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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二 离歌 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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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谣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想赤灵有没有走,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到小河边散散步,她不想看到哥哥还在给他的另一个妹妹讲解诗句。但她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小气,这样的坏印象是断不能留给哥哥的,于是她还是决定回家去。
此时太阳已经红的像一个放大的红苹果,低低的垂在天边,染得旁边的天空一片紫霞红霞相映衬。弯曲悠长的小路也被染得红红的,暖暖的。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裙裾随着脚步起伏,不料撞在了一个来物上。那个物体还散发着星子叶的清香。
夏谣依旧未抬头叫了声:“哥哥”。
他寻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就那样牵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夏谣感受得到哥哥温暖的掌心,天青色的袍子和她碧水青的裙子都被霞光染得变了颜色,但是都是那样的美。
她突然觉得哥哥是喜欢她这个妹妹比较多一些,最起码此刻是的。她温顺的被他牵着走在后面,夕阳弥漫在她的唇边,颊上的酒窝也被灌满了夕阳的微笑。
走到一处花海夏曲停住了,一直在心里喜滋滋的夏谣还在低着头咬着指尖傻笑,等感觉到哥哥停下来时,已经有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夏曲身上。
还好他的手垫在了她的额头上,不然又要嚷着撞的头疼了。
“这是栀子花,乌水县的人离开这里时都会带带着几朵栀子花和一捧乌水县的泥土”。
夏谣走进花海,那白白的一片花抚着她的裙裾留下一片清香。夏曲站在花海外看着那个一会站起来把手搭在眉骨处远望,一会蹲下来细细嗅着的身影,一团光晕在她的指尖绽开,像一颗星子坠落在指尖。
他拿出一管萧吹了起来,悠悠清和的调子在田野里飘扬起来。和着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的自然熨帖。
若相知心相守,若别离长相忆。
今来是何夕,往年是何景。
弄花人亦比花美,昔时不自知。
落人心田,留笑语,展袖层层痕。
愿相知愿相守,白首是尽头。
夏谣半蹲在花海里看着挺身玉立的夏曲,隔着洁白的花海他的眼睛显得越发的黑曜,只是多了些温度。温润的调子让夏谣心里暖烘烘的,虽然她未曾听过这个曲子,但是她觉得这是一个幸福的曲子。
她在花海里凭借着跟着爹爹赴宴时看到过的舞步印象,随意的就这哥哥的曲子舞了起来。
天高地阔,群鸟归巢,碧水青的色调像展开的花朵,在一片洁白的花朵里旋转着,灵活的足踝点着花瓣划出优美的弧度,羊脂玉的萧管点着金红色慢慢晕开,此情此景,美的化不开。
今年夏天的最后一天,在一个晴朗的没有一丝丝云彩的天气里,不知道是刮了什么风,时立川出现在了夏府。
他提了几个礼盒眉开眼笑的站在夏谣面前。
“时立川别告诉我你是来看望我的?”夏谣瞪着大大的眼睛。
“怎么可能!”时立川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两个的事情还没完”。
“也是,改变一只狗的习性那没那么容易,挑个好日子我们再决一死战”,夏谣撸了撸自己的衣袖,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夏曲一把把她的衣袖拂了下拉,那截白皙的手臂也被遮了起来。
时立川看到突然出现的夏曲提着礼盒的手开始抖起来。
“不,不不打了,我爹爹让我跪着发过誓,今后都不能再和你打架,违背誓言我爹就把我的手砍掉”,时立川又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夏曲,抖的更加厉害,“改天我们换一个法子比试,总总总得出个高低”。
“那你能说清楚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夏谣拿手在时立川面前晃了晃。
只见时立川的眼睛往后面瞅了瞅,没瞅到什么又踮着脚尖瞅了瞅。这时一声清脆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时立川不请自觉地跑进了院子里,寻着那个叫声去找声源。
“你没事吧?”时立川紧张的握着晨晓的手臂。
“没事啊,我只是想吓吓这条活蹦乱跳的鱼,它太淘气了,”说着挣脱了时立川的手,蹲下身接着去和一条鲤鱼格斗。
时立川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给自己加满了勇气才开口道:“我来帮你吧!”
“也好”,晨晓向来是能偷懒时绝不装勤快,能有人帮她她绝对是只有同意,没有任何异议。
当夏曲和夏谣来到这边时,就看到时立川掂着一尾鱼,大张着嘴巴拿着刀子左右比划着,那鱼不断的翻转着身子,一个打滑,鱼儿顺当的掉了下来。时立川有些发蒙的看着地上的鱼,又看看在旁边给花浇水的晨晓,突然又来了勇气,拾起地上的鱼稀里哗啦的一阵大喊,鱼儿毙命了。
只是那副惨状让夏曲和夏谣都不自觉的别过去了头,造孽啊,真真的造孽啊!
在清洗鱼的时候,时立川郁闷为什么手上那块血迹怎么一直洗不掉,他努力的洗啊洗,但是还是没有洗掉,晨晓走了过来问:“你疼不疼,那么大的口子,还在流血,你视力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只是想要洗一洗再去包扎”,时立川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黑,接着他觉得自己的脚有些软,再接着他就倒下去了。
晚饭时时立川准点的醒了过来,饭点嘛,醒来也是正常。
夏谣敲了敲碗沿,瞅了一眼手包的像熊掌的时立川道:“到别人家,打别人家人的主意,可不是好孩子做的事情”。
时立川清清嗓子,“那些礼盒里都是我买来的糖葫芦,公婆饼,葱油饼,南方果子。我也知道前几次是我失礼在先,送你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打我们家谁的主意?”晨晓咬着筷子尖,一副八卦样的问。
“东西我也就不给你客气了,全收下了,你的道歉虽是迟了些,但是终归还是来了,原不原谅我再想想”,夏谣低头吃了一颗青菜。
“然后呢?”时立川开导道。
“哦,然后”,夏谣又加了一颗青菜给时立川,“然后这道菜是我做的,多吃点青菜,对你丰满的身体有好处”。
时立川吃了那颗青菜继续开导到:“然后呢?”
夏谣看看夏曲,夏曲持着勺子喝汤,眼睛和她对视,带了淡淡的笑意。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夏谣指指没有人动过的鱼说:“那个是你杀的鱼,多吃点”。
时立川眼睛黯淡了下来,用筷子戳了一小块鱼放进碗里也不吃,大概这辈子他终于知道什么是悲伤了。
夏曲给夏谣夹了排骨,又夹了几片山药和几颗素菜丸子,他一直觉得为了身体要好好吃肉,但是也不可忽视了蔬菜的作用,女孩子的身体更是要小心呵护,他看了看她水灵灵的脸颊,又夹了几片胡萝卜。
“哥哥,人是肉食动物”,夏谣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嘴巴撅了起来。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然后用警告的眼神告诉她: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块。夏谣泪光点点的,乖乖的点点头。
“那鱼是晨晓烧的”,夏谣在扒饭的空当抬头看了及其忧郁的时立川一眼。
时立川立刻来了精神劲,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盘鱼干掉了,还略带羞涩的看了一眼晨晓。
夏谣和晨晓都吃惊的看着刚才还食欲不振的,现在正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的时立川。
“我刚刚是说:那盘鱼是晨晓烧烧的火,因为那条鱼被你虐待的太过恐怖了,所以就请扫院子的爷爷做的”,夏谣把筷子含在嘴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时立川。
时立川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谣,脸上的血色渐渐散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可别哭,这个菜是我炒的,”晨晓把一盘素炒酸菜端到时立川面前,“我不知道你这么仰慕我的厨艺,还特地来吃我做的菜”。
时立川死灰复燃般眼睛里带了光点,把一盘酸菜就这一碗白米饭一阵飞沙狼烟的吃了下去。
“吃饱了吗?这个白萝卜干也是我炒的,你如果不嫌”,晨晓还没说完,时立川又盛了一碗白米饭风卷残云的把一大碗白米饭吃完了。
“时公子果然豪爽,这盘酸豆角也是我做的,来吧,吃了它”,晨晓贴心的把一盘酸豆角倒进时立川碗里。
时立川眼睛已经在冒红心心了,乐颠颠又吞了下去一碗冒尖的米饭。
在和饭菜奋战的途中,时立川出去松了五次腰带,上了三次厕所,红光满面,大有回光返照之态,只是脸上的笑意一直保持着,不老实的眼睛总能兜转到晨晓的脸上。晨晓也回之善良无欺的微笑,于是时立川更是带劲的没话说。
总之那一天晚上,时立川瘫倒在了饭桌上。但在心爱之人面前装男子汉气节还是必须的,所以时立川以蚂蚁搬大树的速度移到了夏府的门口,还懂礼貌的回头给他们三人挥了挥手,因为夏谣告诉了扫院子的爷爷时立川吃了他做的菜,爷爷也慈爱的对他挥了挥手。夏谣隐约觉得时立川有点泪光闪闪。也许是错觉,大男人必是到了忍不住的时候才会闪泪点。
走回院子里夏谣问晨晓:“今日你为何那样整时立川?”
“谁让他老是在学堂里欺负你,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不过是你和老爷不让我插手,还有上次我救了他,我内疚和后悔到现在”,晨晓捏着拳头愤愤的说。
夏曲也赞同的点点头,拍了拍晨晓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她:节哀顺变,以后的机会大大的有。
人一旦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那么他的软肋就是他的死穴,也是敌人的兴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