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line]Wau Bulan》楠小唄

8、Chapter.08.

　　最近的天气可真是反常。往年在风筝节期间基本不会下雨，可今年却在方容国去试放风筝的当天夜里开始下起了持续数天的绵绵细雨。作坊里的人们只得连夜把摆在院子里的风筝搬进屋里。街上的风筝摊一大早没几个开张的，就连风筝节的正是比赛也不得不临时通知向后推迟了两天。
　　方容国由于这个突发状况，在作坊里指挥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金力灿闲得无聊就独自出来逛逛，看能买点儿什么好吃的带回去。正走到小吃街上，就看到前面一个摊位旁有两个刚刚买完小吃的人……
　　“永才才，我觉得还是你嘴里那根看起来比较好吃嘛~”
　　“躲开啊，你别过来！我吞下去了啊！……啊好烫好烫！”
　　“烫着了吧？真是小傻瓜，分我一半不就好了嘛，可惜了这么好吃的一根糯米糕。”说话的人凑过去亲了一下身边的人撅起的嘴。
　　0.0那不是大贤和他的朋友星探永才吗？！身后的金力灿目击到这一幕，惊讶地大张着嘴。而扭头亲完永才的郑大贤，刚好发现了呆立的金力灿。
　　“啊，是力灿哪~”郑大贤开心地打着招呼。
　　“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灭我口！”金力灿却连忙用手挡住双眼“求饶”着。
　　“哈哈，这孩子。你看我是这个小肚鸡肠的人嘛~”再睁开眼时，大贤和永才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大人们现在都是这么开放的么？带着这个懵懵的疑问，金力灿接受了大贤的邀请，三人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
　　“如你所见，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嘿嘿。”郑大贤并不隐瞒，反而还拉起了永才的手向力灿说明着。旁边的刘永才则是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眼神飘着看向别处，傲娇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星探的威严。
　　“这种事情不用特地跟我说明啦。”反倒是金力灿脸烧得通红。
　　“力灿在舞台上是我的合作成员嘛，也是我的朋友，应该和你说的。只是，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讲哦~”郑大贤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脸皱成一团像猫咪一样。
　　“恩，当然啦，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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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大贤的正式职业是什么呢？”聊了一段时间，金力灿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一个问题。听到这个问题，郑大贤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刘永才，似乎是示意让他替自己来回答。
　　“啊？哦，大贤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歌手。”刘永才按照事先设定好的台词回答道。金力灿自然没听出其中玄机，满脑子想的都是签约歌手和星探谈恋爱，究竟是不是潜规则的问题。
　　“所以，”刘永才借这个机会把话题引向力灿，“力灿真的不考虑也来我们公司吗？像我上次和你说的那样，可以先到音乐学院进修。你的实力确实不错。”
　　“嗯，这个嘛……”力灿回应得吞吞吐吐。
　　“是和你那位做风筝的朋友有关吧？”郑大贤抢着问道。
　　“诶？”
　　“我想我看得应该没错吧，你和你的朋友……应该跟我和永才是一样的吧。”他当然是在指两人的关系。金力灿吓了一跳一般抬头看着郑大贤，本以为是要嘲笑自己和容国幼稚而问出这句话，然而郑大贤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戏谑，反倒让金力灿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不想倚老卖老，因为我觉得我还年轻呢~但还是忍不住想说，能够走下去，可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别看我们这样，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郑大贤淡淡地说道。而他的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自然就只有刘永才才能懂得了。
　　“大贤，是因为什么而开始唱歌的呢？”金力灿没有正面回应郑大贤的话，反而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而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刘永才却敏感地挑了挑眉。郑大贤他啊，从小便是天生的歌者。但是在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年，为了专心开公司做生意，他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唱歌了。小子，你又怎么会知道，他这次站在酒吧的舞台上重新开口唱歌，全都是因为你。
　　“我吗？喜欢唱就去唱咯。”回答得很轻松，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却不是因为喜欢弹吉他而弹得呢。”金力灿的回答却让两个人颇为意外，“以前老是也说过我有音乐上的天赋之类的话，但其实我根本都不在意。我只是因为想要给那个人伴奏、想要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而学的吉他。”
　　“那个人？”
　　“就是我的那位朋友，方容国。”
　　“他唱歌唱得很好？”刘永才问道。
　　“嗯！虽然和大贤的声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但是同样可以打动人心。”
　　“那可以叫他也过来面个试。”刘永才说。
　　“不，”金力灿苦笑着摇摇头，“他家让他继承风筝手艺，所以他已经很久不唱歌了。即便是私下里唱给我听，他也不愿意了。”
　　和大贤一样，放弃了唱歌的人。刘永才想着。这种人有着可怕的毅力，可他们却并不懂得，这种毅力带给身边的人的痛苦。“所以你呢？你也要跟他一起放弃吗？”刘永才的语气里已经有一丝愤愤与激动。
　　“我……？我本来就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没有特别的才华也没有特别的野心，估计恒心和毅力也欠缺。临时打打工这种还算凑合，去音乐学院进修再当明星这种事就不敢想了。”
　　“恩……”刘永才按捺住刚刚的那股冲动，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漠，“反正你也还是个学生，以后的打算慢慢来也不用太着急。如果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一定要来找我。”
　　反正还是个学生所以慢慢来也可以吗？
　　刘永才并不知道，他最后的这句话却戳中了金力灿的心。
　　***
　　金力灿这家伙每天连把伞都不带就去酒吧上班了。因为他知道下班的时候方容国总是会骑着自行车在酒吧后门等着接他。每次看他在大雨衣里露出的小脑袋，金力灿都忍不住想笑。然后再钻到他这件大雨衣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金力灿的眼前就只有方容国的背，文钟业每次看到他俩这样回来都说像是在表演舞狮子。
　　方容国的房间里堆了太多的风筝，所以最近他每天晚上赖在金力灿房间里的时间变长了。
　　“容国我跟你说哦，今天大贤唱了《在做什么》，超级动情好听的~~~而且，有意思的是，永才他啊……”自从上次在咖啡厅的聊天之后，金力灿就觉得和他俩的关系更加贴近了。这两个人真是太有趣了，回到家里总是会提到他们的事情。
　　“金力灿。”
　　“恩？”
　　“你再总是提他们我该吃醋了哦……”
　　干嘛吃醋啊，人家两个本来已经是一对儿了。金力灿差点就说出这句话来，可是碍于已经答应了大贤不把他俩的关系告诉别人，所以自己一直忍住没说。
　　“恩？我爸来电话了。”方容国赶忙抱着手机跑去自己房间接电话，大概又是要汇报账目之类的吧。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回到力灿房间。
　　“方叔叔最近电话打得很勤啊。”
　　“因为他儿子我独自操持着这边的摊位，当然要重视一下啦~”方容国看起来心情不错。
　　“真好。你看我爸妈除了知道干农活，根本都不管我，只知道嫌我烦，恨不得我早点不在家里待着……”
　　“对了，金力灿，你什么时候开学？”
　　“唔……快了吧。”
　　“快了吧？这么敷衍……再开学就离考试不远了，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
　　“哎呀，方容国你怎么比我妈还烦啊！”
　　于是，新一轮的枕头大战又开始了。
　　***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风筝节的正式比赛就在这个难得晴朗的一天中抓紧进行。海边聚集了比试放那天多上三倍的游客，方家在作为赛场的海滩旁搭起的摊位上也聚集了伙计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一项竞速比赛，海滩上观战的观众们就好像在学校运动会一样懒散地观看着。
　　“力灿~~”
　　“啊大贤~永才~”本来就是为了看风筝才来这里度假的两个人当然不会错过今天这个难得的盛会，两人见力灿在方家的摊位旁，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容国，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贤，这位是永才。他就是我朋友容国啦~”给两边互相介绍着，力灿倒看起来像是东道主了。
　　“哇，力灿你看，那架风筝好漂亮啊！”郑大贤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搭上了金力灿的肩膀。刘永才完全无视他的动作，因为提前都答应他了嘛，这次完全服从他的安排。不过，不远处的某位亲脸色可不是很好，看着大贤力灿的眼神似乎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就要喷出火来了。
　　“容国~力灿~”
　　突然一个女声从身边响起。是晓芸！被喊道的两个人都在心里微微有点不爽，抬起头来发现她穿着鲜艳的连衣裙，走到了摊位前。刚还和郑大贤勾肩搭背的金力灿立刻蹦到了晓芸和容国中间。
　　“晓芸，这么巧啊，你也来看比赛。”
　　“是啊，一直听说容国放风筝很厉害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依然是甜美的笑容，在金力灿听来挑衅的语句。
　　本着“怎么也不能让女孩子站着看比赛”的绅士精神，方容国愣愣地从凳子上起身：“晓芸，你坐这儿吧。”
　　金力灿却抢先一步坐在了椅子上，“哎呀，坐在这儿视野不好！太阳伞挡着都看不见风筝了！容国你怎么能给人家安排这么一个座位啊！”
　　这时，被金力灿冷落在一旁的郑大贤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刚来的晓芸身上。见容国和力灿正沉浸在讨论视野好坏的问题之中，根本不理人家小姑娘，郑大贤爱和女生搭讪的毛病就忍不住了。“哈喽，美女，你是力灿他们的同学吧？也来看比赛啊~我是力灿的朋友，和力灿一起在酒吧做驻唱，有空的话……嘶……”
　　感觉自己的要不被人暗暗拧了一把，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在耳边沉沉地响起：“让你在酒吧驻唱是为了方便你搭讪女生的吗？！”
　　真是一团乱七八糟。
　　这一切，在方容国前去放飞大型的新月纸鸢之后才安静下来。晓芸和力灿跑到更靠前的位置去给容国加油，摊位上剩下郑大贤和文钟业在抢夺着食物，还有无比疲惫地看着这一切的刘永才。
　　***
　　“力灿。”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晓芸开口说道。
　　“什么事？”
　　“我昨天刚好在网上和凖烘聊天。我说在这里见到你了，他很惊讶。”
　　听到了凖烘的名字，金力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崔凖烘同他们几个人都是初中同学，上了高中之后仍然和力灿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班长。
　　“所以，现在班里的状况什么的，我不说你也很清楚吧？”
　　“你想要让凖烘去告状吗？”
　　“告状才是为了你好！可凖烘那傻孩子他不敢……”
　　“嘿嘿，我就知道我家凖烘对我最好~~”金力灿还在故作轻松地撒着娇。
　　“力灿，你觉得你们这样能够长久吗？”晓芸却完全不理会他说的，继续问道。
　　“你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哦，你们在初中毕业之后在一起了，可是一年却只能见一次面。就是在这个风筝节上。”
　　“嘁~”金力灿干笑了一声，“晓芸，我突然觉得你如果是个腐女就好了呢~”
　　“真可惜我不是。”
　　“过了今天可能就不会再是这样了，因为我做出了努力啊~”
　　“金力灿，”晓芸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地瞪着他，“那就是你所谓的努力吗？你……”
　　“够了！你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这可是我要给容国的生日礼物，秘密准备了很久的，一会儿要亲口告诉他。”
　　“好吧，你请便。我先回去了……”
　　晓芸转头走了，不再去看天上飞舞的风筝。傻瓜，晓芸心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她指的，当然是金力灿。或许是不愿看他接下去继续犯傻的样子，所以晓芸选择了离开。
　　***
　　晓芸走之后，金力灿望着海边那个正拉着风筝引线奔跑着的身影。大型的新月纸鸢，比那天试放的大概再大上两倍。方容国和两个伙计一同去拉，风筝终于飞上了天空。风筝上拴着铃铛，风吹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岸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架风筝上，只有金力灿，觉得飞翔起来的，仿佛是他的容国。
　　你飞翔吧，只要允许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
　　***
　　刚刚的表演取得了成功，方家的新月纸鸢获得了今年风筝节的一等奖。宣布获奖的时候，方容国笑得见牙不见眼，金力灿自然是第一个跑过去献花祝贺的那个。
　　完全不顾周围这么多游客以及自家伙计的目光，方容国将金力灿抱起转了一圈，也正因为抱着，他并没有注意到金力灿用微笑掩饰着的眼底的忧伤。
　　转过一圈把金力灿放下，依然笑得灿烂地说：“力灿，我有话要对你说。”
　　力灿却突然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容国，还记得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吗？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听了这话容国更是开心了：“那，咱们一起？”
　　“好。我数三二一一起说。三、二、一……”
　　——
　　方容国：“爸爸答应我留在哥打峇鲁了！”
　　金力灿：“我已经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