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line]Wau Bulan》楠小唄

5、Chapter.05.

　　没有人能算出吉兰丹晴朗的天空会在哪一瞬间突然落下雨滴，正如没人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在街上偶然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从而悄然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啊，是容国吗？”
　　金力灿正在一群美女游客的簇拥中摇头晃脑地弹着吉他，突然隐约听到一个女声从人群外传来。在叫容国？在哥打峇鲁，他们熟识的人并不多。来买风筝的人会叫容国“老板”，作坊来的伙计又都是男的。这样喊容国的女生会是谁呢？金力灿将手指的弹奏动作放轻，注意力转移到声音的来源方向。
　　透过人群看去，有位年纪和他俩相仿、梳着长长的马尾辫的女生绕过金力灿身边的人群，微笑着径直向摊位上走去。看清了那女生的脸，金力灿吓了一跳，她不是自己的初中同学嘛！
　　“原来真的是容国啊~我看这边有卖风筝的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呢~好久不见啊~”女生笑得甜美，像朵娇艳含苞的红扶桑。
　　相反对面的方容国却是冷汗直流，尴尬得不行。因为他只知道这女生是力灿班上的同学，却根本就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之所以她说好久不见，是因为去年自己去越南参加风筝展的时候，她恰好和家人去越南旅游。在展览上偶然碰到就叫住了自己，两人聊了一会儿。那时也是像现在一样，全程都在尴尬地回想着这女生的名字。“啊，确实好久不见呢，呵呵……”
　　“从上次在越南见到一晃又快一年了呢，每次见到你背景都是风筝呢~”
　　“是啊，谁叫我家是做这个的呢……呵呵……”方容国一边说着，一边不时看向力灿的方向，想要向他求助。女生也随着方容国的眼神看过去，刚好和回头看向这边的金力灿目光相对。“哎呀，是力灿！你竟然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女生惊喜地喊道。
　　恰好金力灿这首曲子弹得差不多了，他就转回头冲围观的游客们说今天就先到这儿了。人群散了，金力灿就提着吉他走了过来。
　　“晓芸，好久不见呐~”过来微笑着跟那女生打了招呼。
　　“恩，从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呢~力灿，我很想你的~”女生还是用开朗的语调回应道。嘁，明明就是故意在容国面前装乖巧。金力灿偷偷撇撇嘴，看了方容国一眼，不过这家伙还愣在一边想着这女生到底叫陈晓芸还是李晓芸。
　　初中的时候晓芸就一直暗恋容国。因为知道力灿和容国关系好，所以故意接近力灿，和他成为好朋友。金力灿想起那时的自己还替晓芸递过情书，也为了她和容国吵过架，最后也正是因为她，才让自己明白了其实自己对于容国真正的感情。不再帮她给容国递情书之后，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来找自己聊天，甚至还偷偷在班里传过“金力灿是同性恋”的言论。那些伤害在当时看来甚至无法承受，但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金力灿也打算将那些方容国并不知道的往事视为过眼云烟，过了就散了。
　　“我也很想你。”真性情的自己是不是也多少学会了掩饰，学会了谎言呢？
　　“没想到力灿和容国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呢~上次和容国在越南见面也提到你了~”
　　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晓芸说风筝节时一定会来加油就先离开了。摊位上只剩下方容国和金力灿两个人。
　　“力灿啊，帮我拿一下那轴风筝线好吗？”
　　方容国继续做起手里的活计。想喊力灿帮他递东西，喊了几声却发现这家伙默默地把吉他收进包里，然后就呆呆站在那儿，似乎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
　　没办法做到不介意，刚刚晓芸说的两人在越南见过面。虽然知道不是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但单单是两个人去了一个自己完全没去过的、国外的地方这件事，就让金力灿羡慕得快要疯掉。
　　***
　　虽然不知道金力灿为何突然不开心，但方容国也很识趣地选择了不去惹他，一个人在摊位后面闷头缠着风筝线。
　　正在这时，一个打扮花哨、带着平檐棒球帽、背着双肩背的少年像是算好时机一般走到了摊位前，冲着恰好站在摊位旁的力灿问道：“老板，你们这儿的风筝怎么卖？”
　　“啊！”方容国听到声音，赶忙想要站起身过来迎接客人。但没想到金力灿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面带微笑地为那位客人介绍起了各种风筝。
　　“这种，放到天上会发出声响……这种，耳朵部分是可以活动的……”
　　“恩，老板，”客人打断了力灿的介绍，“其实我买风筝不是为了放的，所以只要挑几只漂亮的就行了~”
　　“不是为了放？”
　　“恩，我在旁边街上的一间酒吧里兼职。这不马上就要风筝节了吗，老板拜托我来买几只风筝布置一下店面。”
　　“哦~那，这边都是绘制比较精美的，您看看……”
　　方容国抱着肩膀，饶有趣味地在一旁注视着金力灿。你这小子可真有意思，明明还在不明原因地生着闷气，却还在尽力地替自己推销风筝。傻瓜，难道你真想一直这样帮我卖风筝吗？方容国轻轻苦笑了一下，退到摊位后面，无意掺合到两人中间。
　　“好的，那我就买这几只风筝吧。”费了一番口舌，那位少年挑好了风筝，付了钱。“对了，既然和老板有缘认识，我就顺便替我们酒吧做个宣传吧~旁边街那家NO MERCY酒吧，我晚上在那儿驻唱，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玩哦~”
　　“哦！原来是歌手！”金力灿遇到和音乐有关的人总是很兴奋，“好的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去捧场！”
　　“老板那么年轻，长得帅人又好。认识你真开心，我叫郑大贤。”
　　“嘿嘿，我哪有……”被夸奖之后的金力灿老大不好意思，“我叫金力灿。能认识歌手我也超开心的，以后一定会找你玩儿！”
　　郑大贤走了之后，金力灿还留着刚刚兴奋的笑容。一转身看到黑着一张脸站在身后的方容国，就立刻收起了笑容，板起一张面孔侧身向摊位后面走去。路过方容国身边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方容国抓住了肩膀。
　　“金力灿，你到底在气什么啊？总该说出来让我明白明白。”
　　“气你刚刚很亲切地和那个女的说话行了吧！”其实这只是借口，自己真正气的，是初中时候由于自己的愚笨而被人愚弄，还有现在仍然没办法一直陪在容国身边。
　　“那不是咱们同学嘛！她和我打招呼我能不理她吗？再说，你和她说话不是比我多？”
　　“我和她是同班同学。你俩算什么？你们在越南还见面了？”
　　“只是旅游偶然遇到了而已啊。金力灿你别突然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女生一样随便吃醋行不行？每天有这么多女生围着你给你送礼物我说什么了！”
　　“她们能一样吗？她们都是陌生人，只是爱听我弹琴。晓芸之前还托我给你传过情书的你忘了？”
　　“额哦，原来是这个女生啊……”方容国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状。
　　看着他这白痴的表情，金力灿觉得一肚子的火更大了。原来自己之前为了那个人而平白承受的那些，你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先走了，你自己看摊吧。”觉得难受得憋气，金力灿背起吉他没有犹豫地快步离开了。
　　“力灿……”摊位在这儿也没办法去追，方容国只得无奈地望着那个瘦弱而倔强的背影，希望他自己转一圈到晚上就消气了。
　　***
　　金力灿从风筝一条街出来，漫无目的地逛到了小吃街。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吓一跳还以为是容国来找自己，仔细一听声音不像才转头看去，原来是刚刚在摊位上买风筝的郑大贤。只见这人双手捧满了各种小吃朝自己跑来。
　　“嗨，力灿！这么巧又碰到你了~我刚刚把风筝拿去酒吧了，老板非常满意。我看离开唱还有一段时间，就先出来吃点东西。你要来点儿吗？”
　　“额，不，谢谢，不用了……”
　　“力灿不需要顾摊吗？现在是傍晚，正忙的时候呢。”
　　“哦那个是……朋友的摊位，我只是临时帮忙的。”听大贤一提，金力灿又想起了容国。一个人顾摊现在应该很忙吧？不对，没了我宣传他那儿怎么会忙！哼！
　　“大贤哥是大学生吗？”
　　“哈哈，不要叫我哥啦，还是直接叫名字我比较习惯。我今年25，已经大学毕业了~力灿还是学生吧？”
　　“恩，今年高三。”
　　“诶？你会弹吉他？”郑大贤注意到了金力灿背着的吉他包。
　　“恩，会一点点。”在驻唱歌手面前要保持谦虚。
　　“我们就把现在正在招吉他手，力灿感不感兴趣？每天就晚上几个小时，收入也应该会很不错呢~”
　　“诶？我能行吗？”金力灿又惊又喜。现场弹奏一直是自己的梦想，练摊儿帮忙卖风筝那种当然不能算，酒吧自然比那个高级多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力灿其实应该弹得很拿手吧？不然也不会随身背着。”
　　“嘿嘿，其实不瞒你说，前几天还有个星探来找到我呢。”一捧就上天这性格完全改不了，金力灿这么快就开始老王卖瓜起来了。
　　“真的？！看来我这眼力不错啊~一眼就看出你有才来了。正好我就要去酒吧了，跟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恩，好的。”
　　郑大贤听见金力灿答应了他，眯起眼灿烂地笑起来。吃完小吃，郑大贤搭着金力灿的肩，两人一道走去了坐落在街角的那一间NO MERCY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