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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 曲曲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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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谣托着下巴趴在院子里的花架上发呆,嘴上挂个油壶不成问题,今天的月亮倒是圆的好看,但是她没有心思去欣赏。
“小姐,你累不累?你再趴下去,花架子都要断掉了”,晨晓倒了杯热茶递给夏谣。
“晨晓,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的哥哥吗?”夏谣接了茶杯捧在手里并不喝。
“自然是可以的”,晨晓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以前我们村子里的孩子都有弟弟妹妹,大的若是哥哥,那他就要是四五个孩子的哥哥”。
“那个哥哥如果有两个妹妹,他会比较喜欢大的妹妹还是小的妹妹?”夏谣转着杯子,眼睛看着倒映在杯子里的月亮。
“大人都说:大的疼小的娇,做人别在半山腰。中间的那个会比较不受宠一些,小的倒是家里的宝贝”,晨晓眼睛看向天上的月亮,似乎在回想什么,她总觉得今晚的月亮太凉,太亮。
“这样啊”,夏谣把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搁了杯子,自到屋子里去了。
不知怎么的,晨晓突然想到了小姐常常念的两句诗:
月出皎兮,皎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此刻小姐恐怕就是这种心境吧!
半夜,夏谣开了窗子,望了望隔壁的院子,一盏青灯,映着窗上的人影,清瘦却结实的身形,挥笔洒墨间自带一股风流与雅韵。
她不自觉又想起了白天的画面,袍角抚地,他就那样半蹲在赤灵面前,他的手指摸着她稀疏却可爱的头发,似乎眉眼间溢出一抹微笑,可是哥哥从来都没有那样摸过自己的发,没有对她流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而且他把自己给他的比较大串的糖葫芦,给了赤灵,那可是她最喜欢吃的零嘴,最喜欢的。
更让她难过的是他答应了做赤灵的哥哥,赤灵已经有哥哥了,但他还是同意了。
哥哥真的比较喜欢小妹妹么!那她该怎么办呢?她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哥哥的啊!
她看着手里一个都没有少的糖葫芦,它们看起来依旧甜甜的,酸酸的,可是却吃不下去。她将糖葫芦高高的举起,恰好其中的一个糖葫芦遮住了月亮,这样月亮就变成了红色的,夏谣看着不觉笑了出来,瞬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关了窗子,去睡了。
而那边的窗子里的人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他没有看到红色的月亮,但他却看到了一个久久盯着糖葫芦的,脸上带着淡淡忧愁却依然难掩优雅姿态的她。起初她好像在思索什么,但不一会就看到她把手里的糖葫芦举高,然后那张明净俏丽的脸上有长满了日光,灿烂的耀眼。
他自袖中拿出白日里藏着的一颗糖葫芦,这个东西原来就是糖葫芦,以前他也听身边的下人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今天她递给他时,他居然微愣,不知道是因为她指尖与自己的掌心相触还是因为她的笑太过纯净,这样的笑对他来说很难得,他很少见到。他也分不清楚。
他把那颗糖葫芦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甜中带酸,清脆可口。这就是糖葫芦的味道吗,他模糊中觉得这与她触着自己掌心的味道相似,但又不是特别确定。
又过了几日,夏谣身上已是大好,所以又收拾了小包包奔赴学堂。夏曲却不必如此,因为爹爹帮他请了县里最好的夫子在家里习课。想必是爹爹顾及哥哥的不方便才如此。但她不知道曲曲哥哥为什么常常进爹爹的书房,一进就是几个时辰,在那几个沉默的时辰里,她不知道爹爹给哥哥说了什么,亦不知道哥哥给爹爹说了什么。
虽然每次曲曲哥哥进去后,她都会努力的撅着屁股,贴着墙根,屏住呼吸认真的听,但是每次听到的只有笔墨摩擦纸张的声音。
有时候晨晓也来凑热闹,摆着同样的姿势,认真的听着,但她的成绩往往令夏谣扼腕悲叹,因为往往是太阳刚刚垂上树梢,她就已经进入梦乡做了一场繁华的梦。
于是每次都是夏谣在爹爹和曲曲哥哥出来之前,她便抱着晨晓往自己的屋子狂奔,一路上环佩叮当,她还是在心里劝慰着自己:别担心啦,爹爹和哥哥是听不到的。
于是夏征打开门看见的便是自家女儿抱着晨晓那个嗜睡的丫头,一路小跑踉跄着往房间里钻。不幸的时候,晨晓会被抛在地上,但下面还有个人给她垫着底,这个垫底的,当然还是自家的女儿。
夏征无奈而又宠溺的摇摇头笑了,而立在他身边的少年眼角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浅笑,春光明媚,一扫冬日的严寒与肃杀。
刚到了学堂,时立川便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夏谣,夏谣向来讨厌这中当面道歉时挖心掏胆,背着人却又恶从胆边生的非君子行径。于是也憋足了一个白眼甩过去了。
于是第一堂课,便是三双眼睛在白眼间飘来飘去,只是赤澈每每翻一次小白眼都要惹得坐在他旁边的一位李家公子黯然销魂,飘飘欲仙。
翻到最后,时立川的眼睛只剩下白眼珠不见黑眼珠了,夏谣心下大惊,这家伙估计是翻晕过去了。急忙报告了夫子,拉着时立川的脚把他拖到了外头,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尾,又掐了掐人中,时立川才醒转过来。
“是不是还不服?要不要再比一堂课?”夏谣扔了手里的水瓢,取了一张帕子丢在时立川身上。
“小爷我今天没吃早饭,实力上有所亏损,等到好的时日我还是要赢你的”,时立川拾起帕子抹了抹脸又丢还给夏谣,夏谣一避,湿漉漉的帕子飘飘然的落在了地上。
“随便你”,夏谣踩着身后的阳光走开了。
下了学,夏谣并不像前些日子一样急着回家,她觉得家里除了晨晓不会有人等她,而且晨晓等她的时候无非是倚在门口睡觉,那就让她多睡会吧。
她嘴巴里叼着昨天没有吃完的糖葫芦,悠闲的在学堂附近的竹林子里头散步,赤澈依然形影不离的跟在她后面提包包,原本低年级拖油瓶赤灵一个劲的要跟过来,但夏谣说曲曲哥哥不在,于是赤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坚持形影不离,而是乖乖的跟着仆人回家去了。
“赤澈,你有没有觉得李家的那个公子似乎对你有意思?”夏谣嚼着一颗山楂说。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赤澈整了整包包的带子。
“就是那种所谓的悦己者啊!”夏谣眼睛里闪着快乐而八卦的光芒,“书上说:士为悦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中的那种悦己者”。
“不懂”,赤澈又理了理包包的带子。
“我总觉得李家公子看你的眼神带着小火苗,虽然现在只是星星之火,但是怕是有一天也会燎原啊!”夏谣一派老成的口气,“你若对他有意,自可以先口头上应了他,等到彼此适婚年龄再作对也好,若无意也该想想对策,早断了这根孽缘,免了伤了人家的心”。
“你说什么我还是不懂”,赤澈把包包挂在脖子里,哼着小曲走到夏谣前面去了。
夏谣心里怅然,你以为人家愿意管你的闲事,若不是李家公子,日日以眼神相逼,天天看她的时候到处放刺,她也是懒得管这些事情啊!毕竟男女之事,不,男男之事她还是不懂,书上看来的也只是皮毛,哪里会处理哦!
夏谣一边想着如何去劝慰李家公子,一边走着脚下的路,未料,一个不小心,掉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洞里,还未来得及喊上一声,已经撞得晕了过去。
世间之事真是玄而又玄,好好地走个路也能掉下去,这是哪个王八小羔子下的毒手啊!只可惜夏谣也来不及喊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