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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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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一声惊雷将人从梦中惊醒,慌乱的摸向床边,却只摸到那柄龙渊,前心后背全是冷汗,冰冷剑身紧贴肌肤,引得周身寒意更甚。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小柳儿的卧房就在隔壁,半夜听得动静,连忙披了外衣下来敲门,心想着先生多半又是梦魇了。
“没事……”公孙策半倚在床边,沙哑着嗓子应了声。
“先生可要喝杯热水,我这去给你端来?”
公孙策浑身乏力,身上又阵阵的发冷,便起身给小柳儿开了门,不一会小柳儿便提着壶热水过来,见公孙策外衣也没披,凉凉的站在地下,连忙给门关上。
“先生这是要着了风寒啊,快回床上躺着。”忙倒上杯热水,给人扶到床边半躺下,被子推掖好,再给热水端到手边,一碰公孙策的手,便是透骨的冰冷。
“天,先生您的手怎么这么凉,快暖暖!”小柳儿赶紧将杯子递了过来,却发现那人紧紧抓着龙渊不肯放,眼神凄楚却又冰冷。
“先生……您”小柳儿看着先生的眼神,心里一阵难受,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云淇,帮我把……”公孙策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又仿佛想起什么“小柳儿……是你……”
“是我,先生,您要什么?”
“没什么……”
“先生喝点水早点歇息吧。”
“嗯……”
“小柳儿,今日初几?”
“二十七了”
“春分过了几日?”
“唔,便是春分时您取了去年的柳叶烧,这也过了十日了。”
“十日了……再过几日……”
“嗯,再过几日便是清明了,先生。”
“……小柳儿”公孙策抬眼看着眼前尚还青涩的少年“去歇着吧,春寒莫着了凉。”
“先生您也快些躺下吧,您的身子才是要担心的。”
“我便也是这样了……”
“嗯?”
“过些时日,我便要再去问一问他……”
“先生?”小柳儿正不明所已,却见公孙策已经拥着龙渊歪头阖了眼,便不敢再扰,轻轻关了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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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你快看!”云淇蹦上窜下一时不停,云砾刚要给拉回来,偏又钻进了另一个摊位,手里糖人冰糖胡芦都快拿不下了。
“可见你往日里是不是没给他买过这些?”公孙策看着好笑又心疼,本是打算年后和庞统再起程回京,庞统却想着既然决定回去,索性便回去过个小年,也算是七八年尽一回孝道,便带着公孙策,云砾云淇云焰先赶了回来,其余飞云骑安顿好营中之事便尽数赶来,也不入城,免得落人口实,但是又不能太远,京中不比塞外,若是真有人成心发难,庞统也不能保证能护得公孙策周全。
云淇自小入了军营,过年这种事情最多是和哥哥们一起喝个酒撒个欢儿,却没想到还有闹花灯逛夜会这种事情,孩童心性大发,拉着庞统公孙策逛得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也许久未曾如此轻松,便也开开心心的逛了许久,云砾云焰却十分警觉,云砾一边看着云淇一边看着庞统二人,云焰则是远远的跟着,以防变数。
“公子,你看,这草编的蟋蟀可是有趣?”云淇将一只编得细致的蟋蟀举到公孙策眼前,脸上挂满了纯真笑意,云砾则是摇着头跟在后面付钱。
“确实有趣。”公孙策接过来上下看了一番,虽是普通的草编,手工确实仔细。
“你这回去得带上多少东西,怕是一个马车也塞不下。”庞统看着云砾手上还拿着个拔浪鼓。
“将军你这就不懂了,这些个东西小孩子最爱了,云垒家的小胖墩等我们回去就满百天了,正好可以玩,军中都是刀刀剑剑的,哪有这些个东西有趣”云淇在军中有小孩缘,凡是随在军中家属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云淇哥哥,他也是走哪也记挂着这些个孩子。
“我怕是他们还没玩上,就全部坏在你的手上了。”庞统笑着摇头。
云淇不满的看向公孙策:“公子你看,这是回到京城了,将军也变小气了,还没问他付钱呢。”
“呵,那就奇了怪了,莫不是云砾的晌银是外出挣得私银?”
“将军也不算算自己兜里的银子可有多余了,怕是早叫公子买了书墨笔砚,何苦计较我这些个小玩意儿。”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非但不像是将军下属,却如同亲生兄弟,公孙策笑着安抚云淇:“你便歇歇吧,我素日里都说不过他,何况是你。”
“公子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您这就不是诚心帮我啊,平日里将军和您斗嘴,哪次能落下巧的,还不是每次都输了回来拿我们操练阵法撒气。”
“……”
“算是求求您二位了,下次斗嘴关上房门吵吵算了,何苦拉上我们”云淇越说越无遮拦,云砾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敲。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和谁学的一副伶牙俐齿。”庞统眉眼斜挑看着公孙策,只见花灯下那人但笑不语,这一笑看得庞统心意暖暖,不自主的牵过那人的手,那人一时羞赧,想要抽回,却被更紧的握住,便也由着他去了。
直到逛得公孙策腿脚都有些酸了,一行人才驱车回府。
“王爷和公孙大人可是回来了。”
庞统等人刚进正厅,便听得一尖锐苍老的声音,赵祯身边的大太监魏良全正坐在正厅,见到庞统,连忙起身施了个礼。
“魏公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庞统正眼也不瞧,转身替公孙策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了云淇,朝云砾云焰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连忙退到了门外。
“老奴是替皇上传个话,娘娘产子之后甚是想念王爷,明晨待王爷述职之后,还请您去延福宫里陪娘娘坐坐说说话。”
“那替我谢谢小六,妹妹那边我自是要去的。”庞统自顾端起杯子喝茶,仍是不看魏良全。
魏良全听到那声“小六”额头一跳,硬着头皮接着说:“公孙大人是外臣不能入内殿,皇上在御花园临波亭设宴要与大人叙旧,明晨还请大人在临波亭侯驾。”
公孙策还未答话,庞统剑眉一挑:“公孙大人离京数年,想必前尘往事忘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有何旧要叙,还是免了吧。”
魏良全听闻此言,求助似的看着公孙策:“皇上特意叮嘱老奴,皇上只是和大人小聚,等王爷一同回府罢了。”
“后日本王就要起程回漠北,公孙大人还要收拾行装,怕是多有不便。”庞统丝毫不退让,若不是为了见贵妃一面,他明日便要带人离开。
“公公只管回话,公孙策明日在临波亭侯驾。”公孙策抬眼制止了庞统的不满,抬手笑道:“天寒路滑,公公慢走,恕不远送。”
魏良全这才如释负重,也不敢看庞统脸色,抬手告辞,迈着小步出了厅门。
公孙策送到门口,便听得身后茶杯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转身一看,那人早已黑了面孔,一脸愠怒。
“大过年的,将军何来这么大怒气。”公孙策仍是笑着走到那人身边,看着茶水都溅了出来“这是长了一岁,脾气又长高了些。”
“临行前说好,最多不过五日就走,好端端的召你进宫,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便不是好事,也不能在这里驳了他的面子,去还得去的,你见过了娘娘,问了安好,我便陪着坐一会也就出来了,何苦因此生了事端。”
庞统听罢仍旧气闷,索性不作声,只是满心的不乐意。
“这便不像平日里的飞星将军了,此次回京,不说步步为营,也是事事小心,如今我也算是你帐下的人,如若找借口公然推拒,不知又会生出什么言论,本来是为了平息谣言,何必再落人口实。”
“我只是不想小六再提起那些旧事,徒增你的烦劳,你这比干七窍玲珑心,听了几句不知又会往心里去几分。”
“说了半天,你这还是不信我……”公孙策神色略黯。
庞统不忍,握住他的手:“旧事我早就忘了一干二净,只是怕你记起,又是心怀愧疚之意,多思伤身,我信不信你,你还不知?”
“那便再信我一回,此番见面,我自有打算,你且宽心。”公孙策心中早也做了盘算。
“方才你说了句什么?现如今,你也是我的人?”
“将军耳背,漏了重点。”
“可我明明听到了这句。”庞统说着,一手揽上公孙策的腰,神情暖昧。
公孙策立时红了脸:“内室正厅,你这,这成何体统!”
“你都说了是内室了,要那体统做给谁看?”庞统言语已经透着无赖,公孙策怕再扯下去,这厮就真的做了无赖,急忙抽手佯怒回了厢房。
庞统见他离去,收了笑意,心中仍是放心不下,召来云砾云焰,暗里又嘱咐了两句。
半夜里居然淅淅漓漓落起了雨,冬雨寒凉,阴湿入骨,公孙策本就念着明日之事,辗转难眠,庞统道是他腰疾发作,夜里起来揉捏了数次,直到四更两人方才睡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