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事件簿》半江明月

18、14 数字x调查

　　夜晚的办公室，安静，屋子里只余空调运转的声音在响。
　　童远伏在办公桌前，把一份份累积起来成堆的资料重新摊开，一字排开，他的视线来回在这些文字照片上徘徊。

　　短短两天功夫，发生了好几件事。
　　7月14日晚上，在于记大排档门外捡到蝴蝶兰手帕一枚。
　　7月15日下午，在王菊凤家里找到郑秀贤留下来的内存卡，随后有黑龙堂的人明抢，并确认有人监视王菊凤，证明内存卡对这个人很重要，而郑秀贤之死很大有可能与这张内存卡也脱不了干系。
　　7月15号晚上，凌风和李颢找到了倪妮隐藏起来的日记本，日记本里的内容透露，倪妮和郑秀贤二人有密切关系，并且证实郑秀贤儿子陈峰的存在。
　　16号凌晨三点，有人潜入SIG盗走了假的内存卡，通过假的内存卡找到了失踪了大半个月的Niki，此人是倪妮案的嫌疑人。
　　最后是值班室小王的话，有两个人行迹可疑，扫黄队队长黄鹏，这个人一开始就具备嫌疑，还有一个是新调来的警员小纪。
　　……

　　能从SIG偷走假内存卡，必然有内应。这个内应么……
　　童远倏然起身朝小F所在的隔间走去。

　　挑起娟娟上午挂上去的竹帘子，小F正十指如飞地在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有一种很急促的紧迫感。
　　童远好奇走过去一看，就见银白色的笔记本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行代码。外行人看肯定会头晕，虽不是精于此道，但童远还是大致知道小F在做什么。
　　“谁这么倒楣，撞到你了？”童远拉过一个圆凳子坐了下来，好奇地问。
　　小F没动，眼角余光看到是童远，笑着说：“哈哈，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还蛮厉害的。”说着顿了顿，又挑起了嘴角。“不过，没我厉害。”
　　“那这个没你厉害的人，究竟是怎么犯到你手上的？”
　　“事情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前吧，这个家伙试图攻击我这边的防火墙，然后被我逮住了。”小F用最简单的言语解释着，并希望童远能听得懂。
　　果然，童远听懂了，毕竟他那头脑摆在那。“这个人是以哪里为突破点的？”，网络的世界，很虚幻，高明的黑客可以用一根网线走遍世界，他们就像风一样，无孔不入。
　　裂了缝的鸡蛋，苍蝇都能召来，而SIG的缝隙召来的是犯罪者。

　　“这。”小F空出一只手晃了晃，两指尖的黑色内存卡很显眼。
　　童远拿过内存卡，仔细看。内存卡这东西，长得都差不多。上面显示的是金士顿的标志。
　　“这是我给你的那张卡……哦，你是说有人利用了那张假的内存卡？”。
　　被盗走的假内存卡里装有一个追踪程序，童远他们就是用了这个程序才找到了陈新宇，现在看来，盗卡的人那方，也有电脑高手。
　　“不，准确地来说，他是利用了我的智慧，做了跟我一样的事。”小F笑咪咪地说。
　　“你的智慧”童远楞了楞，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了，“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追踪程序吧。”
　　假卡里的追踪程序一旦启动，就会发出信号，而信号的接收终端则是小F的电脑。只要拿走卡的人启动程序，而程序会自动朝小F的电脑发信号，那么顺藤摸瓜，就可以知道小F这边的IP地址……ip地址就跟人的身份证一样，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证要找出这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当然，现在的情况不是这么简单。
　　盗卡的人的目的不是冲小F的ip地址来的，他的目的是想趁小F的电脑在接收信号的时候趁机破解小F电脑的防火墙，防火墙一旦破了，那保留在电脑里的重要资料可就任人所取了。
　　想明白了这些，童远不无担忧道：“那份文档是不是……”
　　小F挥手，“安了，不用担心，他想拿那份资料没这么容易。”说着，又狡猾地笑：“远哥，你们还没看过那卡里的内容吧？”
　　“你想说什么？”童远狐疑地看着小F。
　　小F笑起来，就像个成功偷着了腥的猫一样，自得其乐。“还是你自己看吧。”

　　半信半疑地接过小F递过来的一张打印纸，童远看了直蹙眉。
　　2,17 4,15 16,3 1,18
　　贰陆叁柒八伍

　　这是什么？阿拉伯数字加繁体数字？
　　“这是？”
　　“卡里的东西呀，至于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小F耸耸肩，当初他看到这些数字时，反应跟童远一样。

　　拿着笔在另一张白纸上照抄了一遍，童远把纸叠好放进兜里，在他做完这个后，就见小F双手从键盘上离开，头枕在椅背上，一副很累的样子，但看他的神情，似乎很满意。
　　“怎么样？胜负如何？”童远给小F空着的开水杯添了水递过去，小F接过猛喝了几口，“嘛，这个人是个对手，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也就是说，小F以前可能跟这个人有过交锋……那，童远问小F:“你好好想想，是在什么时候跟他接触过？”
　　各行各业，人有千万，但出类拔萃者那可就是凤毛麟角，尤其是黑客这一类，时代发展的今天，会用电脑的人很多，但要说玩得精的，十个人里未必有一个。
　　童远不大清楚国内黑客的水平，但小F的能耐，他还是知道的，能被小F称作对手，那么想必这个人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

　　小F歪着头绞尽脑汁地想，但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好吧。”强人所难不是童远的作风，童远问起他进来的主要目的，“之前展队交给你的带子，你看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发现可疑之处？”
　　“哦，那个啊，我看了，视频被人做过手脚。”小F把硬盘接上，然后点开视频给童远看，把画面定格在一处，并且拉大，“这段视频明显是被人剪接过了的，注意看这里，三点零五分的时候，13楼的电梯开了，但是没有人出来，人到哪里去了？”
　　童远仔细凑近看，“还真是的，那电梯关闭的时间很快，就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你视力很好啊。”奇怪，不是都说玩电脑的人视力都不怎么样么。
　　小F张大双眼，两手撑开双眼眼皮，示意童远看。“看到没有？”
　　……童远略作沉吟，“眼睛不够大，单眼皮，眼珠子周围有血丝，眼皮下有黑眼圈的痕迹……看来你需要正常休息了，好了鉴定完毕！”

　　……古语说，女为悦己者容，这话搁在当代来说其实有点单一不全。在这个商业化迅猛的时代，有一张好的脸，在很多时候都比拥有一张本科文凭来得有用。
　　小F自认自己不是肤浅之人，但单眼皮小眼睛绝对是他的死穴。曾几何时，就因这双眼睛，被某个个性恶劣的家伙一度嘲笑，这不，他又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哎，所遇非人啊！
　　“看我的眼珠子，清亮清亮的，所以，不存在视力不好的问题。”小F郑重其事地说，眼睛小怎么了，可我视力好就行了。
　　“……”

　　不想承认，这个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本意并不是想深入“视力”这个话题，只是顺口一说而已。
　　但这种尴尬也只是瞬间拢上心头而已，童远看着电脑上的画面沉思，电梯不会无故停在13楼不动，肯定是有人按了的，可是，这段视频里却看不到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小F，你帮我看看，在三点左右的时候，有谁使用过电梯？”
　　小F大脑的反应跟他的手指一样快，童远才说完，他就很快速地画面锁定在电梯这一块，同时把一个完整的屏幕切换成八个小格，并开了电视墙。那些在笔记本屏幕上显得很小的图像经过投影被方法在电视屏幕上，可以很清晰地看见画面。
　　因为是大晚上的，画面上几乎没看见可疑人士出没，八个屏幕几乎是一样的，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不同，童远目不转睛地看，但直到屏幕上的图像上方时间显示为四点，童远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出现。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盗卡的人并不是走的13楼或者15楼的楼梯？那13楼的电梯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开了？

　　“不对，这个硬盘不对。”小F盯着画面，突然惊叫出声。
　　童远正疑惑着，听小F这一说，顿时把心中地疑惑放一边，问小F：“硬盘不对，哪里不对了？”
　　“日期不对，不，是硬盘不对。”小F抓着头发说，他想解释清楚，但想到说还不如让他看，于是又开了一台电脑，把另一个硬盘（小王交给展凌天两个硬盘，分别是13楼和15楼的，他的想法跟童远一样，认为盗卡的人走的是这两层楼的楼梯，因为整个警局，只有14楼没有安装摄像头，而其他楼层都有安装）接入电脑，很快屏幕上出现一组图像。
　　图像的内容跟电视墙上的几乎一样，之所以说几乎而不是完全，那是因为在画面右角下显示的一行数字稍微有差别。
　　电脑墙上的数字是2008/07/16 03:30，而小F现在操作的这台电脑上的屏幕则是2008/07/16 03:30:15。
　　两相一对比，童远也是明白了小F说的话。

　　“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把时间精确到秒……之前包局让我更换警局监控设备时，我一不小心就……习惯性地把时间设置成了这样……所以这不是病，只是习惯而已……”小F有些不大好意思，因为这种习惯看在心理学家的眼睛里，就是心理病。整个SIG可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这位童副队长有多厉害了，他这人就这样，崇拜强者。

　　童远不说话，只是沉默看着小F。小F因为心虚，不敢对视童远，目光闪烁，东看西看，他这样完全是不打自招，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童远基本可以肯定小F这家伙调查过他了。
　　“什么时候的事？”童远淡淡问。
　　“就，就下午，今天下午。”小F吞吞吐吐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是不大好意思，毕竟没有谁喜欢被人调查。
　　“是这样啊……”拉长了语调，童远说完就不说了，又是淡淡地看着小F。
　　这样是怎样啊？小F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良久，童远又说话了，“花了多少时间？”
　　“时间？”小F昂着头，“大概十多分钟吧。”
　　……
　　“十分钟啊……”

　　是自己错觉吗？远哥是不是在笑？完了完了，我死定了，远哥会不会催眠我呀？听说厉害的心理学家都会这一招。
　　“你怎么不看着我？地上有我好看吗？”童远轻飘飘地问。
　　“没，地上好大一只蚂蚁……呵呵”小F干笑，笑话，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看你呀，听说催眠人都是从眼睛对视开始的。
　　“蚂蚁啊……”童远微勾着唇角。

　　又来了啊，小F头都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男子汉要敢做敢当，小F握紧拳头，勇敢地抬头，拿出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说:“远哥，我错了，我不该私自调查你……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不能催眠我，这话说不出口呀，小F觉得他没有革命的潜质。
　　“罚你吗？”童远微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小F。
　　又是不温不火的调子，只不过语气词从“啊”换成了“吗”。
　　“远哥，你是不是在生气？”小F觉得自己真是笨，应该一开始就弄清这个问题的。
　　生气吗？应该没有吧。比起生气，他其实倒是有点意外，意外小F居然能查到他的资料，毕竟他的资料都被那个人保存着，想不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很无害的人居然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很多FBI探员也做不到的事，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人。

　　如是想着，童远居然淡淡笑了，笑意漫上了眼角，仿佛一池春水炸开了，泛起了涟漪，小F不由看得痴了，远哥笑起来真是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