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39、相煎

　　咫尺间，六十多匹马蹦跳冲踏，转眼间就有十几人被践踏而死，剩下的人都慌乱地到处狂奔。可是人如何逃得过疯马，再加上山涧狭窄，大部分人被撞倒在地，哭号声四起。就在瞬间，驾着王美人的两匹温顺母马突然如疯了一般直对着山崖冲去，丝毫不管脚下是万丈悬崖，一跃而起跳入山涧，马车顿时散架被摔成齑粉。
　　王美人吓得瘫软在地：“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
　　阿姜站在李媛和王美人身前护着，脸上一片铁青。虽然经历过无数战场生死，但是几十匹马全然发疯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匹纷纷倒地而毙，刚才躲藏起来的侍卫都慢慢站了出来，罗世勇一条腿被马匹踏折了，还是一瘸一拐咬牙走着，一边走一边大喊道：“娘娘！二小姐！”
　　李媛闻声便想带着王美人下去，可是却被阿姜拦住，阿姜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先别去，等等看！”
　　话音未落，临溪大道上传来另一队马蹄声，罗世勇带着剩下的侍卫赶紧上道拦截呼救，谁知马队刚刚靠近时，马上的人突然从背后抽出长刀砍向众人。阿姜皱紧眉头，回头对李媛说道：“咱们需得快走！”
　　两人架起瘫软无力的王美人赶紧向山涧躲藏。那群突然出现的狂徒扔下被砍伤的侍卫，转头向李媛他们冲来。幸亏是山间躲藏，骑马并不占优势，可是李媛和阿姜带着王美人也跑得不快，片刻间，狂徒已经将李媛三人围到中间。李媛从腰间抽出月影，阿姜也亮出软鞭，两人紧咬牙关，心中抖成一片。
　　“你们是谁？”李媛强作镇定。
　　马上之人各个以黑纱这面，露出的部位颜色很深，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他们的目光在李媛、王美人和阿姜脸上仔细搜寻了一遍，最后落到了王美人的肚子上。
　　李媛心中一紧，下意识挡在王美人身前：“若是要钱，我们身上的首饰全都给你们！”
　　马上的人不说话，刀刃却步步逼近。阿姜横握长鞭，悄声道：“他们似乎不为财来。”
　　李媛咽下一口干沫，唤了声口气：“盗亦有道，便是土匪强盗也不杀妇孺。若是为财，我们身上金银细软都可以给你们，若是为色……我们之中还有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你们好歹放她离开！”
　　说着，李媛伸手从脖颈间摘下珍珠项链：“这是海南东珠所制，珍珠各个圆润饱满，颗颗价值连城”。马上的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跳下马背，对着李媛走过去从她手中夺过项链。
　　就在那人夺链之时，李媛对着阿姜一眨眼，阿姜手中软鞭“嗖”声飞出，缠住那人脖子，同时月影一闪直抵咽喉。马上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呜哇喊了出来，竟然是羯语！被扣住的人对着众人喊了几句，其他人犹豫了一瞬，竟然不顾那人死活地齐齐扑了上来。月影重重一划，那人颈血喷溅而出。同时一柄长刀对着李媛劈头而下，李媛迅速扔开那人拉住身后王美人闪身滚地。阿姜身边也缠着两个大汉，亏得身形灵活才迅利躲开，赶紧去救李媛。
　　三个女子还有一个怀着身孕，而对方是七八个胡羯壮汉，一刀刀都为夺命！阿姜和李媛越发体力难支，只能勉强自保，李媛猛然一推王美人，大声喊道：“我们快要支持不住了，你快跑，找山涧草密之处藏起来！”
　　王美人连滚带爬向一旁草丛中躲去，阿姜对着李媛喊道：“小姐，咱们打不过他们，也赶紧逃吧！”
　　李媛瞥了眼身后的王美人，咬牙道：“再……再坚持一会儿！”
　　声音未落，李媛拿着月影的手臂便挨了一刀，阿姜惊呼一声，不管不顾地扑身过来，可是人还没到，后背就被砍中，好在伤口也许不深，阿姜挣扎着跳到李媛身边。
　　“难道咱们要为了王美人葬身在此？！”阿姜口中渗出鲜血。
　　李媛骤然一惊，抓住阿姜的胳膊喊道：“走！咱们走！一定要活着出去！”
　　两人使尽全身力气向着大道发足狂奔，幸亏阿姜轻功非凡，李媛伤势也不太重，奔逃了一阵，竟然也将身后之人甩出去好远。好容易逃到临溪大道，正看见李茂骑马带着一小队人赶来，阿姜兴奋道：“你哥哥！少爷来了！”
　　李媛脚步顿住，一把将阿姜拉到草丛，警惕地抬眼看着。她永远忘不了自己被李茂一剑贯胸的场景。阿姜疑惑问道：“怎么了？”
　　李媛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盯着。就在这时，在身后追赶李媛的胡羯也看到了李茂，他们停了下来，转身向山谷跑去。李茂看到满地车辙狼藉和被砍死侍卫的尸首竟然也毫不变色，而是逐一翻弄，似乎在搜寻什么。他明明看见了胡羯，却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方向。李媛冷笑道：“阿姜咱们现在出去，定然被我哥哥杀了！”
　　“什么？”阿姜没有听清。
　　李媛左右打量，看到一旁有一个低洼的草窝，蒿草密密丛丛十分茂盛。李媛指了指，阿姜点头明白，两人侧身一滚翻入草中。身影一动，草丛便哗哗作响。李茂转头看来，李媛与阿姜俯低身子一动不敢再动。
　　这种场景像极了在雪地里猎狼，雪狼和猎手彼此观察对视，相较博弈，谁也不敢妄动一步。此时此刻，李媛就如雪狼一般，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哥哥。终于，李茂扯开眸子，低头和身边的小厮说了些什么，小厮拿出一个东西吹了几声，两个人驾马而去。
　　阿姜问道：“少爷在干什么？”
　　李媛摇头。
　　见李茂骑马走远，阿姜小声道：“少爷走了，咱们出去吧。”
　　李媛还是一脸警惕：“再等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两人转头只见身后不远处火光冲天，阿姜骂道：“胡羯防火，他们想烧死咱们！”
　　李媛冷笑道：“胡羯也在山中，若是着火，他们也自身难保！”
　　“那……那这火……”
　　李媛咬牙愤恨道：“本是同根深，相煎何太急！李茂，今后之后你再不是我哥哥！我李媛与你势不两立！”
　　到处都是荒草，火势迅速蔓延过来。李媛与阿姜不得不从草窝中出来，相互搀扶着向大道奔去。就在这时，本在山涧中的胡羯竟然出现在大道上，手举大刀冲了过来，阿姜紧咬牙关，不顾背后皮开肉绽，猛推李媛道：“你快走！”
　　李媛摇头：“咱们必要同生共死！”
　　阿姜骂道，一如前生推她跳上宫墙一样：“笨蛋！一人送命总好过两人都死了！你若觉得欠我了，就来生再还！”
　　李媛满眼是泪：“阿姜……”
　　阿姜扭头看向李媛：“小姐，你……你以后不要太相信别人！你姐姐……你姐姐……”。阿姜说不出口，她平日看着
　　“她也要害我是吗？”李媛苦笑道：“我早已心中有数，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胡羯就在眼前，阿姜竟然对李媛笑了出来：“别回头！来生再见！”
　　李媛咬碎牙齿，紧紧握着阿姜的手不肯松开，阿姜急了，使出一个滑手反拨，挣脱出来，竟然迎着胡羯飞身上去。
　　“阿姜！”李媛大声哭喊，可是羯人大刀已经举起，对着阿姜就要猛砍。
　　“阿姜”李媛哭着飞出月影，乌黑的月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黑影只砍向举刀的羯人，可惜羯人众多，旁人出刀将月影拨开。眼看着阿姜就要葬身刀下，突然间一柄白羽箭从羯人身后贯胸而出，其后数箭而发，羯人纷纷中箭。
　　突然之间，生死忽逆。李媛呆呆看着眼前情景仿佛做梦一般。泪眼朦胧之中，只见成安王手挽金弓，白羽劲发，跨着黑风宝马，一边射杀胡羯，一边冲着李媛奔来。
　　马到近处，成安王伸臂一捞，将李媛卷至马上，李媛这才有了些许清醒，哭喊道：“阿姜！阿姜！”
　　成安王在她耳边沉声道：“放心，阿姜姑娘已经救下！”
　　李媛四下寻找，果然看见阿姜正坐在另一匹马上。
　　“还有……王美人……”李媛满脸是泪，紧紧攥着成安王的胳膊说道：“王美人跑到山涧中去了。”
　　成安王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李媛顿时明白，他并不想救王美人，或者也并不是真心想救自己，不过是利益所趋，形势所迫罢了。想到这儿，李媛刚刚涌起的满腔感动一下子消失不见，她擦了擦眼泪，松开成安王的胳膊，冷声道：“你来都来了，若不去寻找一番，而是让我哥哥抢了先，岂不美中不足可惜？”
　　成安王一愣，目光如炬般落到李媛脸上，李媛不去看他，只是冷眼向前。
　　“可是，你受伤了”。成安王声音有些低哑。
　　李媛差点儿忍不住冷笑出声：“我的伤势不重，暂且还死不了。”
　　成安王回头，刚才追袭李媛和阿姜的胡羟除了奔逃的，已然都被射杀。他思量了一会儿，对着随从说道：“进山！全力寻找王美人！”
　　此时，山火已经弥漫了整个青川山涧，李茂带着人从火中奔出了来，见到成安王，他大吃一惊：“成……成……成安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安王大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随我进山搜寻王美人！”
　　李茂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山……山中……山火极大……怕是……怕是王美人凶多吉少。”
　　李媛坐在成安王身前，目光如刀般看着李茂，咬牙说道：“皇后娘娘既然让我护送美人回京，那我便要尽忠职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