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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 往事X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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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童远这边正与小F在谈论硬盘的时候,展凌天展队长此刻正在审讯室录Niki的口供。
许是被困时间久了,本习惯夜生活的Niki此刻看上去倒没有白天的精神。换下了褴褛的衣衫,穿上展凌天托周玲买来的新衣服,Niki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互相交叉放在不锈钢做的桌子上,头枕在手背上,双眼望着在日光灯下反射出的冰冷光线,不说话。
展凌天推门进来时,Niki抬眼看了一眼他,又趴在桌子上。这让展凌天心里一怔,这小子,这么老实啊?
展凌天也没有一上来就公事公办,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杯放在Niki面前。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
Niki沉默地望了一眼展凌天,浅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一点不漏的被展凌天看在眼里,展凌天扯了个笑容,“很苦吧,不好意思哦,忘了加糖。”
Niki把松开手指,右手撑起头,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次性塑料纸杯,他没什么笑容地看着展凌天说,“你很幼稚。”
展凌天仍是笑着,“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也从来没人敢这么说我。”
Niki轻佻地抛了个媚眼,唇角上扬四十五度,一个极完美的微笑,但眼睛里看不见笑意。“因为过去没有童远童副队长。”
因为没有弱点,所以无懈可击,但现在么……
“这跟他没有关系。”展凌天沉了脸,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正在窜。
“自欺欺人,你喜欢他,瞒不过我的。”Niki又笑了,他这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
展凌天自己都没发觉,他双手紧握,纸杯很无辜被他捏扁,没喝上几口的咖啡漫了出来,他的心情跟这咖啡一样,苦涩得腻人。
“喜欢这种感情本身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人。”Niki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忧伤,清秀的脸上有着无法让人忽略的失落。
此刻,他想说话,这个地方可能并不适合他将要说的话,但,没有办法了,他藏得太久,久到如果不说,就会忘记了。
“跟你讲个故事吧,从前……”
所有故事的开头都是由从前开始的,没有从前,就没有现在,可能没有未来。
从前,Niki还不叫Niki,也不是醉梦人生的当红MB ,他叫陈新宇,父母是大学有名的教授,他们醉心于学术研究,在他们眼里,学术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儿子。
在父母的无意疏漏下,陈新宇安静地长大至十八岁。十八岁,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华里的一岁,这个年纪的男女,对未来憧憬,对爱情期待,而陈新宇却截然不同。
他很迷茫,爱情?他不需要,两个人相爱又如何,成家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连累孩子。也许,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尽管对父母没有期望,但他还是尊重父母。
“我想要报考A市的美术专业。”陈新宇在饭桌上对久未露面难得一见的父亲说。
陈父抬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这是一个过于克制自我的人。他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年少的陈新宇放下筷子,很倔强地看着他的父亲。
陈父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嘴,“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多可笑,就因为他是他的儿子,所以就要他放弃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十八年来,他没有反驳过父母一次,但这一次,他想改变。
压抑无趣的人生需要激情,他还年轻。
他的改变无声无息,他表面顺从父亲当着父亲的面填写志愿,但一转身,他就撕掉了志愿书,填上了他想要去的大学。
但我们可以预见,这场家庭风暴的到来。
陈父收到邮件的那一刻,这场风暴就拉开了序幕。
父子两个展开了他们的第一场没有硝烟的争锋相对。
书香世家出来的人,即便是发脾气不会像市井妇人,动辄破口大骂,也不会脾气暴虐动手揍人。
他的父亲,只是当着他的面撕碎了录取通知书,然后进了书房,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而他的母亲,这个严谨过头的人,沉默地看了一眼他,没有言语地走进了另一个书房。
他的第一次反抗,失败了,他最终没能去成他想要去的地方,他的父母很能耐,把他弄进了本地最好的大学,读的专业也是最热门的专业。
他的心里有一簇小火,不死不灭,他不甘心。
钟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陈新宇的世界。
钟洋是个画家,留着一头对正常男子来说明显过长的头发,他不在乎人们怎么看他,他有才华,有相貌,但没有钱。
跟陈新宇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举办的画展上。
钟洋的画跟他的人一样鲜活有特色,看他的画,就像看到火在烧风在吼。艺术需要灵气,没有灵气的艺术就像没有灵魂的人,壳子再华丽,内里也不过是一颗机械跳动的心。
有灵气的画家有一双犀利的眼睛,钟洋第一次隔着走廊望见了迎面而来的陈新宇,眼睛一亮——是他了。
“做我的模特儿吧。”
这是他们相遇的开始,没有波澜起伏。
他们的工作关系维持了一年,直到一个夜晚,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讲述到这里,我们也许不难猜测,接下来的情节走向。
像很多言情小说写的那样,两个寂寞的人相处久了,就生了情。
可能也许不是情,至少直到今天,陈新宇都不能确认,他们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他们不是情人,却做了所有情人该做的事。
约会。牵手。亲吻。甚至上床。
陈新宇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跟一个男人上床,并且,他还是在下面的那个。
我们很多人,活一辈子,都以为男人爱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类人,在没有碰到某个人前,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男还是女,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在某一天某一个地点和某一个人做最亲密的事。
陈新宇就是这么一类人中的一个。
回忆只适合在无人的夜里一个人独自回味,Niki望着光洁的墙壁,径自苦笑。
不知不觉中,咖啡已经见底了,杯底有褐色淡痕,这些痕迹,经水一冲,很容易就洗净了,然而,有些痕迹是会烙印在心底的,不管时间如何流逝,都消磨不掉。
展凌天:“后来呢?”
陈新宇笑了笑,是苦涩的,“哪有什么后来,人心易变,人事易分,哪里又有什么后来呢,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戏罢了,该走的终归要走,留是留不住的。不是有句话说么,当尽欢时且尽欢,不然,就迟了。”
不知为何,展凌天觉得陈新宇这话别有用意,但他一时间并没有往深处想,刚听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心情算不得好,但他是做警察的,什么样的悲欢离合没有见过没有听过,每个人的背后都藏有故事,有的故事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有的故事无疾而终,还有的故事没头没尾……有人欢喜有人哭,见得多了,心肠也就硬起来了。
“我们言归正传,6月20号晚上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