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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真真假假 ...

  •   你可以说我傻,也可以说我没事找事,但我就是堵的慌,感觉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那些学武功的人,被对方的一掌震出一口鲜血在喉头,明知道吐出来就玩完,但也好过受那股腥辣的折磨。
      我给出那个答案,尽管它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知道,”莫天迟一脸被金砖砸中的狂喜,“我就知道……蓝将军,你还有何要说?”
      蓝翎文挥过衣袖,“你先出去。”
      “什么?”我不知道过度兴奋会不会影响人的听力,反正莫天迟是高亢的又问了一遍。
      “请你先出去。”音线干涩而冷洌。
      “蓝将军不是一向以恪守军规为戒吗,莫非今日还想徇私不成,与外敌勾结可是重罪。”
      “我自有定夺,请你出去。”
      我知道一句话被蓝翎文反复述说三遍已是极限,莫天迟应该也明白,所以尽管百般不甘,他还是马虎行了个礼数,留下一句“别让我失望了”,恨恨离去。

      帐内一度安静,无形的压力开始挤压我,情形仿佛回到那日午后。
      蓝翎文眼里皆是怒气,最开始的平静倒像是另外一个人了。这才知道,原来装着的不止我一个,很好。“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他脸覆寒霜,目光却是如炬。
      “当然知道。”
      听我答的这么爽快,他低吼,“那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承认通敌在营中可不是闹着玩的。”情绪似乎游走在绝堤边缘。
      “笑话,”我觉得他此时的质疑和担忧未免显得多余,极淡的笑了一个,“你不是也怀疑我吗,如果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大可说说看啊,没准我按你说的改。从小尔告诉我这件事开始,我就想最后会不会变成这样子。”
      “是我故意让小尔听到我和莫天迟的谈话,因为知道她必然会去告诉你。”
      “这又为何?”刚问出口,我便想明白了,凉意瞬间由脚底升起,真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对我算计。“是想判断一下我知晓后的反映吗,那敢问一句,我的表现是否让将军满意?”
      “南珊,”他上前扣住我的肩膀,眼中已然波涛汹涌,“不要试图挑衅我,以前的你绝非这样。到目前为止,我并未真正怀疑你。”
      “这么说,你只是假假的怀疑了一下我,是吧。”我看着他越变越难看的脸色,仿佛被什么激中了,是或不是的东西都不加考虑的脱口而出,“那我劝你还是听从莫将军的吧,他已经把我家底查的那么仔细,包括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有句话你应该没有听过,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不可吗?”
      “我一向如此,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以前没看出我的臭脾气,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你依然决定相信我,过后就不要再把那些堆在我头上,因为今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那我再问,你依然会说是你吗?”
      “我说什么,其实结果都一样。”
      蓝翎文收回手臂,脸上燃起一丝决绝的笑,声调怪异,“很好。”拍拍手掌,“来人。”
      邓子军应声而入,看了我们一眼立马低下头,“将军有何吩咐?”
      这可真有意思,和上次比起来,主角配角是一个不缺。我收回视线,等着接受安排。其实刚才那些话都不是我想说的,可是,我停不下来,就像中邪一样。心里明白,是自己过剩的尊严和倔强作祟。我不是无药可救,而是弃药不救,还执意的非把犯傻当“骨气”玩,我都知道,可……
      “带她回帐篷休息,最近营中有点动乱,记得要派人好好守着照料安全。”蓝翎文背过身去,干脆吩咐。
      “是。”邓子军承应道。
      我一语不发,却感觉心底有一块地方在塌陷,如此这般,就真如我所愿吗?

      那日后,我被蓝翎文以“照料安全”的名义正大光明的软禁了。
      麦兜本有心思去打抱不平,可被我拉住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者说,我更怕他因为和我亲近也给扣上一顶帽子。这小子好强,极想在营中混出个头来,这我都知道,所以更不能随便给误了。至于我,我想,只要不去惦记那份发酵的心思,每天数着日子过,久而久之或许也能习惯。
      刚开始时,饲养美人成了我生活的脊梁骨。至少因为它,在麦兜他们面前我还可以伪装成忙碌。我感谢美人,可它不一定会感谢我这个妈,当它一圈又一圈的嗅着也出不去这几尺地时,开始细细呜咽,直到我后来将它委托给小尔带去溜达。
      不记得听谁说过,过分的自尊其实意味着自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是一个披着假皮的人,因为我没有办法承受别人一丁点的同情,同情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强的凌辱,能够撕开所有的防护将我击溃。所以,我很努力的不去露出自己的脆弱,尽管笑容冷静到让他俩怀疑。
      可在送走麦兜,送走小尔和美人后的每一个时辰,我发现没有任何人再会进来这个圈圈看我做戏,于是在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独自坐在床边,被落寞和无着落的苍白吞噬。

      我强言欢笑,弄得自己身心俱疲的结果就是毫无悬念的发起高烧。
      这一烧来得异常凶猛,仿佛是要烧光这多时日的晦气。浑身滚烫直冒虚汗不说,我的呼吸几乎全道闭塞,不断的发梦,全天大多数时候都在模糊中。在我意识尚还清晰的时候,曾看见小尔守在床边,手忙脚乱的替我裹紧身上千斤重的棉被。那时候,我很想向她讨杯水喝,可怎么使力也发不出声,最终只能带着火烧火燎的不耐沉沉睡去。
      一片茫茫中,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像发丝一般轻若无物,好像是旋转在空际飞舞,那样的缥缈,仿佛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着落,心里突然害怕极了,意识下伸出的手掌却只能任尘埃划过。我想这里应该不会被人看见,于是大胆的放纵彷徨,可在迷离中却被一道引力扯住,身体顿时有了充实感,似乎有一个暖暖的东西贴着我,很近……
      是谁,是谁小心翼翼的把我扶起……嚅嚅嘴,却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单音,难受的扭动着,立马就有清爽的液体覆了过来,有如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急急的吮吸,让甘露滋润着干裂的嘴皮。不可闻的一声呻吟,后背才接触到了柔软的被子,脑袋重的再也抬不起来,我昏昏沉沉的又快睡过去,却被额上突然多出的东西滋扰,虽然很暖但是粗糙,一下一下的磨挲着。于是,头偏了偏方向,喏喏的吟出一个字,“不……”,那东西瞬间移去,却听见一声叹息。我管不了那么多,终于得以睡去……

      醒来时,我辩不清日月,只看清满帐晕晕的烛光,一颗头颅趴在被边。我稍微动了一下就惊醒了她,是小尔。她很惊喜的上前探我的温度,手也暖暖的,低语,“军医开的药方果然有用,这样只要再养两天就会全好了。”
      “小尔,”我的声音很难听,“照顾我很辛苦吧,劳烦你了。”
      她的表情欢喜中又有点隐晦,“这是应该的,不过小姐这次热毒攻心,迷迷糊糊了三天,让人担心极了。”
      “没事,我以前病的更久,这都不大碍事的。不过,我现在浑身粘粘的不舒服,你去帮我打桶热水,越热越好,我想泡泡澡。”
      “这可不成,小姐刚醒烧也才退,并不适合沐浴,万一不慎又着凉可就麻烦了。若真是觉着不舒服,我打来热水替小姐擦擦就行了。”
      “小尔,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我的事情自己知道的。”
      她歪着勃子暗自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我呆会儿守在帐外,要是小姐自己不方便的话我就进来帮忙。”
      “好。”我向右边瞟了眼,“麦兜呢?”
      “打从小姐病后他也是担心的不得了,可听军医说生了这病最好独自修养,切莫打扰,所以就暂时搬去和别的士兵挤挤,美人也已经被我领回去饲喂了,都不用担心的。”
      “那……”我突然有些难以启齿,故意看着桌角问,“这三天有别人来过吗?”
      “没有。”
      听见她不带犹豫的回答,尽管是和预料的一样,还是免不了心情陡的一沉,什么时候,我才能学会不把虚无的东西当真呢,“好了,你去吧。”
      “是,我马上就把东西备好。”

      因为不喜欢吃药,以前我一旦发烧就会去冲一个滚烫的热水澡,当更高的温度在皮肤上流淌时,身体散发的热力近乎可以被忽略。这种疗法,就像一个伤心的人,在听到别人比自己更悲惨的遭遇时会觉得舒坦一样,带有莫名其妙的巧合。
      一炷香后,我心满意足的坐进小尔准备的烟熏缭绕的木桶,虽然手臂上立刻节节泛红,但那种能随高温蒸发掉污浊的畅快令我舍不得放手。随意拨弄几下,水珠悄然坠落在深处,一圈圈绮丽的化开……我缓缓的往下沉,直到把头埋入水中,细碎的水花扑打着脸颊,发丝有如水草一般飘浮,从水中仰视的波光很是模糊,竟有一种无以能比的干静。我想,若是能一直这么干净,该多好。
      知道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在水温低却之前就起身擦尽了,叫进一直守在外面的小尔帮忙善后,我带着半湿的长发回到床上。
      她垂腰收拾好地上的浴具,抬首问道,“小姐,还需要拿些东西来吃吗,若想恢复得快就要多补补。”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贵,病了多睡两觉就成,你整理干净就去休息吧,我没事吩咐了。”
      “那好吧,如果夜里又不舒服,就大声叫一下帐外的士兵吧,我和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一旦有事就会立刻来通知。”
      “知道了,”我侧身闭上眼,“小尔,我想睡了。”殊不知,这番关心变相的提醒了我不堪的现实,差一点,我就要忘记,我仍然还是个嫌疑犯。
      “恩,要好好休息。”她柔软的嗓音化作我临睡前的最后一缕流沙。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最后是从梦中惊醒,只因为身上突然多出的异物感。迅猛的翻身坐起,我在无光的帐子里左右打量,却什么也看不清,“是谁?”,大着胆问了一声,手指紧紧抓住了被角。
      如死水一样的夜里,只有我独自掀起涟漪。
      我备受煎熬,耐着性子又问了两声,可依旧没有动响,尽管如此,却能敏锐的察觉出另一个人的呼吸,这样的现状让我心里发毛,索性一咬牙离开了温暖的被子,在黑暗中摸寻着烛台的方向。
      顾不上脚下的磕磕碰碰,我好不容易吹燃了纸媒,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怪笑,惊的手上一抖,东西也掉到了地上。我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手捏着桌沿转身去叫,“是谁,说话!”
      那人还是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我握紧拳头低身拾起微弱的火苗,深深吹上一口气,快速的点燃蜡烛,将它端在手间举高,回身一照,一张阴暗的脸旁霎时映入红光,此刻,细小的眼珠正直勾勾的盯着我,很是猥琐。
      一待看清,我便心中警铃大作,莫天迟……他来干吗?

      “夜已深沉,莫将军摸黑来我房里作甚?”我冷冷问道。
      他轻佻的扬起嘴角,“不过是想来找小姐谈谈心罢了。”
      “谈心?恐怕恕我不能招待,你请回吧。”
      “呵呵,”他放肆的笑起来,声音格外刺耳,“上次我就问过,为何秦小姐只对在下冷淡啊,今夜若是得不到个满意答复,我还真不想走呢。”
      “若是蓝将军知道你前来滋扰,恐怕会给你更满意的答复,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还是自重的好。”我故意搬出蓝翎文的名号,盼着能让他念出这关系的重大,心里多个顾虑不至于胡来。
      可我似乎估计错了,话一出口,莫天迟的脸色反而更可怕,神情凶狠,“别时时刻刻拿他来压我,你以为我真怕了他吗。你也不打听一下,我爹可是元老重臣,深受先皇器重,不管是论行军布阵的能力,还是战场驰骋的勇气,我自认为都不输给那个有爹没娘不知从哪颗石头蹦出来的杂碎,凭什么一直以来他是正我是副,啊,你说,凭什么啊?”
      有爹没娘?我听的愣住,但容不得多想,直觉上就出言反驳,“你没有资格辱骂蓝翎文,他比你强多了。”
      莫天迟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强行向前拖着走了几步,“你还真护着他啊,可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吧,只要我怂恿几句他不也立刻认定你通敌了么,如今还被囚困在这里,过瘾不过瘾啊?”
      “那是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管不着是吧,你看我管不管的着。”他手上猛的一带把我摔了出去,后背正好磕上床沿,疼的我思维中断了一秒,又听见他不能自己的咆哮,“想当初,我还真觉得你有意思,谁知你一点不买帐还处处奚落我,这也就算了,可最后居然选择和那个杂碎在一起,我今日就告诉你,他也就战场上有点猛劲,平时压根是个孬种,傻蛋一个,你这么明显一女人愣是扮男装唬住他这么久,天大的笑料。”
      莫天迟的话让我身子一抖,问道,“难道你很早就发现了?”
      “那是当然,在云来客栈时我就发现了。”他得意的看着我。
      云来客栈是我们离开长安第三天歇脚的地方,我想起当时的插曲,鄙夷的反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当日偷看我沐浴的是你?”
      “没错,”他大方承认,“是我偷看了你的衣服。”
      “那我可真没瞧出你比他高明到哪里去,若是来论手段的粗劣,就是打死蓝翎文也争不赢你的。”
      他大概没料到我这时候还不放过任何讽刺他的机会,目光逐渐露出兽性,大笑道,“很好,反正你也这么看我了,那我更是要卖命做的不留余力啊。”说完,他拎起我丢到床上,单膝压上来封住了我可能蹿开的路线。
      事态到了这般,我怎么可能会像不懂人间丑态的无知女主那样高呼“你要干吗”,我很佩服自己被压在禽兽的身下还能理性思考,但是,如果注定我躲不开悲剧,就不能再把“恐惧”当额外甜头附送给他。
      莫天迟本来死死的扣住我,可见我只挣扎了几下就有放弃的趋势,不禁大为奇怪,用看已经捕获在笼的猎物的眼神看我,讪笑问道,“你为何不喊不叫,也不大力反抗,莫非早就在等我带你共赴云雨啊?”
      “无耻,”如果不是手被钳制,我早就甩他一打耳光,“喊叫有用吗,既然这么晚你能进来,想必事先已经对门口那些人做了准备吧。如果反抗有用我肯定反抗,可要是只能给你的变态增加乐趣,我何必浪费那个力气。”
      “没想到这时候,你还考虑的周全。”
      “一个人没有脑子的时候,会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我冰冷的看着他。
      “你还真是和别的女人不大一样,只可惜,你是蓝翎文的人,是他的东西我都想毁掉,你也一样。”他的双眼流露出垂涎的目光,右上在我的脸上来回抚摩,“皮肤真好呢,蓝翎文舍了你真是没福气。”
      我别过脸去,“我又不是心甘情愿跟你,调情那招你就免了吧。要做什么就做,越快越好,做完之后就滚。”
      “做完之后你不就是我的了吗,难道以为蓝翎文还会要只破鞋,他虽然不开脑,可也不会不要面子吧。”
      “你担心的可真多,莫非还要我替你宽衣不成。”我讽刺道,心里乞求这一切快点结束,以如此屈辱的模样躺在这里比杀了我还难受。至于莫天迟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因为,今夜以后,唐朝不会再有秦南珊这个人,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受辱后偷生。
      被我这么一激,他整个趴下来,嘴里咕噜念着,“你也真等不及啊”,一掌就撕去了胸前的衣衫。刚才下床急于点灯,我根本没有多穿,现在倒像是为了方便他行凶似的。当他的嘴唇碰上我的肩膀时,我还是一阵剧烈的恶心,酸水就快从嘴边溢出。
      脑中一通重重的翻腾,有过经验的我立刻明白这是昏厥的前兆,无知无觉的承受总好过亲眼看见自己被□□,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带着感激的笑容面对黑暗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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