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事件簿》半江明月

12、08 日记x回忆X秘密

　　这是一个秘密。虽然已过去了十年。

　　十年之前，倪妮二十五岁，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她有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和清纯美丽的脸。
　　美丽的女子总是比一般人多了些自信，敢想敢闯，但她们成功的人却很少。因为她们把这个社会看得太天真了。
　　美丽有时候是种原罪，尤其是像她这样只有美丽却并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来说。
　　竞选城市小姐，是她想要改变困苦生活的捷径，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学历，没有才能，她又受不了日复一日单调枯燥的打工生活。
　　她不顾劝阻离开了毅然放弃了家庭和工作，来到了X市报名参加城市小姐选美大赛。

　　没有后台，她不怕，她比所有选手都要努力，她付出的汗水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收获。
　　潜规则，她不知道要成名还需要遵守这种规则。成名很重要，但自尊也很重要。当时她是那么单纯，以为拒绝就可以。可是她不曾想那些人会在她喝的饮料里下药。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是她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同为女性却能拯救自己的人。
　　那个人说，女人，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泪，眼泪是一个女人最不可靠的东西，它会出卖你，你的软弱，但她同时也是你的武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日记。”李颢诚心向逝去的倪妮道歉，虽说情有可原，但未经准许就翻看他人隐私，这种事让从小过于耿直的他一时不能释怀。
　　“我们都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替她们找出凶手，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童远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李颢的反应他多少能知道。
　　“我知道的，没事，我就是……”李颢比划着想说自己没事，但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不由不好意思起来，“就是有点难过，人为什么要杀人呢？”

　　“人为什么要杀人？这个问题，可真深奥，自古以来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生存的法则，强者对弱者有生杀与夺的权力，弱者可以苟且求生，也可以奋起反抗，只不过在反抗的途中必然伴有死亡。到了现在这个社会，野蛮的法则被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法律是束缚它的枷锁，但我们都知道这道枷锁锁不住人们最心底的欲望。欲望，归根到底，其实是现代社会犯罪的源头，而杀人只是他们实现欲望的一种比较极端的方法而已。所以，人为什么要杀人，是因为他们被各种欲望迷住了眼睛，丧失了作为人活着的最根本的意义。”
　　童远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陷入沉默，也许没有人能像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而已，人活着就有欲望，然而欲望一旦脱离自身掌控，那么就会演变成犯罪，就有可能带来死亡的阴影。
　　所以，即便知道犯罪的根源，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是现实，既残酷又直白。
　　“虽说很不爽，但是我们也有可以做到的事。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我们做警察的，使命就是除暴安良，维护国家的利益，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至于探索犯罪与死亡那档子事，就交给那些专家了。”展凌天一锤定音，讲了这么一通话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径自对李颢说：“颢子，倪妮的日记本现在在哪？”
　　李颢闻言连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天蓝色的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中央。
　　本子略厚，封面精美，因为不是那种上锁的本子，所以王慧娟直接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是空白页，只写了“日记”俩字，然后第二页则是写了一句话：今天，1998年9月5日，是我到X市的第一天，我朝梦想近了一步。

　　众人一看--对上了。
　　“这还真是巧了，刚好是她来X市的第一天。”凌风说。
　　“不，我觉得这应该是倪妮有意这么做的，那时候电脑并不像现在这样普及，以她当时的经济能力来看，她是买不起电脑的。她一个人初到陌生的地方，没有朋友，有些话没办法对人说，那么只有写下来。而写日记则是她当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倾诉方式。所以没有料错的话，这本日记搞不好可以给我们带来曙光也不一定。”展凌天无不兴奋道，想当初他就觉得奇怪了，倪妮的电脑干净得不行，当时警察在她家里的电脑上什么重要的资料也没找到，原来她还留了这么一手。
　　倪妮的日记写得很简单，没有累赘的词藻，篇幅短，让人一目了然。从这些字里行间，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在异乡打拼的辛苦。
　　这个女子乐观不怕吃苦，她为自己努力。面对潜规则，她勇敢拒绝，但遭到报复，她绝望时，是郑秀贤帮了她。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为什么要帮她，但她很感激这个人。怀着感恩之心，她收藏了恩人的照片，并在日记里记下了着份恩情。

　　她一边关注着恩人，同时不忘记充实自己，她拿着得奖的钱报了夜校，学外语学销售……夜校毕业后她进的第一个公司是她恩人的公司。她一步一步完成恩人交代的工作，终于与恩人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她们开始成为朋友，但在人前，她们仍只是上司与下属。
　　直到2003年的尚江医疗事故的发生，她劝郑秀贤离开，但郑秀贤不肯，于是两人闹僵，倪妮转身去了国外。俩年后也就是2005年，倪妮知道好友的儿子不见了，于是她毅然回国。她没有进好友的公司，而是去了另一家公司，她想帮好友的忙。

　　“没听说过郑董事长有儿子的呀？”王慧娟不解，凌风他们俩也觉得奇怪，因没郑秀贤的官方资料上并没有记载。
　　“郑女士确实有个儿子，叫峰仔，据她家帮佣的王菊凤王大妈说峰仔并没有被郑秀贤带在身边，而且这个峰仔三年前的中秋前后不见了。”做解释的是童远，展凌天则是继续翻日记，翻到2005年的除夕那日时，惊呼出声。
　　“那她儿子叫什么呀？”
　　“陈峰，你们看这一页，她有提到。”展凌天的手指跟多数男人一样，骨节粗，还没有留指甲，手指敲在纸上，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童远静静看着展凌天，突然笑了，他的笑是无声的，离他最近的展凌天捕捉到了这个笑容。
　　“童队长似乎成竹在胸啊，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了？”
　　眯着眼睛看展凌天，见那人一副来真的架势，笑了笑，他童远又岂是轻易会逃避的人，“可以，不知你想赌什么？”
　　“就赌，谁先抓住凶手，如何。”
　　这个赌……换了是别人来跟他赌，童远还真不怎么担心，但是……

　　展凌天，二十六岁，出身警察世家，父亲是前任警察局长，现在在国安某部任要职，是个提起就让人尊敬的人，母亲是某科研机构负责人，上头有一个在某特战队任队长的哥哥，据闻前程锦绣，还有一个行二的姐姐，商界的女强人……
　　有这么一个显赫的家世，展凌天又是家中老幺，按理他就是纨绔了一点败家了一点也没什么，但是他偏生天赋异常，拥有一身好筋骨，是练武的好材料。有人说他学会了少林寺不外传的绝技，虽然不知传闻是真是假，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据悉，他格斗擒拿射击样样拿手，且头脑也不错，栽在他手上的罪犯没有一千也有上百。
　　就实力而论，展凌天绝对够份，似乎胜算不大，毕竟他还只是个外来人，但知难而退不是他的风格。
　　“好，输赢怎么论？”
　　“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但若是我赢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这三件事呢，我保证绝对不违法不违背正义。”
　　展凌天笑得很诚恳，他提的赌注似乎对他本身比较吃亏，但真是这样嘛？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容不得自己临阵退缩，童远没来由得有些动摇，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