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98、告捷

　　皇后满脸怒气回到章泰殿，少康垂头跟在后面，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之气。他的胡汉生子的身份不仅低贱，而且还很不合时宜。若是别人知道了，他眼前似锦的前程再难抱住，而且还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回到云中去做昌女的儿子！这是少康万万不能接受的，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才好容易有了今天，他怎能看着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皇后坐在凤座，怒目瞪着少康：“你还有多少秘密本宫不知？！”

　　少康连忙跪下道：“娘娘，在下并非存心欺瞒娘娘，不错少康的确出身卑贱，父亲为胡羯商人，母亲为云中昌女，我自幼在歌舞坊长大，八岁离家，从此改姓换名，风餐露宿，学而不倦，才有了今日的少康！娘娘，一个人的才能不应该在乎他的出身，反而出身卑贱的人才更珍惜眼前的一切，更加忠心于施恩之人！少康能有今日全仰仗娘娘，若是娘娘不弃，少康定然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皇后冷冷看着，少康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像他这样出身卑贱却野心浩大的人最容易利用和控制，而且也更容易抛弃，再说少康也确实有些才华更加有心计，并非庞勇、丁鹏那样的无用之辈。想到这儿，皇后换了副语气：“少康大人，本宫并非以出身论轻贱的守旧之辈，但是你若不如实相告，便会像今日一般弄得本宫措手不及！”

　　少康又是一个磕头：“回禀娘娘，少康八岁离家，姓名全改，而且周游大周四处为家，时至今日还无人认出在下的胡汉生字身份。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成安王妃是如何认出在下身份的。”

　　皇后冷笑：“我这位妹妹可不能小视，看着温和柔弱，与世无争，可实际上心机比谁都多！她久在西北，与蛮夷胡羯常年相处，定然能从容貌行为等细微之处发现我们看不出的端倪，只能说你运气太背，被她抓住了把柄！”

　　少康叹道：“是在下小视了成安王妃！”

　　皇后从少康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同时说道：“算了，你的身世以后再说！今日本来是想逼迫昭奕出征的，没想到却让媛儿借舟行船，抬举了昭奕的身份。本来皇上已经定好只给他四品的天佑大都督之封，可是现在他有丹书铁券在手，即便咱们日后将张康安插入天佑军，张康也必然屈居其下了！每每想到这儿，本宫都愤愤难平！”

　　少康站直拧着眉头道：“皇后也不必太过生气。丹书铁券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张氏与李氏宿怨极深，张康带兵进入天佑，自然对昭奕不能服气，到时候张康定然如困兽出笼，大有一番作为。咱们可以先作壁上观，若是张康却又将帅之才，便找个机会除掉昭奕取而代之！”

　　“若是没有呢？”有了庞勇的前车之鉴，皇后不敢掉以轻心。

　　少康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机：“是人边有软肋，若昭奕真是所向披靡、毫无敌手，那么就用他最珍视的人为质，比他自行了断！”

　　皇后一愣，眸中闪过一道寒光，神情更加冰冷。她想了半天缓缓开口：“少康大人不仅足智多谋，而且够得上毒辣！”这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少康赶紧躬身行礼：“非霹雳手段不能平定天下！臣一心只有皇上和娘娘，即便毒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皇上负手走了进来：“好一句一心只有朕与皇后，少康果真是忠贞之辈！”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是赞赏，可语气中却带着讽刺与不悦。少康赶紧跪地行礼，皇后也匆匆墩身：“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不理，径直走到上座坐下，冷声道：“少康真是为国操劳，前日还在麟德殿举荐昭奕，听说今日边随同皇后去骠骑大将军府去做说客？！看来你是一定要举荐昭奕不成！”

　　少康聪明绝顶，听出了皇上话中有话，他下意识抬眼看向皇后。皇后赶紧说道：“皇上，少康大人明为举荐昭奕，实际却是想出了个万全的法子！既能化解西北战事颓败之危，又能将西北军分化瓦解！”

　　皇上抬眼：“是吗？说来听听！”

　　少康小着心思将计策一一说给皇上，皇上听着没有说话，眉目之间却已经表现出认同神色。说完之后，少康垂首站在旁边。皇后赞叹道：“皇上，少康大人的计策分上中下三策，也算是万全了！现在只等昭奕领兵冲杀，待战局扭转之后，张康立即率领援兵补上，到那时，皇上在下令整军换防，这样西北军就可以重新洗牌尽归陛下支配了！”

　　皇上恢复了肃穆的表情，端着架子说道：“行军打仗是大周国事，而非朕一己之私！昭奕也好，张康也罢，都是朕的臣下，朕一视同仁，并没有私心！只要他们以大周国事为重，对大周尽忠职守，朕不会厚此薄彼！”

　　皇后赶紧附和道：“皇上襟怀坦荡，仁义待下，臣妾万分敬仰！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臣妾虽然也为李姓，但深知西北军长期割据，自养自有，长此以往，对国家来说必是祸患！再加上臣妾贵为皇后，忠义军又为李氏所有，便更加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出现前朝外戚专权，拥兵自重的局面！”

　　皇上这才颜色稍缓：“皇后能有如此思量，也算深明大义！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朕还要在思量思量，不过昭奕出征之事就定下来吧，至于调兵换防，还需从长计议！”

　　昭奕出征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八，也就是皇后亲临大将军的第三天。昭奕授印“天佑讨夷大都督”，领六百将士飞驰奔赴西北。出征之日，皇上率百官亲自相送，李媛远远看着马背上风光威武的昭奕，心中涌起无尽酸涩，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说道：“一定要毫发无损地凯旋而归！”

　　昭奕离开后，大将军府更加清冷凋敝。可冰面之下是热烈涌动的激流，昭奕几乎每日向李媛报一次情况，若是一般的情况则飞鸽报送，若是紧要的消息则用鹰隼。阿姜一直都是训隼的高手，想到临州向来少见鹰隼，她便高价从西域买来两只体态瘦小平庸但迅猛异常的灰隼，一只灰隼交由昭奕，一只则在大将军府中饲养。那隼小如灰雀，极善夜翔，在夜晚飞行之时，混入天际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而且这隼岁凶猛却对主人极为亲昵，可以直接揣入怀中或是放入袋内丝毫不动。若是更加紧要的消息，那就得阿姜亲自出马，昼伏夜出、奔袭千里去接送消息。

　　好在昭奕不亏战神之名！他不眠不休三日便带着六百兵士奔袭到前线，天未亮便杀出城区，勇破敌军三千！一时间人人都知道独臂战神昭奕回来了，西北军军心大震，各个以一当十，一时间壮志激烈，一扫颓败之气，一口气连胜三战，将蛮夷与胡羯之军赶出了幽云。

　　李媛拿着兵部誊抄回来的军报折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刘承坐在一旁，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李媛似在自言自语，低声道：“首战告捷是应该的，可是连战连胜却是应该斟酌。”

　　刘承若有所思道：“庞勇还在军中，毕竟也是皇上钦封的大将军，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

　　李媛点点头：“现在人人都知道李氏又重新受到了重用，若是此刻锋芒太盛，定然落个侍宠而骄，目无圣尊的口舌！到时候万一战事平定，昭奕再无利用价值，那他的下场势必还不如我父亲！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昭奕复仇心切，急功近利！要知道西北的战事可缓不可急啊！”

　　刘承道：“昭奕并非莽撞之辈，也许他另有打算呢！”

　　李媛眸光颤了一下，心中一丝不祥的情绪涌了起来。

　　西北战事平稳，帝后大悦，在麟德殿宴请群臣，刘承与李媛还有夏侯蕙自然是宾客之首。帝后坐在高台上，群臣殿中围坐。皇上举起酒杯道：“天佑大都督果然不负朕恩，连战连捷，不过月余便解了幽云之危，真乃国之顶柱！大家举杯，遥祝天佑大都督一杯！”

　　群臣举杯，一同喝下。

　　皇上看向皇后，笑道：“不过朕最欣慰的还是李氏族人的谦逊不争。天佑大都督也是李家儿男，李氏向来是大周的股肱巨擎，无论赐予多么尊贵的封号赏赐都是理所当然！但上至皇后，下至西北之军，各个都以大周社稷为重，全然没有外戚的骄纵习气！”

　　皇上说着举起酒杯，对着皇后和李媛说道：“今日在坐也有两位李家女儿，来，朕代表大周社稷敬二位一杯！”

　　李媛赶紧站起身，端着酒杯恭恭敬敬行礼道：“臣妾不敢！”

　　皇后更是退让不受，面冲皇上跪坐行礼道：“臣妾虽为皇后，却也是大周之臣！所有一切本都是臣妾该做的！皇上如此厚待，臣妾万不敢受！”

　　此时，一位内廷的大臣举杯站了起来，朗声道：“皇后谦逊任和，母仪天下，当为楷模！”

　　又有人举杯站起：“皇后母家虽然是朝廷重臣，但娘娘对母家素来克制，李老将军独子，皇后的亲哥哥，国舅爷也只不过授了个驸马校尉！如此深明大义，着实令人敬佩！”

　　短短片刻，三四位大臣都站起来为皇后歌功颂德，他们言辞虽然各有千秋，但都是华丽吹嘘，而且也都围绕着“抑制外戚”这点，李媛不由冷笑，先抑后扬、含沙射影向来是姐姐最拿手的，看来朝廷对我李家又要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