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line]Wau Bulan》楠小唄

6、Chapter.06.

　　好容易忙完了一天的生意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方容国拖着一车的东西往作坊走去。明天风筝节就要正式开幕了，还要忙着准备过几天的比赛，和金力灿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想到这个，又想到下午金力灿不明缘由地生气跑掉，方容国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实在是不擅长道歉之类的，况且连他到底在气什么都没弄明白根本无从开口，想来想去，就只有趁下午客人少的时间做了一只小型的月亮风筝，糊上还没用过的新颖纸样。力灿一向喜欢自己做的风筝，再看到这上面有自己偷偷写在龙骨旁边的“金力灿”三个字，大概就该不生自己气了吧。
　　方容国做好了回家用风筝哄金力灿的准备，可没想到回到作坊找了一圈却都没看到金力灿的身影。又跑回他房间，见他的东西还在屋里才略感安心，又跑出来到处找人问。
　　“钟业，你力灿哥呢？”
　　“恩？没和哥在一起吗？没见他回来呀。”钟业一脸懵懵地回答道。
　　看来是从下午就没回来作坊。方容国干活儿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连忙跑出去找他。其实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只能跑去现在这个时间人还很多的小吃街。
　　“喂喂，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总去看的那个风筝一条街上弹吉他的帅哥，现在正在酒吧里做吉他手呢！”卖炒面的小吃摊上，一个女孩儿正和几个同伴说道。
　　“真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同伴们纷纷兴奋地回应。
　　无意中听到身边游客的对话，方容国吓了一跳，心想她们指的一定是金力灿没错了，就暗暗尾随着她们来到了NO MERCY酒吧。
　　***
　　金力灿傍晚的时候随着郑大贤来到酒吧，在老板面前随便弹了一曲就过了面试，让他当天就上舞台给郑大贤做伴奏。几曲下来，金力灿的吉他和郑大贤的演唱配合也相当默契，老板格外高兴，表示如果能长期在酒吧驻演的话过几天还会给他吉他SOLO的机会。
　　方容国进到酒吧里的时候，刚好看到金力灿在舞台上表演。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周围仿佛都黯淡无光，这场景一瞬间让方容国感到有些迷茫。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方容国总是在联欢、校庆的时候必定会上台表演的那一个。而那个时候，来看他彩排、来为他加油、和他一起庆祝演出成功的，都是还不会弹吉他的金力灿。初三开始，金力灿突然开始苦练吉他，甚至还为此耽误了不少功课。也正是为了鼓励他练吉他，两人做出了以后要组成一个组合的约定。然而谁能想到自己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上学，还随父亲搬到柔佛每天专心做风筝，离舞台越来越远，也离当初的约定越来越远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舞台上的金力灿，第一次见到在舞台上为大家专心演奏着的金力灿。虽然只是射灯打在身上，但看上去却好像是他自身在发光一样。还有那微扬的嘴角，弯起的笑眼，让方容国觉得金力灿才是比自己更享受音乐、更适合舞台的人。
　　而那个正在他身边深情演唱着的人，正是下午的时候来摊位上买风筝的郑大贤。
　　如果，如果我当时出去没有让你俩搭上话，或者，你要离开的时候我拉住你没有让你走，那你是不是就不会跟他来到这里了呢？
　　等到演出散场，金力灿提着吉他到后台准备从后门离开。方容国赶忙追了出去，见他正被郑大贤搭着肩膀，两人一同走着。
　　“金力灿！”一着急喊的声音大了些，前面两个人听到喊声都顿住了。金力灿虽然动作停下却没有回头，倒是郑大贤回头看了一眼：“力灿，好像是你朋友来了哦~”
　　“不用理他，大贤，咱们去小吃街喝一杯吧~”
　　这么晚了还要和陌生人去喝酒？！方容国赶紧上前拉住金力灿。“对不起，我有事找他。”对着郑大贤正色道。
　　“哦哦，没关系，你们聊。”郑大贤笑着放下了搭在力灿肩上的手，“力灿啊，今天的表现超赞的，我没看错你！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咯~”郑大贤挥挥手离开了。
　　郑大贤走了之后，金力灿也还是一副不爱搭理方容国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撅着嘴向前走着。
　　“干嘛突然去酒吧上班啊！”本想先为下午的事道歉，可一出口就忍不住就是责问。方容国内心想抽自己个嘴巴，这样还想不想和好了。
　　“去酒吧怎么了？我就弹个吉他而已。”
　　“那里人多质杂，坏人多不安全。”
　　“老板和大贤人都很好，我又是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啊！”
　　“你还是学生呢，风筝节一过就要开学了！”
　　“只是兼职嘛！我都已经成年了，在酒吧兼个职还要你管这么多。”
　　果然没有一句不顶撞回来的。其实方容国也知道金力灿又不会在酒吧长干，风筝节一过自己要回柔佛，他也要回家准备开学了，这段时间在酒吧赚点儿外快没什么不妥。可是风筝节开幕再闭幕就只有十天了，和金力灿见面的时间本就有限，现在又平白把晚上的时间分给了那个看着就不怀好意的郑大贤，一想到这些方容国就快抓狂了。
　　“那个……我明天就要准备风筝节开幕了，可能会很忙，陪你的时间会少。”
　　“哦，我明天要睡懒觉，不要来叫醒我。”
　　结果还是没能成功和好。
　　***
　　风筝节如期开幕。方容国白天忙着各种事情，根本顾不上见金力灿，只能每天晚上到酒吧点杯酒，默默坐在台下盯着舞台上的金力灿。而金力灿还是在跟方容国堵着莫名其妙的气，在酒吧从来无视方容国的存在。
　　不过，方容国还是没有放弃希望的，因为金力灿每天都会拜托文钟业送来吃的、用的或是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自己也会托钟业再回送一些东西回去，以此来保持联系。
　　“钟业，你容国哥呢？”这天上午金力灿一起床，又出来找文钟业了。
　　“容国哥一早就出去了。”
　　“哦，那把这个转交给他。”十分自然地递出一包东西。
　　“哥……”没想到这小子一反往日的痛快答应，反倒为难地挠了挠头，“你们两个总是这样有完没完啊！”
　　“你这小子！这么多天汉堡都白给你吃了是吧！”金力灿立刻炸毛。
　　“容国哥这两天肩膀伤了，正需要关心呢。”文钟业的话让炸毛的金力灿立刻安静了下来，“再说了，哥你总是嫌和容国哥见面的时间不多，可这次来了又闹起别扭两人都不照面了。浪费了这些时间哥不觉得可惜吗？”
　　是啊，一年才有一次的见面机会，因为那个容国都想不起名字的女人而浪费了岂不是可惜死了？金力灿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从钟业手里抢回东西转身离开了。
　　***
　　舞台上的歌手郑大贤和吉他手金力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而且两人还都是爱在舞台上玩闹的俏皮鬼，酒吧的气氛被两人炒的好不热闹。
　　金力灿弹着吉他到处乱看，恰好扫到苦着个脸坐在那儿咽酒的方容国。嘁，忽略了他向郑大贤那边瞥去，发现郑大贤正笑得脸都皱成一团了向台下打着招呼。还奇怪这是来了哪个美女粉丝儿，金力灿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结果惊讶地发现台下正微笑着回应着郑大贤的人，正是那天自称是星探、来摊位上找自己的人。
　　“力灿，我朋友来了，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演出结束后，郑大贤笑着把金力灿拉到了刘永才旁边。
　　“额那个、我……”金力灿完全不知所措了。一想到之前自己还在郑大贤面前炫耀说被星探找过，实在是羞赧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好啊力灿，咱们又见面了。”刘永才率先开口向金力灿打了招呼，还带着不计前嫌一般的微笑。
　　“啊，是啊，您好。上次真是对不起……”
　　“咦？你们认识？我怎么不知道？”听见两人打招呼说的话，郑大贤惊讶地瞪大眼睛，左右看着这两个人。“力灿，永才可是很厉害的星探呢，本来我还想撮合你们俩认识一下，没想到多此一举了啊~哈哈~”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星探啊。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星探。金力灿完全欲哭状态。
　　“怎么样永才？我的眼光不错吧？”郑大贤似乎没有发现金力灿的状态有什么不妥，依旧絮絮地说道。
　　“大贤的眼光怎么会错？力灿的吉他确实弹得不错~”
　　……
　　方容国冷冷地看着不远处似乎聊得火热的这三个人，自己默默地走出了酒吧。深呼吸了几口户外的新鲜空气，突然一个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背上。
　　“喂金力灿！”回头看的同时喊出了身后人的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人却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上前和方容国并肩走着。
　　“真是的，刚想去找你你就出来了。”找我？你不是和那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吗？方容国愣住了。
　　刚才用不轻不重的东西砸方容国的那一下，金力灿已经注意到他的右肩不太自然。趁他正愣着，金力灿猛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右肩，方容国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伤不能多喝酒知道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啊……”
　　“喏，”金力灿拿出一瓶药膏，“这是钟业让我给你的。”
　　嘁~方容国不禁在心底轻笑了一下。“哦，那你替我谢谢钟业吧。”
　　“明天在海边试放风筝，你就打算一个人去吗？”
　　方容国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立刻上前把头歪在金力灿肩膀上，开始不顾形象地撒娇，“看在我受伤的份上，灿灿就陪我去吧。”
　　“躲开啦酒气这么重！”
　　金力灿嫌弃地拍了下方容国的头，可这人不仅赖着不走，反而更加无赖地伸出双手搂住了金力灿的腰，“不，我喝醉了，灿灿背我回去~~”
　　“再撒娇我就抽你！”
　　方容国闻声赶紧直起身，下一秒又把金力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力灿，是我不好，不要再生我气了。还有，你在舞台上弹吉他的样子真的很帅。”
　　感觉到怀里的人也伸手搂住了自己，方容国才安心下来。终于成功地和好了。看来钟业讲的不错，一定要夸这家伙帅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