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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 一眼万年 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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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澈此时心里还在七七八八的骂着李家小公子,埋怨着不懂自己的夏谣,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夏谣的消失。
等他终于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离开学堂很远了。而夏谣也不在自己身后。他知道夏谣喜欢捉弄他所以只是配合的喊了她几声,但等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之后夏谣还是没有回应,这时赤澈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夏谣不见了,夏谣居然不见了。
赤澈惊慌的往回跑,这时天色已暗,郁郁葱葱的竹子招摇着像夜里的鬼影,赤澈掐着自己的掌心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强,他要找到夏谣,现在天这么黑,夏谣会害怕的,他一定要尽快的找到夏谣。
横亘在路中间的一截树枝将赤澈绊倒在地上,因为他跑得快,被绊倒的时候巨大的冲击力让赤澈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毫不迟疑的站起来,接着往回跑,他一边跑,一边叫着夏谣的名字。
急速的脚步声和“夏谣”两个字在树林里回荡着,被风带着四处飘摇。
天已经黑透了,赤澈还是没有找到夏谣,他取了火绒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挑在树枝上点着,试图借着这片光再找一会,但很快衣服就燃尽了,冰冷的夜风吹来,夜漆黑漆黑,赤澈孤独的站在林子里觉得害怕极了,他居然把夏谣弄丢了,夏谣不见了,泪影模糊了他的眼睛。
当他抬起眼时,他看到了一团火光,那火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赤澈再顾不了许多,急忙往火光处冲去,竟是骑着马匹赶路的人。
那人见赤澈冲过来便下了马,身后的随从见自家主子下马,自己也下来了,把一盏八角灯递给主子。
赤澈见那人一身月白的袍,举手投足间自有难以言说的姿态,心下便知这个人可以求救。
“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松枝随风碰撞的声音。
“请公子帮我寻一个人,她叫夏谣,下了学我们一起走的时候,她突然就从我背后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担心她会有危险,我知道她会害怕”,赤澈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别急,我们现在分头去找,”他又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雷讯给这位公子备一盏灯”。
雷讯重新点了盏灯递给赤澈,温卓烨分好路线三个人开始分头找寻。
“夏谣”,温卓烨口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似乎带着一股暖风。他未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重逢。
他提着灯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黑夜里他的眼睛似乎带着一层光泽,月白的袍也似乎沾着月光。他屈身蹲下,发现不远处一丛树木有整齐的刀斧之痕,应该是人工砍伐的痕迹,仔细看还看得到宽大的脚印,如果没猜错,此处有猎人设下的陷阱。
他沿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缺了一角的枯草,果然发现了一个十余尺的洞穴,用八角灯一照便看到了一抹碧水青色,她安静的躺在洞底,像是睡着了一般,面如温玉,发丝铺展如瀑。只是这轻轻浅浅的一眼,此后便足足让他记挂了一生。
他脚尖轻点洞避,用力撑着双脚,徐徐落下洞底,落在她身边。右手勾起她的腰肢,顺带着半截落在他手边的发丝。他拥着她脚底发力,三两下飞出了洞外。
他在林子里喊了声,收到讯息的赤澈和雷讯都赶了过来。
而同时赶过来的还有另一个人,温卓烨不会不记得他,他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也似乎能够洞察一切,初次见他时,他浑身血污,加之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衣着,却还是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后来夏谣和他共乘一骑消失在皎皎月光之下,他便没在料想竟还会再遇到他。
着一身湛蓝袍子的他自温卓烨怀里抱过夏谣,然后朝温卓烨抱拳行了个谢礼。温卓烨回了个礼,面上仍带着淡笑。
夏曲抱着昏睡过去的夏谣走在后面,赤澈在前面为他打着灯,心里带着内疚和难过,他觉得自己真的没用,从小到大都是夏谣在保护他,而他却总是不能再她需要的时候救到她。他看看自己纤细的手臂,再看看自己曼妙的腰肢,他觉得他亲爱的娘亲真的把他和妹妹生颠倒了,妹妹的小肥腿,妹妹的小号水桶腰,他才该拥有。
夏谣的脸庞在影影卓卓的灯光和树影下显得更加白皙。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在半空中踢上一脚。
“曲曲哥哥就是个蛐蛐,他有了新妹妹就不会疼我这个旧妹妹了,哼,就是见异思迁,怪不得故事书上常说男人都喜新厌旧,喜欢见异思迁,无情无义,负心汉,哼”,她小巧的鼻子里像小猪一样哼了一声。
夏曲听在心里好笑,嘴角不自觉又带了笑意。
夏谣那时候并不知道对于哥哥是不能用负心汉来形容的,但是她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他让她受了伤,那么他就是负心汉,像夜里吵得让人睡不着的蛐蛐,他也经常让她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他对赤灵好。哦,她终于想起来了,曲曲哥哥和蛐蛐的异曲同工,怪不得当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怎么觉得那么合适呢。
晨晓熬了药喂夏谣喝过,又为她更了衣,才让夏曲进来。
夏谣依旧昏睡着,额边细碎的发随意的贴在眼角。
夏曲走进来,把手里两个用纸袋罩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又拿小竹条挑了挑灯花,灯花刺啦啦的爆开了几个朵小花。他以前听人说:青灯爆,喜事到。原本他不信,现在他想信一信,但他不要什么喜事,他只希望床上的那个人可以平平安安的。
因为最近的事情,夏征不放心再让夏谣往学堂里跑,所以他和夏曲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她跟着另一个夫子在夏曲的书斋里另放一张案子学习。
这事若搁在以前,夏谣早高兴的谢天谢地了,不过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因为她觉得哥哥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而且作为他的妹妹,她却没有办法让他更喜欢自己一点,她觉得挺内疚的。
所以第一天上课时,夫子提问的问题她都没有回答上来,夫子素来有教养,在课堂上也并没有发作,只是灰白的胡子煽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些。但天下的夫子都有一个毛病,就爱打着为学子好的幌子,告状与学子父母。
但是夏谣不怕,因为她知道爹爹才不会怪她,爹爹总是让她自己决定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后果都是自己的,所以做事情之前要考虑仔细了。
夫子前脚刚走,晨晓就兴高采烈的端着一碟子果脯和一碟子云片糕过来了。对于能够在家里习课,最高兴的是晨晓,她说:小姐,我再也不用叫破嗓子喊你起床了;小姐,我再也不用每天把你乱七八糟的书籍袋子整理好了;小姐,我再也不用靠着石狮子等你下学了;石狮子真的很咯人,我睡着很不舒服。
夏谣明白晨晓想要说什么,她的心思她都懂,只是她不爱把自己最直白的感情说出来。夏谣知道每天上学堂去时,晨晓不舍的眼神;也知道每天晚上她强撑着陪自己做作业的甘之如饴;也知道她为她整理书袋子的仔细认真;更知道她等在寒风雨雪里的执着,她一直告诉晨晓不要再外面等,要到屋子了等,但她总是说:“送了你上学我就懒得回屋了,靠在石狮子身边也就睡了,这样也免了你下了学堂我还要走出来迎你”。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少爷写字时候的样子很好看啊!”晨晓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眼睛看着隔了几张案子远的夏曲。
“没发现”,夏谣把柔软的糕点咬的咯咯响。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好看,为什么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她好看,为什么赤灵也觉得他好看。
闲时莫说人非。看吧说曹操曹操到,赤灵滴溜溜的跑过来了,后面跟着的是赤澈。以前都是赤澈第一个进门,赤灵在后面跟着,现在有了哥哥就是不一样了。
那一声一声的哥哥叫的,比后面的亲哥哥还亲。赤澈难道都不会觉得吃醋吗?此时的赤澈正睁着杏眼咧着樱桃小口对着她痴笑呢,哪里顾得了自家妹妹在对谁家的哥哥叫。
夏谣又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柔软的糕点发出更加响亮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