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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 一眼往年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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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节气神君又转了一圈时间轮。
初夏至,繁花正盛,燕鸟成群,水光潋滟处几只鸳鸯悠闲自在的玩着水,诉着情话。
夏谣兴奋的像是被囚了上万年后放出来的乡下人进城,拉着夏曲在闹市里走走停停,当然是停的时候多,而走的时候却是举步维艰。
“这里的小糖人特别好吃,”夏谣拿了两个金童玉女模样的糖人在夏曲面前晃了晃,“我买给你”,说着让老板新做一对,然后自己在包包里翻钱。夏曲注视着老板的一举一动,从老板取糖,化糖到制作形状,到串上竹签,他的眼神都一丝不苟的跟随着,显然是第一次见,看来不止一个人是乡下人进城。
翻出零钱的夏谣看哥哥看得出神,灿烂的笑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哥哥也有孩子的一面。
老板微笑着把做好的糖人递给夏曲,夏曲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人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然后递了一个给夏谣,那可爱的模样让夏瑶怀疑如果现在的他被赤灵看见了,每日请教的两首诗歌要变成十首了,还好现在她不在,而只有她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
夏谣把糖人整个塞进嘴巴里,吻啜着,夏曲也学着她的样子把糖人整个的塞进嘴巴,吻啜着,只是那动作还是一样的优雅,好看。不知怎地夏谣突然想要欺负一下这个随便当别人哥哥的坏蛋哥哥。
她故意把糖人拿高到据嘴巴两寸的距离,然后跳起来用舌尖去吃糖人,失败数次,她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的示范了一次,然后叼着糖人准备看夏曲也照着这个方法来一次,也让自己开开眼,看看哥哥的糗样。
夏曲对夏谣点了点头,夏谣谦虚的摇摇头说:“哥哥你一定比我厉害,我逊得很呢!”
夏曲又摇摇头,夏谣有些糊涂了,但凭借着夏谣聪明伶俐的脑袋,她只一会就了悟了哥哥的意思,哥哥大概是没听懂吧,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一次嘛,夏谣又将小糖人举了起来,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开始表演起来。
夏谣粉粉的小舌头贴着在太阳下水光闪闪的小糖人上,带着为人师的荣耀,极力想要尽善尽美的完成示范动作。夏曲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眼睛里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演示完毕后,夏谣的舌头有点快要抽筋的感觉,事实上它已经在抽筋了,于是她把想要对哥哥说的话变成了一串嗯嗯啊啊,然后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在说:壮哉,吾哥至棒。然后掐了杨柳小蛮腰等着看好戏。
等待着看好戏的夏谣未及收起笑脸,夏曲点点头便拿着小糖人从夏谣面前走开了,他的的确确走开了,走的玉树临风,走的毫无负累,走的步调悠悠。他没有被诓住,他居然没有被诓住,夏谣有些忧伤的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被诓住的感觉,然后委屈的捂着嘴巴撇着白眼跟在那个人身后走着,头垂的很低很低。
“葱油饼喽,刚刚出锅的葱油饼喽!”卖葱油饼的小贩拖着尾音悠悠的叫卖着。
听到叫卖声夏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头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脚步慢慢的被指引着往飘着香味的方向走去,她记得以前爹爹带她赶集的时候,总爱给她买两个葱油饼,用粗糙却厚实干净的纸袋包着,她边走边啃葱油饼,爹爹怕她被人群冲散就拉着她另一只手,以至于她见了葱油饼就有点走不动的感觉。
“爷爷,来两个葱油饼!”夏谣眯着眼睛伸着手把钱币递给留着一撮白须的老爷爷。
老爷爷笑眯眯的把饼子包好递给夏谣,夏谣满足的看着那黄灿灿的饼子,正欲一口咬下去,不料刚刚被自己跟散的湛蓝袍子的人又出现了,然后不客气的拿过一个饼子优雅的咬了下来。
夏谣瞪大了眼睛,有些许泪光。我的饼子,我的饼子,我的饼子啊!吃了饼子的人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嗯,味道勉强过得去。
夏谣依旧跟在他身后,咬着饼子的时候早已经忘了刚才的忧伤。她拉着夏曲的衣袖摇晃着,絮絮叨叨的给他讲这家店铺买什么,那家店铺什么最好吃,哪个老板最小气,哪个老板眼睛最小。
另一个吃着饼子的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很认真的听着那个悦耳的絮叨声,还顺着她的手势看那个眼睛果然很小的老板。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不仗义了?出来玩也不叫人家,人家找你们找的好苦!”赤澈粗喘着气,愤怒的站在两人面前,杏眼圆整。
“拖油瓶呢!”夏谣往赤澈身后望了望。
“甩掉了”,赤澈揩了揩额上的汗珠子。
“你不怕她被人拐走了,缺心眼啊!”夏谣说着就要往赤澈刚才来的方向跑,当然她的手依然拉着夏曲的衣袖。
“她不把别人拐走你就应该替别人感天谢地了”,赤澈一把拉住了预作狂奔状的夏谣。想把我甩掉没那么简单,虽然我曾经被甩掉很多次,但近来我在你面前的智商也大大增加了。
“哦,这样”,夏谣明白计谋被破顺势给了自己一个面子,“也是,那丫头淘气着呢!”嘿嘿干笑两声,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子赏给了赤澈。
赤澈接过饼子感动的捧在手里,口水花花在唇边打转,但还是舍不得去吃那饼子。
三个人一路往市集更深处走去,赤澈总是摇着纤细的腰肢走在夏曲和夏谣之间,看着夏谣的手牵着夏曲的衣袖便要作随意状拍掉。夏谣看集市上的东西看的入神也没在意到他的动作,夏曲面上更是没有什么多变的神情,于是赤澈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极为成功。走起路来都多了几分男子气,不过这男子气还是带着脂粉味。
“哥哥,前面有个画像的,我们去瞧瞧”,夏谣推开走在中间的赤澈,拉着夏曲撒娇的摇摇他的手。
赤澈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神里带着怨妇的痴恨和心酸看着夏谣,忽闪的一双杏眼把被他撞到的一位公子哥,迷得掉了手里刚刚买来的一个鎏金描花玉瓶摔得细碎却还在对他傻笑。
“奶奶个腿看什么看?”赤澈掐着腰对那位公子哥大吼道,把自己刚刚的怨气也一起吼了出去。
“美,极美,连发给脾气也可以这么美,你是观音大士派来的仙女吗?”那公子哥越发对这个秀气的美人痴迷。
“后面的倒是大爷我的救兵”,赤澈指了指怒眉横扫站在公子哥后面的一位彪形女子。
不等公子哥回过头,那女子已经扯着他的耳朵,拳打脚踹的把他拖回去了,远远地还可以清晰的听见公子哥低声下气的求饶声和女子的大骂声。
“我刚刚很爷们吧!”赤澈得意洋洋的回过头想要向夏谣炫耀一下,结果原地已经空空如也,再看向那边的画摊,一白一蓝的两道身影果然在。原来刚刚鼓足勇气装的爷们她没有看到,这些话可是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的,没关系下次接着吧,赤澈在手里拿着的半块饼子上亲了一口,没脸没皮的一路小跑的往画摊移动去。
“小姑娘美若夏荷,尤其是一双秋水澄澈般的眼睛生的恰到好处,把整张脸都衬得灵动起来,这位小哥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骨,书生我笔拙恐是画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我生意就做到这里”,那书生清瘦的身上罩着一件蓝布袍,损了边缘的一把折扇拿在手上倒也显得合适。
“哥哥他在说什么,我哪里像荷花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苜蓿花”,夏谣迷惑的抓了抓头,“他为什么不给我们画像,几笔不就可以画出个人来吗?我们两也就是多画几笔”。
夏曲微笑着摇了摇头。
奔过来的赤澈捏着饼子到夏谣处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转了转眼睛到书生跟前去了,只见赤澈和书生在说什么,只是并听不见声音。
不一会书生便同意为他们画像,夏谣笑嘻嘻的拉着夏曲坐在自己身旁,并吩咐赤澈站在他们后面,赤澈照着做了,但是他聪明的脑袋想想总觉得这个画面不太协调,大幅的去看这是一幅美人图,但细细分析起来倒像是一张全家福,坐在前面的是父母,也就是说他是孩子,这是一个三口之家,赤澈忧伤的咬着袖角,脚抬了又抬却迟迟不去移动,因为这是夏谣的安排。于是他瞪着一双愤怒的,翻着白的眼睛看向夏曲。
画师本来就是一个细心观察的人,这一微小的表情自然也被画了进去。
夏谣拿着成品不淡定的看着赤澈:“赤大少,你老人家没有眼疾吧,这眼皮里真的有黑眼珠在吗?”
赤家大少爷看着那本捕捉到的表情也讪讪的,但又不甘心在夏曲面前掉了面子强辩道:“刚才那是犯困,睁不开眼,睁不开”。
夏曲一派安然淡定的看着那两个人斗嘴,画师提着画笔走到夏曲身边:“这位小哥真是好福气,两位人比花娇的姑娘估计都是极依赖你的,看那幅画便可探个究竟,画师的眼睛可是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呢”。然后他得意的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走回摊子收拾画具。
夏曲笑了笑,拿眼睛看着他们的方向,夏谣还在拿那副他的“艳福图”训斥赤澈,而赤澈亦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着手低着头,时而点头,时而偷撇夏谣一眼。
估计是骂的累了,夏谣对赤澈摇了摇手,赤澈如获大赦,屁颠的跟在夏谣后面撑开自带的油纸伞为她遮太阳。
慢慢的太阳还是爬上了中空,温度愈发的高,夏谣担心哥哥会热便嚷着自己热不愿意再往前走。夏曲听到她嚷热便把带来的水递到他手里。
正好前面有处买扇子的,刚刚夏谣也看到了画师的扇子,那上面的画是他自己的作品吧,如果买一把送给哥哥会不会哥哥整个夏天都带在身边呢?
夏谣和着赤澈在一处卖扇骨的摊铺边挑选扇骨,夏曲站在据他们几丈远的树荫下等着。
一辆华丽的马车自不远处驶来,那马似乎受了惊吓,一路上把许多摊位都碰翻在地,达达的马蹄带着危险的信号,道路上的人都吓得往后退,但挑的认真的夏谣和赤澈根本就不知道在发生什么,眼看着那马车就要撞到夏谣在的那个摊位,夏曲几个箭步把夏谣和赤澈推到摊位后,堪堪避过了惊慌的马蹄。
只不过夏曲只顾着推开夏谣和赤澈,自己撞在了旁边坍塌的货摊上,手被货摊上突出的一截木头刺穿了,但他垂了衣袖掩盖了伤口。
一位骑马的少年腾空跳起,抓了受惊马匹的缰绳,把缰绳与马车相连的部分齐刀砍下,马车安稳的停了下来,那匹马也被少年抓着绳子拴在了就近的一颗柳树上。
未落尽的柳絮徐徐落下,像一场无边的雪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树下立着的少年眉眼分明,尖锐的轮廓线下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狭长的丹凤眼顾盼生情。
只见少年走到马车边,敲了敲车壁。
自马车里走出一个白衣的少女,夏谣看了那少女一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少女她见过。她想了一瞬便记得了,那日在树林边的那条路上,她揽过她的马车。
只见那少女向少年叫了一声哥哥,被叫哥哥的人给了妹妹一记爆栗子,带着几分宠溺,但随即又变做了一副疏离的模样。
那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有人在看自己,便往夏谣的方向看过了,不过他只看到了夏谣的一个侧脸,随即便是那碧水青的背影。
夏曲牵着夏谣快步往前走,赤澈莫名其妙的在后面跟着。夏谣也觉得哥哥有些奇怪,但哥哥这样一定有他的原因,因此也并不反抗的跟着他往前走。
直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湖边,夏曲才停住了脚步。夏谣看着面色苍白的哥哥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眼睛很疲倦,好像马上就要闭上了,这时走在后面提东西的赤澈惊叫了一声,“血,好多血”。
夏谣顺着赤澈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夏曲滴着血的手掌,忙抽了自己的手绢系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把小包里的药翻了出来。
“哥哥,你看看湖里的荷花,你知道这种荷花叫什么吗?”夏谣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和夏曲说话,夏曲却也努力的睁了眼睛看了一眼那遮天莲叶无穷碧的一湖荷花,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这些荷花可以如何做好吃的,你想知道吗?你一定想知道,那我给你说一个好了。做糖醋鱼之前折了新鲜的荷叶来,把洗净的鱼用荷叶裹好了放在蒸笼上蒸煮,待蒸的差不多了再把鱼取出,放进油锅过一过油,然后把备好的糖醋浇在鱼上,这样做出来的鱼好吃的让人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哥哥你别睡,你要是睡了我就不给你做鱼吃”,夏谣引着夏曲听自己说话,夏曲明明疲惫的睁不开眼,但还是存着一丝意识听那声音在自己耳边飘着,她在说什么他一点也听不到,无论多努力也还是听不到,但他知道她不让自己睡着。
包扎好了,夏谣到湖边折了一个荷叶盛了水过来,赤澈帮着她把药散进荷叶上,然后扶着夏曲喝下去,做完这一切夏谣才总算舒了一口气。而夏曲也慢慢的完全闭了眼睛睡去了。
赤澈对着天空放了个暗号,淡白色的烟雾看不真切。
微风吹着满湖的荷叶送来一阵淡淡的荷花香,赤澈一只手举着荷叶为夏谣遮太阳,夏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识趣的又跑到湖边折了一片荷叶拿在另一只手里为夏曲遮着太阳。
不一会,循着暗号找来的马车出现在他们面前,车上的车夫跳下马跪在地上道:“少爷请上车”。
赤澈爷们的挥挥手道:“少废话,过来帮着把人抬车上去”。
马车赶的飞速,夏谣拿着自己的衣袖给夏曲扇着风,赤澈再次识趣的一边给夏谣扇风一边给夏曲扇风,自己额上的汗珠子断了线似的一颗颗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