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事件簿》半江明月

21、17 陷入x爱

　　两人出了警局，展凌天的悍马就停在警局门口，展凌天习惯性地给童远开车门，童远抬手覆在展凌天正在开车门的右手上，摇头说：“今天，我开车吧。”
　　展凌天一怔，“好啊。”眼光却是盯着童远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骨分明，修长，犹如艺术家的手。这个人，实在不像个警察。
　　童远很快反应过来了，颇有些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尴尬，很快就松手，“呃，那个，先上车吧。”说完径自走到另一边开了车门坐进去了。
　　展凌天摇头失笑，这人，是害羞了么。

　　这还是头一遭这么近看童远开车，似乎这人做什么事都是认认真真，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看来也不假。
　　怎么办，自己是魔怔了吧。不然为啥觉得童远做什么都能吸引自己呢。
　　身边有堪比百万伏的炙热电流，要说童远没察觉那是假的，童远趁空撇了一眼，“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童远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展凌天当然不会笨到说没有，他一本正经地说：“呃……我看看，呀，光线不好，我近一点看看。”说着煞有其事地凑过去。属于展凌天特有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的气息喷薄在童远的脸颊上，车里开了一盏小灯，煦黄的灯光打在童远的脸上，暖暖黄黄，看上去有一种宁静的美。
　　展凌天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先前的摇摆不定，此刻，徒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他发现，只要看着这人，心情就变得愉快起来。
　　喜欢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他发现，他的视线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怎么？我脸上真的有东西呀？”童远也很尴尬，暗道，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轻柔的笑声在童远耳边响起，童远只觉得耳膜处轻微地震动，倏然，嫩白的耳朵不期然的红了起来。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怎么这么热啊……我看看，原来是空调开小了。”
　　“呵呵，我来，你安心开车就好。”展凌天也不拆穿，决定不逗他了，按童远的意思把空调提高了一档，顺道还开了音响，不多时，车里流淌出轻柔的歌声。
　　“这是什么歌？”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平时一个人开车，都是忙着赶路，哪有那个闲心听歌，这不，车里的歌曲还是老姐家的妞妞看不过去下载的。
　　展凌天在那里一通按钮按了下去，一看那歌名，就嘿嘿笑了。
　　“你傻笑什么？”童远轻微挑眉，展凌天这厮今天反应真的很奇怪呀。
　　展凌天坏坏地看着童远说：“陷入爱里面。”
　　“什么？”
　　展凌天一字一句说：“陷！入！爱！里！面。这歌的名字。”
　　“好奇怪的歌名。”童远讪笑。
　　“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
　　“……”

　　展凌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着童远利索地打了方向盘，开上了高速，笑着赞了一句：“不赖哦，这么快就熟悉了路。”
　　“看你跑了这么多天，我就算是个路痴也该熟了。何况，我不是。”童远抽空瞟了一眼，纳闷道：“我说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在笑，很奇怪啊。”
　　“呵呵，想通了一件事，一件困扰我的事。”展凌天笑呵呵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头，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这个时段上的高速路段上，车辆相对较少，没有红绿灯的困扰，童远单手撑着方向盘，指着放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木糖醇盒子，说：“给我两粒，嘴巴有点儿苦涩。”展凌天把盖子扭开倒出两粒递了过去。
　　甜味驱散了一些苦涩，童远淡淡看了一眼展凌天，“恭喜你啊，想通了什么事啊？”
　　“感情上的事。”展凌天并不作隐瞒如实地说。
　　“哦，感情上的……”童远藏在眼镜下的眸子深邃了起来，“很多人一辈子都被感情所困，想不到我们的展大队长在感情这方面悟性意外地很高呢。”
　　确实，进入SIG半个月有余，每天上下班他们也算是同进同出，根本就没看到凌天他出去约会过，也不见有异性来找，童远还一直以为展凌天单着呢，没想到啊，这人居然有感情上的困扰，现在童远倒是来了点好奇心。
　　“说说，你那位是谁呀？”
　　展凌天难得害羞起来，目光闪烁间，见童远八卦味十足地等着自己回答，不由心中一阵恼怒，这人，真是……
　　“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的？”童远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和展凌天都认识的女性似乎就三个，心悠有段家大少可以排除，那就只有娟娟和周玲，周玲么不大像，凌天对她充其量也就是把她当作妹妹，那么只有娟娟了。娟娟是个好女人，配凌天么……
　　童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谈了多久啊？”
　　展凌天那张脸难得红了，好不尴尬道:“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单恋？”童远惊诧出声，不会吧，娟娟和凌天少说认识也有几年了，怎么凌天还处于暗恋状态，这可有点不像凌天的个性了。
　　展凌天郁闷地点点头，可不是单恋么。
　　“你就没有跟她说过？”
　　我自己也是才发现的，并费了好大功夫接受这个现实，怎么来得及说，展凌天心里如实想着，却并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是个鲁莽的人，目前童远对他估计也就是一同事的态度，自己真要现在跟这个人表态，自己可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二十六年来，自己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无疾而终呢。
　　“时候还未到，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展凌天信誓旦旦地说，那表情在童远看来很真诚。
　　突然有点羡慕娟娟了，能被凌天这么爱着。
　　不知为何，心里有股莫名的落寞，童远突踩了油门，这条路怎么这么漫长。

　　两人出了公寓地下的停车库，展凌天是心情愉快看什么都高兴，他拿着车钥匙把玩，钥匙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地电梯里分外清晰。
　　“你为什么会做警察？”这个问题，展凌天从第一天见到童远起就想问了，憋了半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为什么做警察？这个问题，童远一直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凌天是第一个问的，童远不想回避这个问题。他看着光洁反射着冷光的地板说:“方便，方便我报仇。让你失望了，并不是什么高尚的理由。”
　　展凌天想过童远可能是有原因的，但并没有想过这个理由如此沉重，是什么样的仇要依赖警察的身份？远的头脑一流，如果只是普通的恩怨，相信依他的本事根本就不需要去当警察。这样看来，这个仇定是极大了，而且仇家看来也是来头不小。

　　一想到有人让他痛苦，展凌天心就没来由地疼起来，他看着童远的眼神是温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自我嘲讽：“怎会失望呢，其实我又高尚到哪里去……我出生在警察世家，我太爷爷是警察，我爷爷是警察，我爸爸我叔叔还是警察。到了我这一代，我哥对做警察没有兴趣早早进了军校据说现在混得很不错，而我姐么，是有样学样，她也不做警察跑去做了商人，于是眼看着警察世家要到头了，我爸可是急坏了，在我还是懵懂时候，就开始训练我，成天在我耳边讲，警察是如何如何高尚光荣的职业……说来也是我爱慕虚荣，一心想当大英雄，这不就做了警察。”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可奈何的事，自己是为了报仇，而凌天是为了家族的传承，这一刻，童远心里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想法——他信任这个人。
　　展凌天深谙察言观色之能，见童远的表情似乎放松了很多，不像平时那样总觉得有一股距离感。这种绝好可以靠近了解童远的机会，他要是放弃他就是个傻瓜。
　　“虽然我们做这一行的理由不同，但这不妨碍我们成为一个好警察，你说对吧。”展凌天侧了侧身，让童远先出电梯，随后自己也跟着出了电梯。
　　童远沉默点头，确实，他虽为报仇而来，但他并没有违背警察的原则，这点他不怕人说。

　　两人的住所很快就到了，展凌天看着童远掏出钥匙开门，也跟着要进去，童远狐疑地看着他：“你家在那。”
　　展凌天厚脸皮地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关于陈新宇的口供，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所以喽。”
　　“哦，那进来吧。”

　　展凌天得意地在心里挥着小手，熟门熟路地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拖鞋是他刻意从自个儿家拎过来的。童远也习惯了这人把自家当成他家，由着他去。
　　童远看着空空的冰箱有些怔忡，虽然是一个人住，但耐不住有聂念和凌天这两个喜欢赖这儿的人，所以他家的冰箱总是塞得满满的。但这俩天由于案子要忙，他也没顾得上去超市买东西。
　　冰箱里只剩下俩瓶矿泉水和几颗小白菜，想起橱柜里还放着半挂面，童远略一思索，心里有了数。
　　童远在白菜后面找到了俩鸡蛋，鸡蛋，白菜，和面，看来只能下面条了。童远拿着食材进了厨房，想起客厅还有个人，于是边搅拌着鸡蛋黄，边朝客厅大声喊：“凌天，我下面条，你要吃么？”

　　展凌天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属的原因，展凌天总觉得能在沙发上闻到属于童远的味道——清冷但醉人。他的脑海里不自禁就出现了童远惬意慵懒地躺在沙发假寐的一幕，就心猿意马起来，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就睡了。
　　等锅里的开水都煮沸了，童远还没有得到展凌天的回答，索性调小了火后出去一看，就见凌天人高马大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想问他饿不饿的，但见他眉宇间的疲惫以及他发出的轻微鼾声，童远就放弃了。
　　也是，今天他开了十来个小时的车，看来是很累了。童远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薄被子盖在凌天身上。
　　“睡着了的你，真像个孩子。”童远笑了笑，进厨房关了火，把食材装进碗里放进冰箱，忙完这些，看到凌天放在沙发上的牛皮袋，打开一看，是陈新宇口供的复印件和录音笔。
　　童远拿着口供翻看，看到后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陈枫是假的还是假面人？倪妮为什么要这么说？假的……假面人……看来这个陈枫的真实身份值得怀疑。
　　陈新宇的家离丽鸿酒店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的时间，他接到倪妮的电话是九点十分，那么到九点是九点二十分，陈新宇到了酒店后给倪妮打电话是九点二十二分，这个时候倪妮没有接电话，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方便还是……她无法接电话？
　　陈新宇说他挂了电话立刻上楼敲门，然后发现门没关，他进去后就被人从门后袭击了……陈新宇被人敲晕的时间应该是在九点半左右，而法医说倪妮的死亡时间是在九点半到十点，扫黄队接到举报电话也是在十点……
　　时间很紧凑呢，疑点也很多。倪妮为什么要陈新宇去丽鸿酒店？是要告诉他什么事呢，还是有别的原因？还有倪妮客房的门为什么是开着的？是倪妮忘记关门了还是凶手故意开的？可如果是凶手没有关门，那么凶手又是怎么进去的呢？能进去的方法不外乎有那么几个，一是凶手是倪妮认识的人，倪妮给他开了门。第二种可能就是凶手有钥匙，那么凶手的钥匙又是怎么弄到的？
　　怎么办，可能性很多，一时间童远还弄不明白，但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童远大致可以推断出来：倪妮由于未知的原因把陈新宇叫去丽鸿酒店，在陈新宇去酒店的途中，凶手趁机制住倪妮，在这时陈新宇打电话过来，凶手害怕暴露没有接电话，他知道陈新宇肯定是要上来的，于是就埋伏在门后，等陈新宇一进门就袭击了他，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看来明天得去丽鸿酒店查查了，童远疲惫的起身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