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line]Wau Bulan》楠小唄

7、Chapter.07.

　　风筝节正式展示之前的试放活动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地点在哥打峇鲁东北部的海边。金力灿已经提前向酒吧请了一天的假。上午等方容国安排完了摊位和作坊里的各种事项，两人就准备出发去海边了。
　　方容国一手提着风筝，一手推着自行车。金力灿倒是无事一身轻，悠闲地推着自己那辆二八大梁跟在方容国的旁边。
　　走到院门口，方容国跨坐上自行车刚准备骑，突然感觉身子一沉，背部一阵冲击，扯得肩膀还跟着疼了一下。方容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金力灿正嬉皮笑脸地对着自己：“看什么呀，快走~”金力灿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自行车随手一丢，就蹿上了方容国的自行车后座。
　　“懒虫现在是连自己骑车都不愿意了吗？”
　　“我是怕你单手扶把骑车危险，想要帮你拿风筝嘛~”金力灿说着，就把方容国手中的风筝抢去拿在了手中。
　　方容国笑笑，趁金力灿不备，突然一个加速，身后的人失去平衡只能匆忙伸手揽住了方容国的腰。两人就这样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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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中午，吉兰丹的阳光相当地毒辣。不过好在这段路上有很多树，两人在树荫下骑行，倒也不至于太热太晒。
　　“这个风筝的图案好新颖啊，颜色也鲜艳，我喜欢！”金力灿端详起了手中的风筝。方容国今天带出来的，正是那天下午为了向金力灿道歉而特别做的那只。带它出来时因为它小，适合做试放，而且颜色鲜艳，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当然这些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方容国从小就习惯借助风筝来许愿，会将心愿书写在风筝上放飞，今天带它来试放当然是想让自己对于力灿的心意也能够放飞到那片自由的天空之上。
　　“诶？这上面竟然还写着我的名字！”不一会儿，金力灿在身后惊呼道。
　　方容国不禁窃喜，嘿嘿小子，知道我有多浪漫了吧。意外在风筝上发现自己的名字，这效果跟去餐厅吃蛋糕吃出个戒指来根本没差啊~方容国正得意洋洋地想着，没想到身后的人却用手指戳戳他的后背：“喂，侵犯了帅哥的姓名权，我可是有权索要赔偿的哦。”方容国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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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正午，两人从树林骑到了稻田。天空人就保持着晴朗，却突然开始滴下大颗大颗的雨滴。热带地区特有的午后太阳雨骤然来到。
　　“不行不行！容国怎么办？风筝会被淋湿的！”金力灿连忙把风筝夹在自己和方容国之间，后悔出门的时候粗心忘了带把伞。
　　方容国心里也很着急，四下张望了一阵，恰好见到前面不远有辆车斗罩着塑料布的卡车停在路边。“力灿咱们去那边！”方容国赶忙加快了速度向卡车骑去。刚刚骑到，金力灿就立刻跳下车，提着风筝爬上了卡车的后斗，紧接着方容国也丢下自行车爬了上来。
　　“还好还好，没有湿透。”金力灿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风筝，确定不会妨碍一会儿试放才放下心来。他这才看向刚刚爬上了的方容国。“头发都湿了呢”，笑着伸手摸了摸方容国的头发，却转眼又被车外的雨景所吸引了。
　　卡车的左右两侧和顶端都被塑料布罩着，只有他们爬上来的车尾部分露在外面，带进潮湿又清凉的水汽。午后太阳雨持续的时间很短雨量却很大，倾盆大雨像是从天上垂下的银幕一般四面包围住两人。
　　“哇好美……”金力灿不禁感叹道。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突然被人拦腰抱住，拉向了他的身边。
　　再一抬头，眼前已经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不对，仔细端详又发现，这人比一年之前又有了些棱角，又成熟了几分，到底已经是入社会的人啊。这人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不禁让金力灿想起了方容国搬家之前自己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眼里有一团金力灿说不清的东西。
　　“干嘛那样看着我？”被盯得有些尴尬，金力灿忍不住开口问道。
　　“现在就给你好不好？”方容国凑上前来，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低沉的嗓音就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一样。
　　“什么？”
　　“侵犯你姓名权的赔偿。”
　　还没等金力灿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已经陷入温柔的亲吻之中了。和车外激烈的雨恰好相反，方容国的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金力灿垂手放下风筝，回抱住方容国。
　　过了一会儿，车外的雨声渐息，两人也终于随着雨声的停止而结束了亲吻。方容国仍然深深地看着金力灿，而金力灿却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看着雨后澄澈如洗的天空中挂着的那道虹。
　　少年间的爱，就像这乍然出现的彩虹一般，缤纷，绚烂。彩虹易散，人生远长，而此刻又何需多言，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已经胜却千言万语。
　　***
　　两人赶到试放风筝的海边，发现这里已经云集了很多过几天要参加正式展示的各家风筝作坊的代表选手，以及各地的游客。由于肩伤还没完全好，方容国此次来只是想要简单感受一下手感和风速。把那只鲜艳的月亮风筝放飞到天空中，操纵了一会儿感觉手感还不错，方容国就收了线准备再看看其他家的风筝就回去了。
　　正在这时，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喂，方老板，还有那个弹吉他的小子！”回头看去，原来是上次在风筝一条街上和力灿吵架的那个壮汉。
　　“原来是你啊，大叔！”一看是自己的“宿敌”，金力灿又凑上前去。
　　“上次不是说方老板很厉害要比试比试的吗？今天正好碰上了，就比赛一下斗割怎么样？”
　　马来西亚风筝比赛的传统项目交线斗割，是要在制作风筝线时，将玻璃辗成粉末混合在牛皮胶里，再把胶液均匀黏附在线上使风筝线锋利如刃。比赛时，参赛者把风筝放上高空，与对手的风筝交割，谁的玻璃线制作得好，谁更善于利用风力和角度，谁就能战胜对手，割断对手的风筝引线。
　　方容国并不想和他比赛。虽然在出门之前在这架风筝的引线上涂上了掺着玻璃粉末的牛皮胶，但自己今天并没有做比赛斗割的准备，也舍不得用这只独一无二的风筝来比。可金力灿却不会管这些，一口就答应下了壮汉的要求，方容国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了。
　　两人开始比赛，两架风筝在空中辗转腾挪相互纠缠。方容国几次在危急关头巧妙地避开了壮汉的攻击化险为夷，引得金力灿以及四周围观的游客不时叫好。
　　“啊！”
　　随着几声齐齐发出的惊呼，方容国的风筝引线最终还是被壮汉的线割断了。连忙想要跑过去捡风筝，却没想傍晚海边离岸风风力争强，那只离线的风筝随风飘向了大海。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还是没能赢我吧~”
　　“大叔，这次只是你侥幸罢了！”
　　壮汉和力灿的对话，方容国根本没听进去。他一心只想着刚刚飞去的那只风筝，那只自己为力灿所做的、写着他的名字的风筝。明明是为了许愿才带来，最后却被人割断了绳子飞走了，总觉得这像是个不吉利的预兆似的，惹得方容国心里十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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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那个大叔那么壮，你肩膀又有伤。输了不要紧，正式展示的时候正常发挥就好啦~”
　　“如果你是心疼那上面有我的名字的话，那我可以免费再借你一次姓名权，你再做一只风筝再写上我的名字，或者把你那儿的风筝都写上我的名字……不对哦，方家的风筝都写着金力灿的名字感觉怪怪的呢……”
　　回程的路上，金力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住地出言安慰着明显情绪低落的方容国。
　　“金力灿。”
　　“干嘛？”
　　“搂住我。”
　　“哦……”
　　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只听话地伸手搂住了自己的腰，而且还把脸也靠到了自己的背上，方容国心里一暖。有这个实实在在的人在身后搂着自己，一个只是写了字的风筝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力灿啊，再等等我哦，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为我们的未来放手一搏。
　　如果这次风筝节能够顺利，父亲或许会允许我留在哥打峇鲁。再等你考上了哥打峇鲁的大学，我们或许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
　　你陪在我身边，或许我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因为风筝线断掉你就会突然离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