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故事》鱼一碗

9、乡村爱情故事09

　　党员代表会议期间王文跑前跑后忙上忙下，他的两个领导都在主席台坐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由他一手操办，要知道他昨晚上可是兴奋得接近一宿没睡，虽然曹厉拢共跟他一起在花店老板娘那儿坐了不到半小时。
　　会议闭幕响起《国际歌》的时候，王文站在底下觉得心潮澎湃，有种自己独个完成了整台会议自己才是幕后大老板的错觉，虽然他是拿着梁辉的详细攻略一路过关闯将直至圆满落幕。
　　这事儿完了之后也不轻松，去年的考核跟今年的调资必须赶紧做。街道一个个懒懒散散，表格发下去了信息也催了好多遍，能交上来三分之一就不错了。王文重新编辑了一下，把没交的一个个挑出来，又来了个狠的——收到短信的机关干部均未交年度考核表，请速交至街道组办，如逾期未交将影响去年年度考核，并影响年终奖金与今年调资。
　　说到钱了一个个终于起劲了，一下子有了三分之二还多些，于是王文再接再励，把剩下的再挑出来，又发一遍，终于就剩下十个不到点的顽固分子了。只能一一打电话，有一两个这几天在外地出差或是培训，说等回来一定交，有一两个说写好了忘了交这就交上来，这都还算好的。有几个说哎呀忘了忘了，王文说信息都发了好多遍了，然后对方说看到了想起来了一忙又忘了，王文简直无话可说，明明从其中一个的背景音那里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都什么人啊。更甚至有一个居然说“你给我写一下啊”，王文脾气好进单位这几个月已经出了名，但也不能任人爬到头上来，于是他狠狠地拒绝了对方，后来这个人也真的交了，表格上填了个名字，然后年度总结那里写着——王小二过年！王文真是大开眼界。忙的人忙死，闲的人闲死。
　　表格催齐之后趁着一次机关干部全会发了民主测评表，本来这个表格照上面文件范本相当复杂，王文做出来后梁辉不满意，噼里啪啦一改之后就是个名字边上四栏，分别是优秀、称职、基本称职、不称职。王文一看觉得果然简单易懂，照街道里很多大妈大爷的智商，也就这样的符合他们的实际水平了。
　　王文发表格有些忙乱，毕竟街道那么多人，结果就有几个坐在那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坐在这儿老半天了怎么还没有表格啊，是不是不打了那我们走了，反正打了也没意思，都是领导定的。王文脸上发红，又窘又委屈，似是被这么近百个人当众批斗一番，虽说主要矛盾指的也不是他。书记听了脸色发青，梁辉赶紧要党政办的一起发。党政办主任站得飞快，张海平也不枉多让，只有丁盈盈扭着腰拿了几张，翘着兰花指一张张拈出来，别人都发完了她还有最后一张，发到了书记那里。
　　表格简单打起来也快得很，梁辉说了一下行政与事业的优秀比例，然后一个个勾得飞速，王文还在很挫地搬着投票箱，大家就把东西一折放在了主席台上，于是投票箱也不用了，王文去边上打扫卫生的阿姨那里拿了个纸箱把东西都拢了进去。
　　梁辉要他跟纪工委的一起计票，以显规范与公平，不过曹厉没在，王文心里是知道他这两天到市里去参加培训了，但依然欢快地打电话给他说了这事，并表示等他回来再弄。结果曹厉说让他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党群线的谁都可以，宣统干事啊、武装干事啊，或者党政办秘书也行。王文不太乐意，但已经被拒绝，而且对方确实不在，于是去跟梁辉说。梁辉说那放好几天也不好，就找你隔壁宣统干事一起计一下吧。
　　宣统干事的办公室在王文隔壁，是曹厉与王文中间的位置，原先王文还在想为什么办公室会先排宣统干事再排组织干事，后来明白了，是因为现在组办旁边就是那个小档案室，也是为了方便，幸亏没问出来，问了又丢人。
　　宣统干事刚30，兼任工会副主席，其实也就是挂个副股。王文算是运气不好的，他一来就开始阳光工资了，以前不阳光工资的时候街道实行考核，正科、副科、正股、副股、一般干部的考核系数是不同的。王文一开始没搞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正股，曹厉分别标记了不同的颜色，后来问了才知道，还有组织部承认的正股、退二线的正股、非正股岗位街道私设的办公室主任享受的正股以及党委会商量的正股，简直是胡搞。
　　宣统办一天到晚关着门，王文跟宣统干事也没照过几次面。他这人腼腆，敲门敲得有些畏缩。里面说请进。
　　进去之后房间里乌七八黑，王文才发现她居然自己装了窗帘，大白天拉得严严实实，还不开灯，脸在屏幕前阴森森的，更是有种进了鬼屋的错觉。
　　王文这人蠢，不知道怎么称呼好，除了街道领导跟党政办主任年纪稍大他都是叫主任之外，其他的一概直呼其名，也不懂自己一个超新的新人，称呼一下别人老师什么的。他现在就直接叫，“陈丽颖，我们领导让我们把那个民主测评的结果统计一下”。
　　陈丽颖抬了抬眼，无动于衷。
　　王文尴尬地站着，突然想起来“我们领导”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指派她干活啊，人家又不是组织线的。他赶紧又堆笑脸，“帮个忙吧，很快的。”
　　陈丽颖指指边上的椅子。
　　这表示同意了，王文欢天喜地地坐下来，抱着那一堆东西感激地笑。
　　“怎么弄啊？”陈丽颖终于开了口。
　　“啊？”王文抓抓头，开始蠢笑。
　　陈丽颖叹了口气，“去拿张空白表来。”
　　王文屁颠屁颠地去了。
　　“我报，你画正。”
　　“哦。”
　　“开灯。”
　　“哦。”王文发现宣统干事好酷。
　　陈丽颖念得飞快，王文简直顾上不顾下，急得有种捉襟见肘的紧迫感。陈丽颖只得照顾他的情绪，缓了缓。于是王文就有空废话了，他边开心边佩服地说，“曹厉的票好高！”
　　这巧这会念到陈丽一个“不称职”……王文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陈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耐道，“快写呀。”
　　王文赶紧低头继续画正，曹厉的优秀那一格不够画，他顿了顿，陈丽颖已经报到了后几个，他赶紧“哎哎哎”地叫起来。
　　“又怎么啦？”陈丽颖看看他那副蠢样，戳戳名字前面的空处，“画这儿啊。”
　　于是王文刚才的情绪尚未抒发完，趁这时机又表露了一番，“都不够写了，实在票数太高了，甩别人一大截。”
　　“你喜欢他啊。”陈丽颖说完又开始报，但是王文当机了。
　　王文面红耳赤，“什什什什什什么喜、喜欢！”
　　“曹厉也没个女朋友，说不定喜欢男的。”陈丽颖说得劲爆，表情却一本正经。
　　“你说说什、什么呀！”王文直接心理防线崩溃。
　　“啧，你这小青年怎么这么不经逗啊。”陈丽颖总算笑了下，虽说已经开了灯，但王文还是觉得看着阴森森惨凄凄，他又心虚，简直惊出一身冷汗。
　　陈丽颖以为这人老实如斯，只得安抚他，“好吧好吧又刷新你的世界观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继续当你的小白青年，继续。”
　　王文惊魂未定之下总算跟她一起把票统计好了，曹厉的优秀票是第二名的三倍还多。这回他聪明了，小兴奋努力藏在心里，他是啥都不敢说，一说就被调戏。虽然这样，但宣统干事还是好酷……

　　吴文建看了得票结果，告诉王文一向都是如此，像曹厉人意这么好的小青年也很少见了。原来自从曹厉到了街道之后就开始了屠榜，每次评选优秀都有至少2/3的人投他票，剩下的多是一些统一勾“称职”的。之前区管后备干部推选他也是得票第一，然后两次推选科级干部，明明是有意向的，但仍有人投他票。但吴文建又说了，可惜曹厉没什么背景，接下来除非运气好，不然可能就到头了。害得王文想了半天自己有什么背景好帮助他的，想来想去发现曹厉认识的人比自己多了不知几番。王文真是每天做个梦，异想天开。
　　班子会议商量以后定下来的优秀跟王文统计的结果有点相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当时王文统计完后把整个单给梁辉看，梁辉让他打两份，一份梁辉自己留着，另一份给了书记，然后梁辉再让他把“优秀”的排下名，其他“基本称职”、“不称职”的就不管了。梁辉要求的排的人数比实际的优秀名额多了两倍还多，最终的“优秀”有些是从排名偏低的人里面挑出来的。难怪测评那天有人说都是领导定的，其实对也不全对。测评结果是个参考，领导是会倾向一些马屁拍得好的，有意无意地把他们挑出来，但确实有些人是认真做工作结果得罪人的也有，所以给个“优秀”也不过分。
　　不过这“优秀”有个什么用啊。王文一等曹厉回来就跟他报告结果，曹厉似乎觉得超无聊。搞得王文完全不清楚曹厉认真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毕竟一个外地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看他样子应该出身可以，何必在这小地方委屈。
　　不过王文没纠结多久这个问题，因为马上有件事让他超兴奋！
　　单位组织外出考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