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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四 离歌 春节 ...

  •   白驹过隙,流光飞转。不知不觉又到了新年前夕。
      年二十九下午,乌水县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明天的对联,包饺子,蒸馒头,摆龙灯。
      照例这一天,夏征都是要暂别公务回家的。倒也不是忙活着准备什么,夏谣和晨晓提前一个月早已经定好了年夜饭的菜单,饺子更是不用说,两个丫头都长着一双巧手,饺子不仅外形美观,饺子馅更是丰富。
      这几年对联一直是夏曲负责,他写的一手好字,无论是规矩中正的楷书、清雅俊逸的隶书,还是自由洒脱的草书他都运笔如行云流水,写出的字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平日里夏征有空也喜欢挥笔泼墨,即使抛开身份来说,在这个少年面前,自己输的倒还是真的心悦诚服。
      夏征走进院子不见夏谣和晨晓迎出来,便知道了他们哪里去了。
      “大家不要挤,都会拿到对联的”,夏谣乐呵呵的安慰着排着长龙队伍等着夏曲给他们写对联的乡亲们。
      “时立川你帮着赤澈把水拿给大家喝,看着他的小胳膊细腿你倒也忍心”,夏谣踢了站在队伍外傻愣愣盯着晨晓看的时立川一脚。
      “这不忙着呢吗!”时立川缓慢的移动了一下脚步,手里的一杯水早已经七七八八的洒了个干净,眼睛还是盯着帮着倒水的晨晓看。
      “我去倒点水”,时立川屁颠屁颠的往晨晓那里跑去,夏谣跟过去对晨晓说:“那边又来了些乡亲们你去看看,安排着先休息一会”。
      于是晨晓便离开了,时立川的眼珠子几欲跟随而去,赤澈呼啦一下子把水都倒在了时立川的衣袖上。
      “哎呦,怪不得今天爷爷我的眼皮一直再跳,我说这谁呢!原来是屎公子”,赤澈把空水壶搁在桌子上,挑着眉看着时立川。
      “赤澈你说话能不带刺吗?”时立川甩了甩袖子,水珠子圆滚滚的飞到了赤澈脸上,“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是当初在学堂的七岁小学子,别忘了你今年也是一十二岁,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
      “你大爷的时立川”,赤澈用袖子呼噜了一下脸,“以前我弱小你欺负我我无力还击,五年过去了,现在我终于变得强大了,你个熊孩子倒好,居然敢说都过去了,你赤爷爷我不答应”,赤澈掐着腰,那芊芊细腰如弱柳随风飞舞。
      “哦,是吗?”时立川上下打量了一圈赤澈,依然是媚眼如丝,美艳动人,楚楚之风更重了些,芊足细手别具一番风味,“赤家大少爷,你的强大表现在哪里?”时立川抬头望了望天空,一片晴空静好。
      “两位有什么话慢慢说,天还早,我要去忙了”,夏谣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说是两位翩翩公子吧也不为过,毕竟时立川早已别了痴胖长成了好看的身架,但是赤家的那位少爷用翩翩公子来形容还不如朱颜佳人合适,只是那掐腰的姿态,一口一句爷爷,熊孩子的,让人看了这画面有些惊悚。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闺秀得了狂犬病出来骂街呢!
      夏谣朝着夏曲走去,她觉得背后两个人似乎已经开战,隐约嗅到了飞沙狼烟的味道。
      哥哥写字的样子真好看,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使其线条鲜明的脸越发棱角分明,湛蓝色的袖角拂在洁白的纸张上像一只盘踞的雄鹰,行云流水、蛟龙游走般的字迹在他的手下一行行书写开来,冷淡的眉眼低垂着,他如仙人般淡远着尘世,让人嗅不到人世间的烟火气息,那一刻夏谣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哥哥,喝杯水”,夏谣端着一杯白瓷杯款款走到夏曲身边。
      夏曲收回落在纸上的视线,搁了狼毫笔,转眼看着眼前的夏谣,黝黑的眸子里也落入了余晖的光芒,他举杯饮尽杯中的清水,举起的白瓷杯上映着夏谣淡红色的唇,清秀的远山眉,溪水般明亮的双眸,还有隐在后面的淡淡笑意。
      饮完水夏曲将被子递回到夏谣手里,自将未写完的字接着写下去,排在最前面的王大爷喜盈盈的看着夏谣道:“谣谣,你家哥哥能干着呢!咱们乌水县除去你爹爹外,能够写出这样潇洒飘逸,遒劲如风的字的人也只有你哥哥了”。
      王大爷是乌水县里喜读书之人,成日里经卷不离手,夏日里大树下乘凉时喜欢夹着本《三国志》细细读,夏谣无聊时经常搬了自家的小凳子倚在大树上,嗑着瓜子和王大爷讨论那书本里的人事,王大爷看夏谣小小年纪倒也说得有道理,在心里便对着小姑娘心里生了几分喜爱之意,时常把自己的想法和夏谣讨论。
      偶尔还会把自己的临帖拿来与夏谣看,字如其人,夏谣虽然擅长写娟秀的小楷,但是在爹爹的教导下也对其他书法有些钻研,王大爷的字乍一看是有几分劲风的,但是细看下便会发现字体的转弯落笔处还是余力不足,这倒像他的性格:有这一腔的豪情,却又屈服于淡然日子里的满足。
      此时夏谣亦是喜滋滋的笑着回应王大爷道:“谢过王大爷了,我替哥哥应下这个美誉了,其实您的字风也是别具一格”。
      王大爷虽然知道自己的字又力道不足的缺陷,但是现在听到夏谣的称赞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泛出了一层喜意,接了夏曲递过来的对子视如珍宝般的捧在手心道了别离去了。
      收工时,天已经黑透了,夏谣打发了赤澈和时立川离开便乐颠颠的跑过来帮着夏曲收笔墨纸砚。
      赤澈瘪瘪嘴委屈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晨晓已经先一步回家去备饭了,所以时立川倒是走得干脆。
      年三十的年夜饭夏谣和晨晓都特别高兴,难得的团圆饭,爹爹、哥哥、晨晓、夏谣,还有满桌的美食,皎皎的月色。
      夏谣和晨晓还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个饺子是谁包的,那个饺子里藏了几枚钱币,这道菜里是一共放了几味大料,那碗汤里用了什么配料,还有做饭时发生的趣事,夏谣还指了指夏曲对爹爹道:“爹爹你知道吗,哥哥不会烧火,差点把自己的衣袖给引着了,这次一向无所不能的哥哥终于被我抓到了小尾巴”。
      夏谣想到做饭时,夏曲自告奋勇的靠过来指着灶台要求帮忙时,夏谣打量了一眼哥哥纤尘不染的模样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夏曲又指了指,夏谣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然后自顾去忙自己的了。
      等到自己忙碌中回头看向灶台时,发现灶台处浓烟滚滚,再仔细看一袭蓝色的衣袍隐隐在浓烟处晃动。呃,那是哥哥没错吧,难道他不满意自己不允许他帮忙的要求,所以现在是要把厨房给点了吗?夏谣提了一桶水浇熄了呼呼冒着火焰的锅,又提了一桶水浇熄了那个蓝色衣袍的人还在奋力填着柴火的灶膛。
      蓝色衣袍的人不解而又无辜的看了一眼夏谣,然后把手里抓着的一把柴放进湿淋淋的灶膛里,他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犯了错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无奈的等待着被批评的孩子,却又不失他惯常的淡定、冷静。
      听到夏谣的描述后夏征神色严肃,看到夏曲摇摇头后,他的神色才忽的松下来。夏曲自从出现在这个家里后就未曾表露过一点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他身上生来便带着王者气息让人不禁的畏惧三分,而且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夏征不是不知,他无自身倒是无所谓,已是一半身体都进棺材的人了,半辈子恍惚岁月已过,但是他还要顾及着夏谣和晨晓,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他要护着她们。
      面前的那个少年他打心里敬佩,不愧是泱泱大朝的真命天子,处变不惊、勇谋过人、心思缜密、看似心性淡远却是雄才大略隐于其中。这几年他每每与他在书房里交代朝中事物,无论是听到潘王的谋乱还是匈奴的进犯他都是垂了眸子立在窗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听到关于先后的陵墓如何修缮时才流露出一次情感,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黎王虽是凭着多年的精心谋划夺了皇帝的位子,但他自当了皇帝后似乎变了一个人,既没有像往朝的谋逆臣子一样居高位后享乐无度,在权利的深海中越陷越深,也没了夺位时的的雄心,成日里执一壶酒倚在未曾住着皇后的椒房殿里酩酊大醉,朝中事物大多由现任丞相霍昀扶持着太子邱水镜处理,只是太子尚且年少,朝中势力不足,大多权利必是毫无悬念的落在了霍昀手里。
      皇帝邱刈一直空悬后位,但却日日醉于椒房殿,并且每到先皇之后的忌日,自己定是要前往后陵祭祀,一再修缮华丽无损的后陵,并且要求全国上下带孝三日。此种含义不必说大家自是心知肚明。
      还好夏谣只顾急着给爹爹夹菜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晨晓忙着给大家盛汤更是没心思注意。夏曲夹了排骨放在夏谣的碗里,转过头来的夏谣看着夏曲突然笑了起来。
      “哥哥是个大花猫”,说完后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夏征和晨晓也看着夏曲,才发现他脸颊有一抹灰渍,晨晓也嘻嘻的笑了起来,不染尘埃的曲曲哥哥也有这样有趣的时候呢!夏征强忍着笑意,就这酒杯喝了一口酒,只有当事人淡定看了一眼夏谣后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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