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97、复起

　　皇后目光如刀，手中握着的族谱颤颤发抖，现在父亲已经形如废人，李媛就算杜撰一个文书也不无可能！可是即便杜撰，她又有何办法！现在朝廷正要启用昭奕，她今日低三下四地来就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示弱的样子，现在白字黑字就在眼前，李媛逼她接受，她只能认了！

　　只是少康还不服气，他又开口道：“即便如此，嫡子犹在，也不该将丹书铁券赠与继子啊！”

　　李媛转头过来，目光冷厉看着少康：“少康大人似乎对我李家之事甚为关心啊！”

　　少康不惧：“在下并非关心李家，而是祖制是不可废！丹书铁券如此珍贵，若是随意送人，岂不侮辱了先皇恩宠？！”

　　李媛冷笑：“好个侮辱了先皇恩宠”，李媛一边说一边走进少康，她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和镇定自若竟然让少康感到明显的威胁：“少康大人是云中人氏吧？真没想到少康大人作为胡汉生子，对我们汉地的风俗如此了解，还说的头头是道！”

　　“什么？！”

　　“胡汉生子？！”

　　李媛的一句话便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所有人的议论！少康脸色惨白，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永远隐藏这个秘密，他几次改名，在大周各地落脚，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他胡汉生子的低贱身份，没想到李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揭开了这道伤疤。

　　他目露凶光盯住李媛：“王……王妃……何出此言？！在下……听不懂王妃说什么！”

　　其实李媛在第一次见少康之时就怀疑他并非汉人，少康宽额高鼻，眼眸深邃，面相中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胡羯味道。经过几番查证，终于找到了他胡汉生子的证明。原来他父亲是胡羯商人，母亲是云中昌女，身份都是极其低贱之辈。少康自小受尽屈辱白眼，八岁便离家出走，云游四方。

　　李媛轻蔑一笑：“少康真的不知我在说什么？！难道要我从云中莺歌坊说起吗？”

　　少康站立不稳，连连后退，莺歌坊就是她母亲卖笑之地，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听到李媛说出这三个字时，他已经明白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她全部掌握。

　　就在这时，皇后已经明白，她连忙救场道：“少康刚才所说的确需要斟酌，即便是父亲已经将昭奕过继入李家族谱，但哥哥尚在，丹书铁券自当由嫡子继承！”

　　此时，李茂突然开口，用他含糊不清的声音慢慢蹦出几个字：“让……让……他！”

　　李媛附身：“哥哥，你说什么？”

　　李茂用尽全力又说道：“我……不要……让……让……给他！”

　　居然连李茂都跟李媛站在了一起，皇后气愤道：“这丹书铁券岂是可以相让之物？！”

　　“姐姐！”李媛一改平静语气，走到皇后身边带着一丝威胁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道：“皇嗣这等大事都可以羊易牛死，区区丹书铁券就不可以相让了吗？！”

　　皇后脸色苍白如纸，犹如面具般精致雍容的神情瞬间瓦解，她想起了就在这个院子里被锦盒憋死的孩子，想起了自己身怀死胎熬过的那些痛楚。一瞬间，皇后的神情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玩弄他人生死的皇后，而只是一个得不到孩子的女人，她狠狠看着李媛，目光如火一般灼热。李媛果然是知道的，她一直不说并不是顾念与自己的姐妹之情，而是要藏这个把柄，永远掐住自己的脖子。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起少康所说的上中下三策，反正最不济还有下策，不过找人杀了他罢了！如此想着，皇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李媛静静看着皇后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最终归于死寂，皇后冷笑道：“也罢，既然父亲已经认了昭武校尉为我李氏继子，哥哥也愿意相让，那么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便多说。”

　　皇后看了眼昭奕：“希望昭武校尉不要辜负了我父亲的疼惜之心！”

　　皇后愤然离开，大将军府又恢复了平静。

　　李媛跪在门口直到凤辇走远才慢慢站起来。许是跪得太久，起身时一个踉跄，就在身边的昭奕赶紧伸手扶住，他只有一臂不能如双手自如，撑扶之时还需膀子的力量，正好将李媛落入怀中。

　　李媛有些晕眩，胸口也一阵恶心。不过她还是赶紧从昭奕怀中站起，挤出一个微笑说道：“谢谢，我没事”。

　　昭奕臂膀一凉，心也随着凉了下去。他站直身体，对着李媛说道：“进去说话吧”。

　　李家祖先排位面前，李媛和昭奕端端跪着，李忠义和李茂坐在一侧。御赐的丹书铁券供奉在案几上。

　　李媛看向李忠义磕头说道：“父亲，今日女儿自作主张将丹书铁券送给昭奕，这并非只是出于无奈，女儿知道这也是您的心愿！”

　　李忠义没有反应，双眼直瞪瞪看着前方。

　　昭奕情不自禁看向李媛，目光中是说不出的万千情绪。

　　李媛对上昭奕的眸子，微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李家义子，我的大哥”！

　　昭奕努力克制着从心底涌遍全身的悲切，挤出了一个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此时阿姜送上两杯酒，李媛和昭奕各端起一杯，李媛对着祖宗牌位叩头道：“李家列祖列宗，今日昭奕正式入我宗祠，成为李氏家族第十三代子孙，位在李茂之前。”

　　说完，李媛看着昭奕。昭奕端起杯子，手臂颤颤，语气震动：“我昭奕自今日起拜为李氏子孙，定然尽我所能，穷我所有，舍我性命维护李氏荣昌！”

　　说罢，两人将酒一饮而尽。李媛看着昭奕重重唤了声：“大哥！”

　　昭奕眸中含泪，深深地点了点头。

　　寒夜中，昭奕衣衫单薄站在院子里，手中攥着一张锦帛，上面隐隐透着字迹。

　　阿姜悄无声息走到他身边，伸手为他披上大氅。昭奕下意识回头，就在这瞬间，他攥着锦帛的手一松，那雪白的锦帛羽毛般落在了地上。阿姜弯腰捡起，才看了一眼就愣住，她怔怔读完，抬眼时已经满脸是恨：“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把这拿给小姐？！”

　　昭奕苦笑：“或早或迟又有什么分别？！”

　　阿姜不管不顾在昭奕胸口猛然一推：“明明喜欢为什么不说！”

　　昭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都能看得出来，难道媛儿还能不明白我的心意？！也罢也罢，如今这样也好，至少我能名正言顺地守着她护着她！”

　　一边说，昭奕一边颓然走回屋子，阿姜定定看着昭奕萧然的背影，突然她手一挥，锦帛被扔入院中笼着的火烛中，那片雪白刹那被火焰吞灭，只剩下几个字不忍成灰：“待我女李媛年满十六，嫁于昭奕为妻”。

　　后宫。

　　皇上躺在玉簪腿上，紧闭着眼睛，神情疲惫。玉簪轻轻给皇上揉着额角：“皇上又为国政心烦了”。

　　皇上叹气道：“西北战事失利，叫朕如何能睡得安稳！”

　　玉簪嘟着嘴，一脸单纯：“战事失利？！我记得天佑军的大将军是……庞勇庞大将军吧，他不是颇具将才吗？怎么会惨败至此？”

　　不提还好，一提到“庞勇”的名字，皇上气愤道：“不要提那个废物蠢材的名字！朕真是看错他了！”

　　玉簪连忙柔柔安慰：“皇上别生气啊！天下这么大，官员这么多，皇上怎么可能人人都了解熟知！要怪就怪举荐庞勇的人，连这样的人都给皇上举荐，害得皇上丢脸不算，还给国家惹来这么大祸患！”

　　皇上一愣，沉声道：“庞勇是皇后举荐的！”

　　“啊？！”玉簪吓得脸唰白，赶紧跪下赔罪：“皇上，皇后母仪天下，一心为公，是玉簪无知说错话了，求皇上开恩！”

　　皇上紧拧着眉头，眼前浮现出皇后当日专程到麟德殿举荐庞勇的情形，当时只顾着烦恼无人可用，并未多留意皇后神情，现在想来，皇后不仅对庞勇大加赞赏，对他的能力言之凿凿，而且似乎举荐之心还很急切，大有不用庞勇便不罢休的样子。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个老妇沙哑的声音：“娘娘，内廷送药过来了。”

　　玉簪赶紧起身去拿，皇上疑惑问道：“你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为何总见你吃药？！”

　　玉簪端着药碗笑着答道：“这是皇后娘娘对玉簪的恩德，自玉簪小产后，皇后娘娘一直让内廷给玉簪熬送补药呢！”

　　皇上眉头一紧，从床上走了下来，就在玉簪正要喝下去的时候，皇上伸手夺过，没好气地说道：“好好的吃什么补药！太医院的御医也是老糊涂了，竟没听说过是药三分毒吗？！要想保养身子办法多得是，以后不必再吃这些了！”

　　“这……”玉簪有些犹豫。门外老妇说道：“皇上，赏赐补药是皇后的恩典，娘娘若是不吃就是不敬，而且内廷的人还在门外等着向皇后复命呢……”。

　　“混帐！”皇上本就不悦，此时更加暴怒：“内廷如何？！朕难道还管治不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