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line]Wau Bulan》楠小唄

2、Chapter.02.

　　两人一路打闹着进到吉兰丹州的首府哥打峇鲁，竟然比上午方容国一个人骑到金力灿家多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现在距离风筝节还有一周的时间，但已经有很多家有名的风筝作坊在此驻扎，街道两旁、商铺店面也都挂着和风筝节有关的招贴画，一派欢庆的气氛。在这个没有季节变化的国家，人们对于这种一年一度的嘉年华格外地热衷。
　　进到城区，已经是傍晚时分，路边开始陆续摆满了卖各种小吃、纪念品的摊位，金力灿被喧闹的街市吸引了，改成边推着自行车向前走边四下张望着。真不愧是首府啊，自己家那乡下地方完全没得比。对于只有在新年和风筝节时才有机会来到哥打峇鲁的金力灿来说，这是一个永远沉浸在喜庆氛围之中的城市。当然啦，如果那喜庆有一万分，其中也必定有一分是正牵着方容国的手奔去小吃摊位的他金力灿做出的贡献。
　　其实此时方容国也已经饿得不行了。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又都是成长期的少年，两人饿虎吞食一般吃了起码四人份的暹罗米粉。才抬起头互相满足地笑笑，离开小吃摊继续向前走去。
　　“嗯……生日礼物，要买什么好呢？T恤？帽子？”金力灿挨个摊位地打量着，时不时地拿起件衣服或是帽子往方容国的身上比着，“这个貌似不太合适，这个倒还可以……”嘴里还一直不停地自言自语。
　　“力灿啊，其实，不用这么破费啦，我的生日都过去这么久了……”看着潜心研究摊位上的各种东西、偶尔还皱着眉头仔细端详思考的金力灿，方容国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说到一半还挠着头老大个不好意思。
　　“诶？！我是在找要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哎！！”一张瞬间靠近放大的秀气面庞出现在方容国的眼前，金力灿眨了眨撑圆的小眼睛一脸无辜。
　　“额、额、哦……”方容国立刻尴尬得涨红了脸，再配上完全懵住了的小表情，金力灿立刻绷不住劲儿“噗”地笑了出来，口水喷了方容国一脸。
　　“嘻嘻，我是逗你的啦~”帮方容国抹了一把脸，达到目的的某个家伙一个劲儿地眯起眼笑着，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说过的嘛，我今年的生日礼物，要一个Chance就够了。”
　　“Chance到底是指什么啊？”
　　“嗯……就是到我需要的时候，喊一声‘Chance’，你就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快说，行不行，行不行？”说这话的时候，金力灿像个向家长撒娇的小孩儿。方容国很轻易地就看呆了，然后就不自觉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傻瓜，就算你不喊“Chance”，我又何时能够拒绝你。
　　“好吧，答应你啦。那我的生日礼物呢？”方容国问道。
　　“这个嘛，我这两天看看有什么可以买到的吧~”
　　其实，自己早就为容国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一想到那份礼物，金力灿抿紧了嘴唇，甚至紧张得浑身悄悄地抖了一下。当然，注意没有让方容国看到。
　　***
　　两人终于穿过了喧闹的街市，熟门熟路地回到了方家在哥打峇鲁长租的院子。
　　“哟，力灿来啦~”“哈喽，力灿哥~”院子里都是正在糊纸风筝的方家的伙计们，金力灿从小就一直和容国玩在一起，这三年方容国又总是特地接他来参加风筝节，大家自然早就认得他了。
　　在进院子之前两人就早已默契地放开了牵着的手，一直以“方容国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出现的金力灿熟稔又亲切地和伙计们一个个打招呼。方容国直接帮力灿把行李和吉他提到了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房间里。
　　“唔，又是在你隔壁呀？”金力灿也随着进了屋，颇有些不满地撇嘴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房间富裕还要说要咱俩住一起吗？”
　　“谁要跟你住一起！”金力灿微红了脸。
　　“嘿嘿……”方容国还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伙计叫他出去清点一下风筝的喊声。
　　“我也去帮你吧！”金力灿比方容国还要快速奔向门口。
　　“咦，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你之前不是最懒得帮我干活儿的嘛？”在金力灿打开门之前，方容国轻轻抓住他的胳膊。金力灿顺势转回身：“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承担会累到嘛。这次来会多多帮你。”
　　这小子一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也不知有没有听清金力灿说的话，方容国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还留着笑意的唇，才打开门拉着愣住的他走去院子。
　　***
　　金力灿喜欢哥打峇鲁热闹的白天，更喜欢在方家住着的时候大家都沉沉睡下之后的夜晚。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到晚上一弹吉他就会被父母说吵，出去田野上一个人又会有些害怕。而方家的院子很大，既能看到美丽的夜空，又能放心地弹吉他不会吵到别人，最重要的是，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的身边。
　　清点完明天要拿到摊位上展示售卖的风筝已经很晚了，大家轮流洗完澡就早早去睡了。金力灿却等到夜深了，提着吉他来到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地弹着。仔细听去，除了吉他声，还有金力灿轻轻的叹息。
　　一排排月亮风筝整齐地排在院里的地上。想到它们都将被喜欢上它们的人买走，然后会被放飞到天空，那时，它们在空中一定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吧，看到比哥打峇鲁，比吉兰丹更远的地方，甚至直到南中国海的另一端。
　　在天空游览一番的风筝，最后或许会安全地落下、回到牵风筝的人手里，又或许，引线一断，随风飘走，再也不见。对于自己来说，方容国就是风筝。见识过广阔世界的他，让他既羡慕又有些不安。自己还只是个学生，除了在原地等待着他别无他法。有时他很怕，怕如果哪天没有了风筝节，自己和容国之间的关联就会彻底中断。实在不敢想象，没有了容国的自己，会是什么样？
　　“怎么突然不弹了？抱着吉他发呆？”金力灿被身后传来的低沉的问话声吓了一跳，刚想回头看，方容国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在看这些风筝啊。”金力灿小心地收拾起情绪，不想让他猜出自己的想法，“容国，给我唱首歌好吗？我来为你伴奏。”
　　“力灿啊，今天还是别唱了吧。”
　　“为什么？我想听你唱歌。”
　　“刚刚吃咸了，唱不出来……”回话的人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力灿的颈间。
　　“那过两天给我唱歌好不好？我都想了一年了。”
　　“嗯……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卖风筝。不是说要帮我的嘛。”
　　“好吧。”金力灿仰起头靠在身后的人身上，刚好望见中天闪闪发光的双子星座。
　　真想要融化在这片星空和这个拥抱之中。
　　***
　　——力灿啊，我有个秘密没同你说。
　　十八岁的生日，我许下的愿望，就是今后能够踏踏实实地继承家里的事业，不再去梦想成为一个歌手。所以，我决心今后不再开口唱歌，这样就能更快遗忘那个约定吧？
　　曾经咱们说过以后要组成一个组合出道，我唱歌，你弹吉他。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实现它了。但我希望你能够考上大学，在大学里进一步靠近梦想，连同我的那一份。
　　——容国啊，我有个秘密没同你说。
　　十八岁的生日，我许下的愿望，就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早就厌烦了乡下永远不变的景色和繁重的农活。就像个风筝一样，陪着你到处飞多好啊。
　　还记得那个约定吗？你大概早就忘了吧。
　　曾经说过的要组成一个组合出道，你唱歌，我弹吉他。我知道这个愿望或许没办法实现了，可其实我并不介意。我只是不想再一年只见你一次，只是想要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