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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1 周光海x诡异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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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鹏的家在老城区城东元和巷,这一带居住的人家都是生活富裕的人家。元和巷是这个城市迄今为此现存的唯一保留有上个世纪具有民国时代特征的巷落。高大的围墙,青砖灰瓦里伸出一枝梧桐叶。走在青石铺就的石阶上,哒哒的脚步声在绵延无尽的巷弄里响起,仿佛误入时空,回到了那个虽荡乱不安却又充满激情和矛盾的年代,内心是惶恐的,不知战火什么时候从头上落下……生命如此脆弱,城墙如此易催,究竟什么是最坚固的,是人心?还是良知?
尖锐急促地警笛长鸣,就在昨日上午犹如和平年代突兀响起的敌袭警报,一路招摇地响过,整个元和巷惊动了,于是不到片刻时间,他们都知道了,住在巷尾的黄鹏死了。
他们既害怕,人们对死有都有敬畏,对生却漠视。黄鹏活着的时候,元和巷的人不知其名,但他死了后,却成了家喻户晓饭后谈资,乃至于童远就近敲开一户人家问起黄鹏的家,女主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哦,你说的是昨天死了的那个黄鹏啊,他家就在前边不远,前边直走,然后左拐就是。”,显然,黄鹏的死,已经人尽皆知。
这家女主人叫谢琴,许是见童远相貌生得好,没有把他往坏人那一处想,她只是纯粹很好奇童远的身份,就问:“先生,你是什么人啊?找黄鹏做什么呀?”
童远斯文一笑:“我是警察,负责调查黄鹏的案子。”
“骗人,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是警察呢?”谢琴虽过了三十,但心还停留在二八年华,纯粹认为长得好的人尤其是男人都应该去当明星,好让广大女性朋友一饱眼福。
“抱歉,我真的是警察,这是我的警员证。”童远熟练地掏出警员证件给她看,至于“为什么长得好就不能是警察”这种没啥逻辑的问题,童远在多次解释但效果甚微后就不大在意了,只当是别人认知跟自己存在差异的缘故。毕竟要真为别人一时好奇而较真,那就是自寻烦恼了。
谢琴凑过脸去看,虽然她是不知道警察的证件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从小到大见过的证件多了,学生证,借书证,驾驶证,甚至是结婚证……都是大同小异,她看了看,有名有姓,还有编号和钢印,那么就错不了……她也不怕人家拿一假的来蒙她……“童远……部门,……噫,SIG是什么?缩写吗?”
“Special investigation group,是特别行动小组的意思。”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你英语说得好好,跟那些外教的腔调一样……”她特崇拜那些厉害的人,她看着眼前这人,高,帅,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沉浸各大时尚杂志十几年的她自然能看出那都是名牌,且还是国外流行的……看样子也是个不差钱的,啧啧,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做了世上最卖力不讨好的活呢。
很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打量的眼神,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相反,只要他有必要,他甚至可以利用他人的注意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现在他负责调查黄鹏的案子,像是寻找线索什么的都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没办法人手不足,这是很残酷的现实。
“哦,我在英国住过一段时间……你知道的,在那儿,不会英语简直寸步难行。”童远微笑着做解释,“可以的话,美丽的女士,能否给我一杯水,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后知后觉的女士才反应过来,忙邀请童远进屋,童远礼貌地并没有进堂屋,而是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面的石桌边坐下,高大浓密梧桐树叶张开枝桠,投下好大一片阴影,日头被阻拦在光阴之外。
“凉白开,可以吗?童警官。”女主人端着一大杯白开水出来放在石桌上。
“谢谢。”童远捧起杯子浅抿了几口,就放下杯子,在心中思量了会,才问:“您跟黄鹏黄队长认识吗?”
“我姓谢,单名一个琴字,童警官,你叫我‘谢琴’就可以了。”谢琴是个很开朗的人,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哪里不知道童远的意思,因此她也没啥忌讳的,落落大方地说:“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谢琴沉吟片刻,又接着说:“这么说吧,我跟黄鹏本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认识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在这附近一带也算是个有名的……不是因为他职业的问题,而是他是周老的女婿……”
“周老?他是谁?很有名吗?”童远有自己做记录的习惯,身边常带一本子……他停笔问。
“周光海周教授,他是国内生物研究方面的专家,很有名的一个人……周教授学识渊博,他退休后闲置在家,就办了一个假日免费培训班,专门帮我们这巷子里的孩子辅导功课……你想想,一个国家级的教授……甭说免费,就是花大价钱,多少望子成龙的家长也愿意的……当然,我也是很愿意的,我儿子小柏自从听了周老的课后成绩可谓突飞猛进……其他人家的孩子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在这个元和巷,周老是很受人尊重的,只是可惜了,周老三年前失踪了,不然,黄鹏也不会如此嚣张。”说到这,谢琴是又叹气又气愤。
“失踪?”怎么又是玩失踪,童远苦笑,似乎每一个与被害人有关系的人都失踪了,倪妮一案里陈新宇失踪,虽然是被人绑架了,郑秀贤一案里,陈枫在三年前的大火里失踪,然后此人貌似最近又回来了,好吧,这个周光海是黄鹏的岳父,黄鹏可能是盗卡的人,他又是倪妮一案里的第一目击者,既是嫌疑人又是受害人……童远直觉认为,周光海的失踪不是这么简单……
“具体说应该是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谢琴喝着水回忆三年前的事,“那时是个暑假,周老说要带着孩子们去森林公园捉昆虫制标本,小柏很高兴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天没亮就去周老家,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就回来跟我说周老不见了……当时我一楞,什么叫不见了,小柏就拉着我去周老家,我到周家去看,确实周老不见了。”
“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童远想了想又追问道:“当时黄鹏不在家吗?黄鹏的妻子又在哪?”
谢琴摇头:“门是小柏推开的,小柏说当时他敲了好久的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他试着推门却发现门一推就开了,好奇之下,他就自己进去了……周老家我去的次数不多,每次去也都只是到院子里,对屋内的布局摆设我是不清楚的,但当时我跟小柏进屋子时,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听小柏提过,周老的女儿也就是黄鹏的妻子好像是出差了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至于黄鹏么,我听他当时跟调查的警方说他值夜班并没有回家。”由于她们母子两个是报案的人,因此被准以留在现场,而那时她第一次见到黄鹏。
“除此之外,还有呢?”童远一一做着记录,想想,又补充道:“你当时有进过周老的卧室吗?”
虽这个问题有点唐突,但显然谢琴没有这样觉得,她很肯定地摇头说:“没有,我没有进去,因为卧室的门是开着的,我就在门口朝里望……哦,说起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记得我当时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我不记得了,毕竟过了三年……”
是的,过了三年,就算当时有可疑的现在也很难查证……童远把周老的事放在心里,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弄清黄鹏的事。
童远翻过一页纸,在空白的地方停笔,“方才你说黄鹏嚣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琴是个爱憎写在脸上的人,显然她是真的不喜黄鹏,只见她言辞里极尽嘲讽道:“黄鹏这人别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是道貌岸然……周老还没失踪前,黄鹏可是规规矩矩不沾花惹草,但是周老失踪后,他就夜不归宿……当然,我不是那多事之人,但是实在是他太过分……前两年,他打他老婆阿静,阿静为了孩子忍,但谁都不是个泥人,能忍多久呢,阿静索性不管,由他去……我们这些做邻居的又能说什么……”
顿了顿,喝了口水,话夹子一旦打开,不吐不快,谢琴继续道:“他们就这么过着日子,直到两个月前吧,巷子里传出黄鹏要跟周静离婚的传言,我平时跟周静能谈上几句,就问有没有这事,周静说有,说他老公在外面有人了……说实话吧,我们都认为他们要离婚是迟早的事,但最初两年过去也没见他们分开就觉得黄鹏这人可能还念旧……但是,这都过去了两年,黄鹏才说要离婚……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谁家没有糟心的事,他们做邻居的真不好多说什么,你要是过分热心了,人家还以为你别有用心……谢琴叹了口气,这事说出来也挺闹心的,虽然总归是别人家的事,但到底也是识得的,听了也是难受……“所以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话可真没说错,生在谁的肚子里那是上天决定的,可要嫁给谁跟谁过日子,这就完全得靠自己了,看不准,分不清,那可是会坑一辈子的……你看,黄鹏这一去,留下阿静她们母子俩,周老又下落不明,阿静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哦……”
说着又是一阵唏嘘不已,谢琴的感慨在童远听来也只是动动嘴唇,并不是多赞同只是淡淡道:“作为母亲,如果她真爱她的孩子,她会坚强起来的。”
之后童远并没有从谢琴嘴里得知更多有用的消息了,倒是谢琴的儿子小柏给他看了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小柏把卡片送给童远,童远带着卡片和谢琴提供的消息去了黄鹏的家。
黄鹏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他的妻子周静得到童远的电话带着孩子从亲戚家赶来,周静是个个子不高但身材小巧的女人,她的眼睛红肿着,说话时还带着哑音,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恢复过来——也是,丈夫死了,老父失踪,对她来说无一不是打击。
童远并没有询问周静什么,而是征得周静同意,进书房查看现场。
黄鹏是死在小书房的,周老的家有两个书房,周老用大书房,里面满满的全是书,一进去就能闻到书香味,童远四处望去,发现周老藏书极其多,涉及范围广,天文地理,生物进化,甚至还有唐诗宋词这类的……
佩服之余,童远倒也耐性好,略略浏览了一遍。周老的藏书是分门别类放的,当童远看到生物那一类,发现书架上有一个空位置,童远觉得很奇怪,喊了黄太太周静过来询问:“黄太太,这里怎么少了本书?”
周静回忆说:“这里以前放着一本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这本书我父亲很喜欢,我时常见父亲拿着这本书翻看……因此很有印象,这本书……你也知道我父亲失踪了,是在三年前,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这本书……起先我以为是父亲放在哪里没带回来,但是后来我找了,也没有找到,所以我想,可能是被父亲带走了。”
“这本书,对你父亲很重要?”
“嗯,怎么说呢,父亲常说,这本书,是他的□□……”回忆催人泪,周静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父亲坐在庭院里翻着这本书,当时,在他的膝盖前,有个她,而今……“童警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黄太太,这个图案,你见过吗?”童远拿出小柏给他的卡片给周静看,同时不忘注意观察周静的反应,周静的眼睛并不大,她眨了两下眼睛,盯着图案看了半分钟的样子,呢喃自语道:“人头蛇身,双蛇互缠,上光明,下黑暗,东南东,西南西……”
“你见过??”童远眼睛一亮,卡片上的图案正如周静所说,是两条光着上身长着蛇尾的怪物,这俩怪物是一男一女,有着美丽的面孔,但眼睛却是血红色的,他们的尾巴缠在一起,像藤蔓,但上半身却是相对而坐……而在他们头顶的中间有一轮红日,尾巴交缠的下方则是半轮金色残月……整张图都透着诡异之处。
似是没有听见童远的话,周静还在那自言自语:“西北西,北中北,红太阳,金月亮……”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周老告诉你的?”童远直觉认为,这些话不是无的放矢,很有可能是周老告诉她的,或者是周静从黄老那儿听来的,不管是哪种,这些话都至关重要……但,周老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周静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童远担忧地抽过面纸递过去,周静虚脱极了,接过面纸匆匆去了洗手间,童远看着周静离去的背影,而拧眉。
是谁催眠了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