望着前方那辆要超车但超车失败的车莫名心情好了起来，于是笑了。
　　“杀人跟傻有关系吗？”王慧娟着实有些跟不上童远的思路。
　　“有很大关系呢，通常会杀人的都是傻子，肤浅的傻子往往自以为是，认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可其实往往死人才是最诚实的。他们死亡时的面部表情、眼神、肢体、还有内脏都会透露出他们的信息……比较聪明一点的傻子呢，灭口后不会弃尸，而是毁尸，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差别可就大了。前者么，留下的信息多，只要办案的人不是太水，稍费一番功夫还是能查到的，但后者么，石沉大海追查起来就要费很大功夫，你看世界各地每年有多少失踪人口，要从茫茫沧海里找出一滴不起眼的水，那可不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童远难得有感而发，说了这么一大串，可王慧娟还是没能听懂，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这么说吧，排除无差别杀人，一般杀人事件都是有针对性的，也就是说有动机存在，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原因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名利和爱恨情仇占了主导。那么我们不妨从这几点来分析吴天杰和倪妮。吴天杰是公职人员，他又是有夫之妇，而作为第三者的倪妮也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两个人不可能高调的站在世人面前。如果不是有小F修复好了那段视频，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存在这种关系，既然这段情不会给双方带来困扰，吴天杰就根本没有必要杀倪妮，哪怕最后东窗事发，吴天杰顶多就是作风上存在问题。作风问题跟杀人问题比较起来哪个轻哪个重呢？其次，吴天杰是个混迹官场的人，这一类人，早被官场的厮杀磨平了性子，在他们眼里，名利前途是最重要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是填满他们欲望的一部分。没有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投怀送抱的，所以吴天杰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杀她。还有张兰不知道倪妮的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倪妮就只是吴天杰在外面玩的女人，如果吴天杰是真爱倪妮，早就跟张兰离婚了。由此可见，倪妮对吴天杰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除非……”
　　王慧娟觉得她听懂了，但又好似没有听懂，“除非什么？”
　　“除非，倪妮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威胁到了吴天杰，但能对吴天杰造成威胁的事情，会是什么事？”童远有一种直觉他也许找到了突破点。
　　“娟娟，安全起见，你来开车吧。”在下了高架后，童远找了一处停车点跟王慧娟换了位置。

　　吴天杰是负责药品监督的，倪妮是制药公司的销售总监，郑秀贤是制药公司的董事长，他们三人的职业都很药有关，药？慢着，那张内存卡会不会也跟药有关？……制药跟生物研究离不开，周光海是生物学家，黄鹏疑似盗卡的人又是周光海的女婿，现在又突然被人灭口了……还有请黑龙堂的人来夺卡的人又是谁？为什么在黄鹏的案发现场没有找到蝴蝶兰手帕？还有是什么人拿走了钟涛的分析结果？事情似乎是自己想简单了，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
　　假如有一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他们盯上了郑秀贤手里的内存卡，他们想要得到这张卡，可又不能确定那张内存卡的具体信息，郑秀贤不是一般人，她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想要无声无息绑架她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更容易引来警方的注意。既不能引起警方的注意，又要得到内存卡，那么如果是我，会怎么做？
　　童远手撑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冥思。
　　前方是个公园，有一正在学步的一岁多的孩童正踉跄地走向张开手臂微笑着等着孩子的到来的女人……途中孩子跌倒了，女人上前温柔地抱起孩子，并把孩子放在原地，而后又张开手臂……
　　那应该是孩子的妈妈吧！
　　母亲对孩子有种天生的信赖，这大抵便是亲情了。
　　亲情？
　　对了，就是亲情。能让郑秀贤那种女强人信任不加防备的，只有她的儿子了。
　　童远想到了要怎么做。
　　“娟娟，我们去老城北区。”

　　与此同时，金山村的木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那个女人在哪？”戴着鸭舌帽手臂上有烧伤痕迹的削瘦男人正把玩着一把泛着冷锋的匕首。
　　另一个忙着在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的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有一双修长的手，他头也没抬，冷漠如水地说:“孙红娜，朝阳路，89号。”
　　“孙红娜，孙红娜……”
　　“需要我帮忙不？”狐狸男子抬高了下巴，瞟了一眼正陷入兴奋状态的人，莫名笑了。
　　“不，我要自己来。”是的，谁也不能阻止，谁都不能阻止。

　　老城北区，王菊凤住的小区，童远下了车娟娟随后，两人走到门卫室那里，敲了门，给他们开门的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小伙子问他们来意，童远说是找王菊凤的，小伙子照例让他们登记了，才给他们放行。
　　童远是来过一次的，因此还记得路，很快就敲开了王菊凤家的门。
　　因为是下午两点半，太阳还很晒，小松正无聊在家看电视，听见敲门声，小松很快就开了门，见到是童远笑眯眯地喊:“我认得你，你是上次那个警察哥哥。”
　　童远不大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略有些僵硬地说:“小松好记性，你奶奶在家吗？”
　　小松摇头说不在，又看了后面有个不认得的漂亮姐姐嘴甜得不行。“姐姐，你也是警察吗？”
　　“是呀。我叫王慧娟。”王慧娟应付小孩子就比童远强多了，也是她本来就养着个小孩子，很快就跟小松聊到一起去了，聊着聊着王慧娟就问小松:“小松，听说郑秀贤董事长常来你家？她是不是对你很好呀？”
　　“嗯，郑妈妈对我很好，每次我过生日都来看我，她给我买飞机坦克模型，还会带我去公园……但是，不久前我过生日她就没来，娟娟姐姐，郑妈妈是不是出事了？我问过奶奶，奶奶说郑妈妈出远门了，可我知道不是。”小松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王慧娟连忙安慰小松，她的声音绵绵软软的:“小松，你要相信你奶奶，郑董事长很忙的，她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说是这样说，可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人已经逝去，小松的郑妈妈也只能成为他的回忆了。
　　“你为什么喊她‘妈妈’？”童远问小松。
　　小松抹干了眼泪，“郑妈妈说我跟哥哥长得很像。”
　　“哥哥？你有哥哥？”王慧娟可是听说了小松是独子，这个哥哥是哪来的呢？
　　小松摇头说:“是郑妈妈的儿子，郑妈妈说他有个儿子，跟我很像。”
　　“哦，是这样啊。”王慧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娟娟姐姐，奶奶做了绿豆汤，在厨房里，你和我去端，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去了厨房，童远在记事本大小一般的素描本上画像。
　　其实，在他脑海中，一直有一副未成型的人物图像，这幅图像是在听了于记大排档老板娘的描述后当时就画在了本子上。那张图，只有一个大致轮廓，而今，他终于找到了龙的眼眼睛，只需一点，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人就要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不多时，那人完全跃然纸上，不在神秘。当面纱揭开，那么离真相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