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曲》南塘鱼

12、二 一眼万年 失火

　　把赤澈兄妹二人连拖带拽，必要时加上拳打脚踢的一一送走后，夏谣坐在桌子边拿着白瓷杯猛灌茶水，晨晓也累的倚在门边喘气如牛。
　　近来着兄妹二人越发的不像话了，给几分好颜色还真的把这里当做自家了，特别是赤灵小朋友，你这不是牛皮糖吗，又黏又甜的倒牙，成天缠着夏曲给画画，给指点诗句，夏谣就有点想不出了，连三字经尚且只开了几页的赤灵什么时候研究起来诗词了，而且读到伤心处时还带着哽咽之声，那叫一个千娇百媚，肥嘟嘟的小手扒拉着同样肥嘟嘟的脸庞作拂泪状。
　　更可恶的是曲曲哥哥竟然愿意教她，而且教的还是那么认真，小屁孩懂什么诗句，夏谣拿起了桌子上包着纸的东西，原来是糖葫芦，狠狠咬下一颗，嗯，心情好一点了。
　　当然赤澈小朋友同样难辞其咎，向来见了书本子就犯晕的他，总是抱着砖头块一样的上古史来和她讨论，过分的是他时常学着里面的英雄人物挥拳踢腿的，那一个妖娆劲看的夏谣心里冷飕飕的，一个大男人生的如此娇艳，这不是造孽吗！！！
　　但更更让她觉得过分的是，赤家大少爷在挥拳舞腿的时候总是累及无辜，夏谣摆在书阁旁边的描金青瓷书画瓶丧命于此位大少的小细腿之下，她逛了好久才挑选来的骨瓷湛蓝笔架也被赤少爷的卷起来的削葱根似的小拳头给打碎了，零零总总的还有她心爱的一套茶具，一面描着美人的琉璃镜子，一对雕着双鱼的盘子，一只陶瓷的小泥人。
　　虽然那些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赤家大少的眼里更是不值得一提，但是那些真真是夏谣的心头肉肉，直到现在她看着地上的一片碎物，心还是会发出咔咔的声音。
　　起先你若是告诉夏谣，赤家的那位公子就是生出来气女人，打打杀杀太血腥不适合他，倘若拿拿针线，临窗描描眉，捻点胭脂图朱唇最适合他了，夏谣一定是拍双手同意的，但现在看着满地的证据，夏谣揉着额角快要流泪了，当初他们被时立川围截的时候，他的拳头和力气哪里去了，血腥，休要再说血腥二字，她这几天看了太多血腥，这对血腥的兄妹。
　　夏谣又咬了一口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晨晓，谢谢你买的糖葫芦，这几天天天跑出去买很辛苦吧”，夏谣记得自自己跌进陷阱那晚起，每日桌子上都会放两串糖葫芦。这让她原本怒火熊熊的心里饮了一杯冰水，火势小多了。
　　“我没有啊”，晨晓正蹲在地上清理那堆碎片，“是少爷买来的”。
　　“哥哥”，夏谣念了句，“别以为两串冰糖葫芦就可以收买我愤怒不平的内心，别以为两串冰糖葫芦就可以让我对你像原来一样好，我给你说曲曲哥哥，你想太多了”，夏谣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串冰糖葫芦，摇着腿慢悠悠的吃起了。
　　“小姐，我看是你想多了”，晨晓看了眼自家小姐瞬间爆好的表情，又接着收拾地上的血腥证据。
　　夏谣嚼完糖葫芦又装作找书掂着裙角晃到了书斋，夏曲正伏案写着什么，她把原本轻浅的脚步声故意加大了，但那人还是低着头挥笔泼墨，完全沉浸在其中。
　　夏谣悉悉索索的翻着堆在桌角的书籍，眼睛却一直盯着夏曲，灯影映着他的侧脸，清晰的轮廓写着坚毅与俊朗，握着狼毫的手指指节分明，修长，被灯光照着像是玉般的透明。
　　只顾着窥伺假想敌，夏谣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动作，被她翻得一片狼藉的书撞倒了桌沿的一盏油灯，热油吻着她的手背，火苗沾着书页熊熊的燃了起来。
　　夏谣痛的惊呼一声，顾不得手上的痛去扑打燃烧的书籍。一直专注于书本的夏曲听到呼声急奔过去，顺手提了案上的一壶凉茶，撸起她的衣袖把茶水自上臂到手背浇了个遍，然后把剩余的茶水浇在起火的地方，将地毯整个卷起，连带着起火的书本一起卷进去了，不一会火就全灭了。
　　夏谣觉得这件事自己做的羞愧，所以眼睛不敢直视夏曲，她斟酌着说什么才合适，才能不被他察觉自己闹出这件事的缘由，哪料自己还没开口，他已经将她屈身抱起，往她的小药房赶去了。
　　这个药房是她自己收拾的，原本是一间杂物室，她和着晨晓让家丁帮着把里面的杂物移了地方，又找工匠重新粉了墙壁，修了窗子，自己置办了药材，也就有了现在的成果。
　　夏谣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他的眉头微皱着，嘴唇依旧紧抿，哥哥不高兴吗？是不是嫌我太重了，好像也不胖啊，夏谣纠结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想又碰到了自己的伤处，不自觉的痛呼了一声，只是极小的一声，但是却感觉到脚下原本就不慢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他把她放在软椅上，自己到药架上找药，哥哥果然很厉害，医术也懂，夏谣本着不原谅的心却还是没出息的想要崇拜。但脸上还是装着一派安然。
　　他用指尖沾着药膏涂在她的手背上，原本火烧火燎的手背瞬间清凉了许多，大概和哥哥的凉凉的指尖有关系吧！涂了药膏后夏谣想着够了，这是她从老中医爷爷那里的来的，效果好着呢！但只见哥哥把另一瓶药混着一捏粉末状的东西又洒在涂了药膏的手背上，这次的药膏倒没什么反应，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夏谣使劲嗅了嗅，但还是嗅不出是什么药，看来自己混迹于医馆几年还是孤陋寡闻的很呐，不及哥哥的小指头。
　　末了，夏曲拿了细纱布把夏谣的手包了个仔细，包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一圈圈缠纱布时像雕玉人在雕琢一件传世之宝，哥哥做什么都这么认真，不就是缠纱布吗？绕两道不就成了，夏谣支着头有些困倦了。
　　烧伤可大可小，如若处理不当，小伤可致成大伤，大伤可致身残。夏曲给夏谣涂了除热愈伤的药膏，此药膏从气味便闻得出是上好的药膏，治疗她手上的伤确实管用，但对于伤疤却没有效用，所以他在涂了药膏后又为她涂了一层祛疤的凝气丸，同时还有镇痛的效果。
　　待夏曲把她的伤口处理停当后，夏谣早就闭着眼睛进入梦乡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她的脸庞愈发显得皎洁。
　　他熄了灯，抱着她踩着月色走出了小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