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事件簿》半江明月

20、16 提讯X连X喜欢

　　陈新宇听了展凌天的问题，先是一楞，随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时间有点久，我得想想。”
　　这并不是一个需要想太久的问题，陈新宇很快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在家看碟子，过了九点的时候，我接到妮子电话，说让我去丽鸿酒店，我就去了。”
　　展凌天开了录音机，并且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他一边写一边问：“妮子，是倪妮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新宇点头：“嗯，妮子是她的小名，我跟她……”，犹豫了会，陈新宇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跟妮子是在两年前的机场外认识的，那天我去送朋友，碰到妮子钱包被人偷了，我就送她回家了……我们都是离家孤身在外打拼的人，又都是老乡，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悉起来了。”

　　“熟悉？熟到什么程度？”展凌天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想要探人隐私。
　　陈新宇抬眼看了一眼展凌天，展凌天表情很正经，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陈新宇不由笑了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你说能熟到什么程度呢……”
　　可你不是喜欢男人么？这话被展凌天给咽下去了，他动了动嘴唇，说：“你去丽鸿酒店后发生了什么？”
　　见展凌天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陈新宇不由收起了那玩忽的态度，正色道：“我到酒店时打电话给妮子，妮子没接我电话，我就问了前台，前台告诉我房间号码，我上去后敲门，门没有关……我就推开门进去了，门一开，我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我就被人绑架了。”
　　说到这，陈新宇后知后觉地才想起一件事，他惨白了脸，问：“妮子她……是不是出事了？”

　　展凌天目光凌厉地看着陈新宇，陈新宇被他盯得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反瞪了回去，很不爽地道：“你不是怀疑我杀了妮子吧？喂喂，警官大人你可要搞清楚，我也是受害者，我可是被人绑架了这么久呢。”
　　展凌天玩味地看着陈新宇，“我并没有说过倪妮小姐的死讯，陈先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才还目光凶悍的陈新宇忽而换上了淡淡地愤怒，转而又一脸坦然说：“也是，你们做警察的，都喜欢怀疑人……也罢，我就告诉你吧。上个月初的一个晚上，具体日子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在儿童节过后的那几天。那晚半夜，我接到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生气地跟我说，陈枫是假的，我听得是莫名其妙，就问她陈枫是谁，她说陈枫是一个假面人。我想接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就挂我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我就纳闷了。后来过了两天，我约她吃饭，问她陈枫的事，她说是她一个同事骗了她之类的……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听过就忘了。后来我被绑架的时候，多次听到陈枫这个名字，我就想，妮子会不会出事了……我在这个城市跟谁也不大熟悉，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可我居然遭遇绑架这种事，思来想去也就觉得是接了妮子电话的缘故。照这样一想，妮子肯定是凶多吉。”

　　陈新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嘴巴有点干，就张开手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嘴巴有点干了。”
　　展凌天放下笔，起身开门，朝门外喊了一声，“强子，拿瓶矿泉水进来。”
　　陈新宇是倪妮一案的嫌疑人也是受害者，鉴于他的重要性，展凌天请示了包局，派了强子来二十四小时进行保护，是以当展凌天在询问口供时，强子一直在外等候。强子听到展凌天的话很快找一瓶没有开封口的水递进去。

　　强子并没有多作停留，把水放下就带上门出去了，而展凌天把矿泉水推过去，陈新宇拿过扭开瓶盖就喝了起来。想来他是真的渴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喝掉了半瓶子水。
　　“妮子是不是死了？”陈新宇默默地握着矿泉水瓶，沉声问，其实，他心里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有小小的期待。
　　展凌天叹了口气，说：“她被人杀死在丽鸿酒店。”至于被挖去双目的事情，展凌天有些犹豫。
　　展凌天的犹豫被陈新宇看在眼里，他苦笑地说：“还有什么，你一并说吧。”
　　“她的眼睛不见了，呃，确切的说是有人挖了她的双目并带走了，所以……”至今没有找到她的眼睛，这话展凌天说不出口。
　　陈新宇气氛极了，“谁这么狠，杀死她不够还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你们警方就没有抓住他么？这么残忍的人，怎么还让他逍遥法外？”
　　做警察这几年来，展凌天面对过各种各样的责难，但每次听到这种责难，他就心中生出一股决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抓住凶手。
　　此刻，他沉默地接下了陈新宇的责难，待陈新宇说够了，展凌天才认真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会抓住凶手的。”
　　许是展凌天的表情太过认真，陈新宇选择了相信这个人。

　　录完陈新宇的口供出来后，展凌天抬手看了下时间，十二点，不早了。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想着心中一动，展凌天抬步就走。

　　与此同时，SIG的办公室里，小F因为心虚一反常态的回家去睡了，当然，他的宝贝电脑也被他带走了，而童远在小F走后收拾了一下办公室也准备走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童远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国际长途。
　　按了接听键，童远那句“hello”还没说出去，电话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句半生不熟的中文：“亲爱的，猜猜我是谁？”
　　童远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他随意地靠在了玻璃窗前，拉开窗帘，窗外万家灯火，窗外，繁星漫天。
　　心中的一处因案子而起的沉重，在此时因电话那头的人而稍稍有所减轻。
　　“连，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这话纯粹多余，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不说这话了，比起过得好与否，他们更在意的是活着。
　　被称作连的男子，此时正坐在一家茶餐厅喝着咖啡，他有一头堪比日光的耀眼金发和一张地道的来自苏格兰的粗犷的脸孔，他不算是个顶美丽的男子，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很有个性且吸引人的男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优雅地喝着咖啡，一举一动，皆成画。然，听到那人的声音，他那藏起来的温柔犹如藏在冰面下的水，静静地流动。
　　“好久不见，远。”连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方才还被雾笼罩的天空，隐隐有一点金光泄出，连不由又笑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淡淡地笑声，童远不由轻扯了个嘴角，“我闻到了咖啡的香味，啊，是卓洛大叔家的，真是想念这味道。”
　　连笑着招手，卓洛大叔的小女儿笑眯眯地端着咖啡壶过来给连续杯眼睛虽盯着小卓洛，但心思可全然没放在这头上，他笑着说:“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啊，卓洛大叔新得来了一批咖啡豆，味特别的地道，让人喝上一口，就满口留香，怎样，你要不要来上一点？”
　　两人都是咖啡的狂热爱好者，尤其相遇又是在这，后来又因为特殊原因，两人做了将近两年的搭档，于是卓洛家的咖啡是他们两人为数不多的牵绊之一。
　　“太好了，连，你真是善解人意。”这可真是高兴，童远自从回国后，别的都适应得好，但就是没能喝上一口道地香浓的咖啡，就觉得有遗憾，但现在好了，很快这点遗憾也将没有了，怎么看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连的中文虽然说得很流利，但那也只是限于一般的口语交流，像成语这种高级词语，要理解起来还真是有点难度，因此，童远一句真心的夸赞被他听成了“善解人衣”，于是连眼眸变得深邃起来了。在他心中，他最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脱下……
　　以为心中的那点想法即将被那人看穿，连掩饰性十足地另换了一个话题，他说起了最近局里发生的一件事。
　　“你知道吗，局里号称全欧洲最先进最牢固的防火墙被黑客给入侵了，你是没看到哦，威尔顿那家伙脸有多臭……哈哈，让他平时嚣张……听说他为此还生病请假在家呢。”
　　连不是个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但是实在是威尔顿做人太高调了，成天一副天才的脸孔看人，把别人都当成笨蛋的样子，局里很多人都不大喜欢他，连有一次向他请教一个程序上的问题，威尔顿这家伙忙着巴结上司居然不甩他，连当时很生气，后来听别的同事也对威尔顿有意见，连就觉得跟这种人生气挺没意思的。
　　威尔顿不讨喜，全局的人都知道，他这次被人赤果果打脸，众人都当成笑话看。
　　但，作为曾经是那里的一员，童远还是比较担心的，尽管他已经离开了。
　　“知道这个黑客是谁吗？有没有丢失什么重要东西？”童远这是明知故问，他有点担心小F的身份会被查出来，虽然小F只是出于好奇才去查自己的资料，但局里才不会管这种理由，莫莱局长可是个恪守规矩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不知道啊，威尔顿那家伙没有查到，听说这个黑客来也快去也快，威尔顿发现时人家已经逃了……说来也奇怪，莫莱老头这次居然没有发火，安全部的那些人都很庆幸呢。”
　　“是挺奇怪的。”童远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按理说，安全部负责整个局里的网络安全，这一次小F闯了进去，依莫莱局长赏罚分明的做事原则，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呀，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展凌天出了电梯，看到SIG的灯还亮着，不由眼睛一亮，步子都加快了许多，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心情是如此的好。
　　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他进了门，一眼就看到那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那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是如此的莹润白皙，一瞬间，他脑海里蹦出陈新宇说过的一句话:你喜欢他。
　　展凌天那伸出去的手，猛然收回，我喜欢他？这有可能吗？到底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呢？是像我这样目光总是停留在他身上，想靠近他，想知道他的一切？这是喜欢吗？
　　过往的二十六年，在他的成长经历里，都是男性居多，尤其后来他又去少林寺当过几年俗家弟子，更是不进女色。出了少林寺进了警校，身边这才多了女性，可纵然如此，他对女人总是不上心，曾经一度他妈妈怀疑展凌天喜欢男人，现在看来，他妈还真是一语中的。

　　这廂展凌天心里兀自天人交战，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举棋不定，而那边童远转身看到展凌天站在门口不动，看他的表情很严肃，童远以为展凌天可能有事要说，因此他不得不提前结束跟连的电话。
　　他有些抱歉地说:“连，我这边有点事要忙，不如我们改天在聊？”
　　连怔了一怔，现在远那边应该是午夜十二点左右吧，这个时间还在忙，看来是有案子在忙。连心里很有些不舍，但他不是拎不清的人。
　　“好，下回在聊，对了，远，我有些东西发你邮箱了，回去记得看，很重要的，不要忘记了。”连本想在电话里说的，但奈何远很忙。
　　重要的东西？童远一时猜不出是什么，连这人经常会发些奇怪的东西给他，有时是无厘头无下限的搞笑笑话，有时又是见解独到的评论文章，还有时也会来上一段同性之爱的视频……总之，对于连突发奇想发来的邮件，童远就没有一次猜中的。
　　“嗯，好，我会看的。那就这样了，拜拜。”
　　“拜拜！”再见，我的……连苦笑着把电话放在桌子上，抬头望去，天边云层那缕金光最终不曾破云而出。这这真是糟糕啊。
　　一定，等完成这次的任务，我就请假去中国，到时，我要让他知道我爱他。连暗暗下了决心。但他不知道，命运喜欢捉弄人，当他踏上中国时，已经迟了。

　　童远拿着手机走到展凌天面前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他，怎么觉得展凌天怪怪的。
　　“凌天？怎么了？”
　　展凌天看着童远略带担忧的面容，露了个大大的笑脸，“没事，忙完了，我们回家吧。”
　　讶异展凌天突如其来的笑容，童远难得呆了呆，“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