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步,认出我》逍筱鱼

26、廿六.念心悠悠

　　“白依，放学之前，你必须把这学期学过的化学实验全部做一遍才能走。”魔王李穿着白大褂，双眼瞪的老圆的朝我嚷嚷。
　　“不要，我最讨厌实验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勇气，我居然敢对他喊，尽管视线心虚的只能瞅着他衣服的大口袋。
　　“你居然敢说不做。”
　　魔王李的声音饱含怒气，我正想溜之大吉，双脚却像突然长进土里，怎么用气都提不动。接着，我无比惊恐的看到那只大口袋变得越来越鼓囊，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动，“噗”的一声，试管、酒精炉、镊子就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这简直像是哆啦Ａ梦的超级无敌袋变魔术，它们漂浮在空中，表演时装秀似的一个个从我面前婀娜多姿的亮过相去，还在吟唱着，“实验实验……”
　　“不要，不要！”利用有限的自由资源，我疯狂的挥舞着手臂，渴望把它们全部打下来摔个粉碎。可是不论我再怎么伸长手臂，却始终鞭长莫及，酒精炉还吐着火舌慢慢向我靠近……

　　“公子……”，有人说话。
　　啪！魔王李不见了，试管酒精炉优雅的转了个身也消失了。
　　软绵绵的腔调打断了我的恶梦，意识清晰之前我已经翻身坐起，夹起被子护在胸前，迷茫的看向来人。
　　“打扰公子休息了，小尔是来问问公子可有衣物需洗？”床边女子依旧轻声轻气的问了一句。
　　“小尔，我前日就和你说过了，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不用旁人服侍。”我挑起床边的外衫披着下了床。还未等有其它动作，一盆子洗脸水已经被挪到床边。我有些无奈的向小尔看去，再次强调，“以后真的等我自己来就好了。”
　　“公子是讨厌小尔吗？”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哀怨的直瞅着我。
　　“当然不是。”
　　“那是小尔服侍的不舒坦吗？”很快，她眼圈又红了一层。
　　我有些头皮发麻，头更是摇的像波浪鼓。
　　“将军吩咐我来照顾公子，我自然是要好生伺候着。”小尔一脸的正气凛然。
　　没错，眼前的小姑娘就是蓝翎文为我招呼来的人。那日她送菜饭进来，我未有机会同她说话。哪知第二日清早，她就来到我面前，说是今后要伺候我。
　　两日相处下来，我发觉她是个受虐狂，或许说的夸张了些，但她绝对是一个大小事都要招惹在肩上抗着的人，有点像武林外传里的祝无双，就差吆喝一句，“放着我来。”
　　“小尔，小事情我完全可以自己做。蓝将军原本是怕我一时习惯不了军营，才会派你来点拨一下，你没有必要什么都替我做好。如果无事可做，我也会不习惯。”这真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今天我才明白，如果一个人对你“热情”过分，以致于让你感觉自己是一个四肢健全的残废，会万分的不自在。
　　“可是将军吩咐……”
　　眼看着她又要说什么“将军命不可违”，“小尔的使命是照顾公子“，我赶紧拦截下她的话头，“小尔，你并没有卖给将军，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将军……”
　　发觉她还欲念唱，我明白过来人生观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于是一咬唇改了策略，手往床脚指去，“那是我昨日换下的脏衣服。”
　　“是，那小尔拿去洗了。”她会心的一笑，美滋滋的抱起那堆布料，她毫不掩饰的快乐会让我错觉我给她的是一包金子。
　　“那小尔先出去了。”
　　“等等，”我叫住她，又问，“怎么不见麦兜？”
　　“他早上醒了以后说要去靶场转转。”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的稀里糊涂的，但是感觉已经不早了。
　　“辰时。公子若困，再睡一下也无妨。”她大概是怕我会为睡的太久不好意思，又特地加了一句，帮忙找了个借口，“公子一定是路上累坏了。”
　　“好，我知道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哪还能再睡，赶快起来“惜时如金”才是啊。
　　她轻吐出一个“好”字，迈着小步子走了出去。

　　蓝翎文这两日都没有过来，已经是忙成这样了吗？
　　只是两日未见，我却克制不住思念，有些认命的承认自己中了情毒，如今再发现，却已错过了治愈的时间。看来我的力量真是渺小，虽然曾经决心那么坚定，但终究还是敌不过“真实”。不经意间，就可以盘根错节。
　　眼看着除了把自己里外整理干净，我没有其余事情要做，心下想到不如出去走走，说起来麦兜比我往外蹿的时候多多了。
　　走出帐子，我活动活动四肢，顺便闭着眼睛吸吸鼻子，装模作样的体会一下营地上方不同与别的空气。
　　点兵点将的随便定了个方向，我刚走几步，突然又想到个问题，刚才环顾一周后发现营中的帐子都是差不多的模子，如果没个标志，万一我认不回来了咋办。于是，低头在脚边看看，我拣起一块染泥的石子，走回去在不太明显的地方画了一个笑脸，这才满意的拍拍手开始了我的营地一日游。
　　游记第一句：我相当佩服麦兜识巢的能力……

　　军营的四周都用栅栏围起，形成了一个圈。我兀自在圈里走了半边，倒没发现什么特别。
　　东头边是士兵训练的靶场，刀枪棍棒彼此敲击的声音，还有振奋的喝喝声远远就能听见。我立了脚步没有再往那边走，因为不感兴趣，心里权衡了一下，又转了个个儿向南边走去。
　　晃过几辆堆干草的推车和同样颜色惨白的小凸堆，一座布色偏蓝的帐篷钻进我的眼底。
　　那是干吗的？外观和其它的不一样。
　　我打算走过去细瞧，可还没等到跟前，就听见一声暴喝传来，“你说什么？”
　　听出是蓝翎文的声音，我心一颤，想知道发生什么事，赶紧又走快两步，可当贴近那层帐帘，我却不敢再有动作，一时进退维谷。
　　隐隐又闻人声，但已不再惊怒，嗓门不大，纵使没有先进的隔音设备，站在帐外的我也无法听清楚。
　　我挪挪脚步，又试图往前面贴了贴……
　　“唰”，帐帘却突不其防的被掀开，我无处可躲，只能呆呆的顺着那人抬高的手臂看至他的眉眼，发现原来是孙启浩。心里思量，既是他也赶到军营，就难怪蓝翎文这几日分不出别的时间。
　　孙启浩看见我也是一愣，眼珠子转转，打量了三秒钟，一句话没说，擦过我的肩膀大步走开。
　　我一直看着他走没了影，才又正过头来盯住那块蓝色布条，拿不定注意自己是应该进去还是马上离开。
　　“是谁站在外面？”里面的声音大了些，这次我能听清。这下好了，不再有犹豫的本钱，因为蓝翎文的一个问句已经替我做出选择。
　　长吸一口气，然后着手顺了顺辫子，我执起了帐帘。

　　进去以后，我看见帐内除了蓝翎文，莫天迟也在。他们两皆站在高桌前，上面铺展着一张牛皮纸，看上去像是地图。
　　蓝翎文瞧见是我，向前走了几步，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他在责怪我帐外“偷听”，顿感局促，简单的说，“只是路过，恰巧遇上孙副将出去。”
　　“其实我也正想抽个时间去找你，你来了倒好。”蓝翎文又折回身去对莫天迟说，“刚才我们说的事就再观察一阵，若有变化，改日再议。”言下之意颇有送客的味道。
　　我发觉蓝翎文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心下放松了些，他要是真的扣我一顶偷听军情的帽子，可会把我压下半截身去。
　　莫天迟仿若对此话充耳不闻，依然在原地站的笔直。我正有些奇怪，就听见他说，“蓝将军，我认为此事不可耽搁，速战速决才是良策。”
　　“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
　　“可是，我分析过，如果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可以省去很多精力，而且我们……”莫天迟慷慨激昂的陈词还没说完，就被蓝翎文手臂一挥给打断了。
　　“莫将军，行军打仗的事，蓝某自认为比你经验还是丰富少许，战场最忌讳的就是轻敌，请你记住。好了，这件事情我们改日再详谈。”蓝翎文没再多加理会他，背过身来走到我近侧，祥和的微笑，说道，“南山，中午就在我帐内一起用饭吧。”
　　我刚想说好，却不经意的向他斜后方一瞟，瞧见莫天迟脸色绯红，额前血管凸凸的跳，眼底有丝冷意，对着蓝翎文的背影不服气的叫喊，“蓝翎文，好歹我也是皇上殿前御封的将军，调兵遣将的事，我想我是有那个能力的。”
　　蓝翎文锁了眉，还是面朝着我的方向，却是眼神犀利的看着别处一角，口气略带嘲讽的说，“难道莫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军中守则第一条就是要服从上面的安排，如果没记错，蓝某的职责似是这军营统帅，我的命令，你听是不听？”
　　帐内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了许多，他们两人相隔不过数米，却让我感觉中间似有一条无形的沟壑。我动动嘴，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莫天迟眼里藏着的冷意逐渐被嫉恨所替，愤愤的说，“是下官不才，谢将军指导。”说完摆摆衣袖，大步跨过我们身边。
　　走近蓝翎文的时候，他眼色十分复杂的睇了我一眼，脚步不带停顿的丢下一句话，“也请将军记住下官的忠告。”接着身后的帐帘被他大力掀开，一股子凉风趁机嗖嗖钻进我的衣领……

　　待莫天迟离去后，蓝翎文脸上洗去了厉色，指着左边的两张太师椅对我说，“过去那边坐。”
　　我刚坐下，他就开口询问，“你这两日过的如何？”
　　想念了两日的脸现在就在眼前，我只顾着一寸一寸看过他的眉眼，完全忽视掉了听见的问题。刚才没多看，现在一打量才发觉他挂着眼带，胡桩残留，极度不符合他的完美哲学。
　　“怎么一直盯着我？说话啊……”他拿手在我面前晃晃，打断了我的“研究”。
　　我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挺好的。”又瞧着他与黑眼眶不搭调的光芒依旧的双瞳问，“你这几日是不是很忙？”
　　“没错。孙启浩带回来了一个消息，打乱了我们原本的军事布置。”他下意识的揉揉上额，闭上眼睛，“我可以闭着眼睛说话吗？”
　　我点点头，又突然意识到他看不见这个动作，于是说了一句，“当然可以。”虽然有点意外，因为蓝翎文平时总是一副干练有活力的模样，鲜少在人前露出疲态。
　　“可以问问孙副将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吗？”
　　蓝翎文手撑着额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半天听不见回答，不禁有点慌了神，咽了口口水，我接着说，“其实只是随便问问，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军中的事，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是那样的。”他依旧闭着眼睛，但却否认了我的多虑，“我不是不信你，你刚才一问，又提醒了我孙启浩说的事情，我就只顾着想去了。”
　　“那……是什么呢？”
　　“不瞒你说，孙启浩布下的耳线禀报说靺鞨近段时间和回纥部落联系密切，让人怀疑他们有意试图联合作战，若真是这样，大唐的边境就有一定的危机。”
　　“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做？”
　　蓝翎文睁眼站起，在我面前来回度步了两圈，冷静的又道，“这就是我们目前争论的焦点，莫天迟主张立刻进攻，趁其不备攻打靺鞨，可我认为这样不妥。”
　　我没有打岔，又听他继续说，“靺鞨首领大祚荣也是个用兵神奇的人，我们万万不能肆意行动，拿整个军队的性命作赌注。行军布阵要的就是冷静，能看到别人分析不到的角落和厉害关系才能取胜。”
　　“那你有把握吗？”我并不是怀疑他的能力，相反，我知道就算蓝翎文眼下看上去十分疲倦，他的血液也散发着思考的热量。可是，我仍旧抛不开担心。
　　“我需要再观察一阵，可是取胜也有一定把握。”蓝翎文在我面前站定，俯视着我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了解他不是随便夸口的人，所以也放心不少，笑得花似的站起来，给他打一剂不确定药效的强心针，“你一定会赢。”
　　他跟着我笑，手不规矩的又摸上了我的头，“怎么着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啊。”
　　我嘴一撅，往后跳一步，看着他的手在空中滑过垂落，鼓着眼很小气的说，“秋天头发掉的多，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呵呵，怎么办，我偏偏爱做他人不能及之事。”话说着他就朝我扑过来，张牙舞爪的模样。
　　我身形灵活的一闪，又跳远了几步，心里明白蓝翎文不过也是想和我闹着玩，扫扫心中的郁气和多日的沉闷，于是也配合着，“我也偏爱扫他人兴趣。”
　　我们围着两张凳子追了数小圈，他先停下来，笑的无奈，“你还真当回事啊，跑的这么带劲，好了，甭闹了，早点用饭吧，我午后还要去靶场。”接着，他就走出帐篷唤人传饭。
　　我看着帐帘又一次被挑开，偷偷的脸红了一下，心里哀叹，啥时候我也变这么矫情了呢……

　　军中的生活过的说快也快，转眼我呆在这里也快两周了。蓝翎文自打进了这个圈，就不再像以前一样能整日陪在我身边。我每次见到他时，时间多也是匆匆流过。
　　我在这里身兼零值，闲暇时间颇多，麦兜整日在兵场候着，发狠的学习基础知识。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闷的慌，营中里里外外也被我逛遍了，实在没个新鲜玩意。
　　这日，我坐在矮桌前练习着毛笔字，突发其想有了下厨房做东西吃的念头。刚巧小尔例行进我帐内找差事做，我便拉住她一通狂问。
　　“小尔，这营中谁做饭？”
　　“有几个专门的厨子，我闲着的时候也会去打打下手。”
　　“那厨房在哪儿？”
　　“公子要干吗？”她很是疑惑。
　　“手有点痒，想自己去弄几个小菜吃。”
　　“万万不可，公子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可以了，这里的厨子手艺虽说有些粗糙，但还不至于劳烦公子亲自去做。”小尔一脸惊恐的说着，手摆的太快太用力，扇出阵阵凉风。
　　“我是说去做菜给自己吃，又不是说去投毒，你那么慌张做什么。”我有些好笑，拿她打趣。
　　“若是将军知道公子还要操劳饭菜，沾满油烟，定会怪罪小尔的。”
　　蓝翎文看上去不像那么武断的人啊，我有点闷闷的想，又说，“重点不是吃，而是我想去活动活动。”
　　“那也不用去厨房啊，公子可以找些别的事情做。”小尔左右转动着脑袋在帐内搜索，很努力的想为我安排节目，可过了半晌，她的小脸又跨下去，看样子是没想出好点子。
　　我看着她丧气的模样，真想说，你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我哪还有什么可做啊。可是顾虑到她也是一片好心，我硬是把话憋了回去。我很明白小尔执拗的个性，于是换了个说法，“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直看着我做。”
　　“公子是男子汉，也会做饭吗？”她扑闪扑闪眼睛，咬着嘴唇，怯怯的问。
　　“这个……当然会啊。”我下巴一抬，做出一副不要瞧不起人的模样，干笑两声，心里嘀咕，其实我最会做的只是煮方便面。
　　“可是，可是……男人进厨房不太好看。”她还在挣扎。
　　“男女平等，不准有性别歧视。好了，我们走。”我不再给她颠来复去的空间，拽上她的胳膊，拖出了帐篷。

　　“公子，水要烧干了……”
　　“公子，你不是说要放盐吗，不过好像拿错了，那是糖吧……”
　　“公子，火候到了，盛起来吧……”
　　“公子，……”
　　打从小尔带我进了厨房，我生起灶上的火后，她就一直在耳边聒噪不停。
　　虽说十来岁后我就是自己照顾自己，可是做饭这件事上我一直比较没谱，好像缺了那个天赋。平时兴趣来了的时候我也会进厨房，但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就完全凭当天的运气了。
　　“公子，你不是说会做饭吗？”小尔第６次出声质疑我。
　　我拿块抹布揩去最后一碟盘子边上的油，然后回看她，镇定有佳的说，“第一次用这样的炊具我不顺手啊，所以看起来才会慌乱。”
　　“可是，为什么这些菜上都有些黑乎乎的？那盘黄黄的面条是什么？”小尔指着我右手边的第一碟东西问。
　　“没见过吧，告诉你，这是特产，叫做热干面。”我拿筷子挑起几根递给她，“要不要试试？”
　　她很犹豫的盯着看了半天，最后眼一闭好似横了心的一口含住，咀嚼了几下，睁开眼睛很是惊喜的叫，“味道不错呢。”
　　“那当然，说了是特产。”我很得意，这是我家乡的名小吃，来过武汉的人谁不知道啊。只是在这厨房里，我找不全做芝麻酱的原材料，所以简单的加了些香料和麻油，味道应该比不上我以前在家里做的。
　　“其它的要吃吗？”我又用筷子点了点番茄炒鸡蛋。
　　“不用了，小尔帮公子端回去，公子自己享用吧。”她担忧的看了一眼我刚才一个错手洒在鸡蛋上面的胡椒粉，赶紧端起托盘往外走。
　　“没有看相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吧。”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郁闷的说。

　　“你去哪了？”
　　我前脚刚跨进帐篷，迎头就听见有人问话，定眼一看，蓝翎文独自坐在我刚才练字的矮桌前，手里捧着那几张薄纸。
　　他甩甩手中的东西，又问，“你画的这几个符是什么意思，模样很奇怪。”
　　我走上前，看见他指尖点着我最后写在字帖下的“ＬＬＷ”，心脏狠狠跳了几下，然后一把从他手里扯出那几张纸，安抚自己说，反正蓝翎文也不认识字母，怕什么。
　　“到底是什么，你急成这样？”他探究的看着我，手慢频率的抚摸着下巴。
　　“谁急了，不过是随便画几笔，你也感兴趣？对了，你今日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我决定用转移注意力那招，顺带将纸折起塞进了右袖。
　　他深深的又看了我一眼，还带瞟了一下我的袖子，才说，“本想叫你一同用饭，谁知来了竟没瞧见你。”
　　“将军，公子刚才亲自去厨房做菜了。”一直没出声的小尔灵巧的将端着的托盘放下，再退了几步，“小尔先出去了。”
　　蓝翎文垂头看着面前的一盘盘，很严肃的挨个研究了一番，然后问我，“你会做饭？”
　　“随便玩玩。”
　　“男孩子玩这个干什么？”他一脸的兴味。
　　“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一时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改为菜诱战略，“有没有兴趣试试我的手艺？”
　　“正有此打算。”他理理筷子，看过黄油油的面，有些黑点的鸡蛋，几片叶子烧焦的青菜，面有难色的又问，“你说我该先试哪一个？”
　　“面吧。”我把热干面往他面前一推，刚才小尔尝过说味道不错，而且这又是我最常做的一样，相较而言把握大些。
　　蓝翎文没有二话，夹起数根塞进嘴里，吞下去以后，面色同小尔一样有点惊喜，“这是什么？”
　　“热干面，还行吧？”我讨好的问，脑袋也向前抻了抻。
　　“比预想的好，那我试试别的吧。”他的筷子又瞄准了鸡蛋，刚要下筷，我却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干吗？”他很疑惑的看着我，手举着筷子停在半空。
　　“……能不能让我喂你吃这个？”我很尴尬的说出这句话，果然，就看见蓝翎文的脸微微变了颜色，朝着暖色调发展。
　　“……为什么……”他问的也挺尴尬。
　　“先说同意不同意吧。”等你吃了这口我就告之理由，我用腹语补充。
　　“那……好吧。”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夹紧递过去的鸡蛋，眼神又明亮了几分，一口含下了。
　　“怎么样？”他还在咀嚼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蓝翎文很细微的皱皱眉，马上又恢复了平常表情，笑着对我说，“也不错。”
　　“是吗？”我不相信的也夹起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呸……”有点咸又有点辣，我一口吐到了地上。“为什么说好吃，明明做的不成功。”
　　“可是一个男人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我没那么高的要求。”他站起来，走到旁边倒了两杯清水，递了一杯给我。
　　听了他的话，我一点也没得到安慰，因为我不是男人啊。
　　“你说狗吃了我做的菜，是不是都会流眼泪啊？”我十分沮丧，又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面，肩膀跨了下去。
　　“怎么会，不是那么糟啊。”说完，他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又夹起一筷子咽下去。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刚才为什么要喂我吃？”蓝翎文还是问了这句话，眼里看着青菜叶子。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因为我怕味道不好，如果是我喂你吃，最起码是他杀而不是自杀了。”
　　“什么？”他嗓门一下骤大，双眼攸的摄住我，平日里深沉的潭水在翻滚，他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放在桌上，青筋暴跳。
　　我不明白他突然的火气来自哪里，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有些傻眼，喏喏的唤了声，“蓝翎文……”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他猛的站起来，力道大的带偏了桌角，不过他看也没看，势如疾风的大步迈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啊。”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帘下，我的心情比刚才更糟，面前的鸡蛋和青菜都算不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