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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自古难料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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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肃远远看见有两个身影在丛林里晃,他屏住呼吸悄悄走了过去,用手拨开杂草,只觉手上传来一丝痛楚,顿时,他看见一个着朝鲜袍子的女子躲在树后喘息,心想,难道是朝鲜淑女?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胳膊,将她像只朱雀一样拎了出来。
那女子一回头,忙道道:“齐将军,我是秋桐,我们失手了,锦衣卫防备心很重,风茄花烟的毒不知为何没有将他们麻昏,还重伤了云裳!”
“云裳受伤了?”齐肃慌张道,他转眼看见云裳躺在草丛里,疾步迈过去,扶起云裳,担心道:“云裳,你怎么样?啊?云裳!”
云裳胸前的衣襟被血染红了,鲜红的血蔓延开来,嘴唇发白,仅存微弱的气力,却强笑道: “我没事。”她见齐肃手上流着血,“你,你的手?”
“被草划的。”齐肃心里如被火燎,都到这时候了云裳还想着自己,只是自己心容不下云裳,注定辜负她了。
戴青知道云裳受伤后急急忙忙赶到,看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云裳躺在齐肃怀中,他一句话也没说,立马从齐肃怀里夺过将云裳,将她小心抱上马车,眼里凝重的光仿佛告诉别人天塌地陷了,齐肃从没见过足智多谋,英勇善战的戴青如此慌张,他似乎明白戴青对云裳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戴将军,我们没能完成任务。”云裳气息微弱道。
见云裳开口说话,戴青紧绷的脸总算松了下来,挤出一丝笑来“不怪你们,这次我们能有三个人进入宫中已是天大的喜事,多几只眼睛是好,但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的眼睛才是懂事的眼睛。”
云裳诧异,“三个人,不是只有两个人吗?”
“两个人?”
“我和秋桐远远的看到只有两个人混进去。”云裳隐隐觉得事情有异。
齐肃凝神,“我虽将她们各个击破,可我远远望见确实是五个穿朝鲜衣服的女子,而且蝉香也不见了人影。”又怀疑不解,“难道那个被捆的女子不是蝉香,是朝鲜淑女?”
“现在想那么多都是无稽之谈,进宫的那两个人并不认识蝉香,只有等晴鸽试探后传矾书回来再从长计议。”戴青道,这晴鸽就是林觅晴林昭容的原本名字。
林觅晴沮丧的回到自己的冷清的长安宫,寥寥的几个宫人看似懒散疲倦的站在暖阁里,她走到檀香木榻边,坐在了紫鸾锦软垫上。宫人们端来了盛着蔷薇露的铜盆,林觅晴挽起袖子把手泡在里面。
“凝月,消息可打探着了。”林觅晴点漆的眸子望着泡在蔷薇露里的玉手,头也没抬。
“娘娘,朝鲜淑女明日准时进宫。”凝月走上前去,低下头小声回话。
“可是准信?”
“你的日子还挺闲散,政要之事都要干涉!”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直逼林觅晴的耳朵,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朱棣。
林觅晴稳稳当当向朱棣行礼,朱棣瞥了她一眼,脸上如冰一样冷漠,“宫中自太祖皇帝时就规定,宫人之间不许传递前朝消息,违者重罚,昭容你可知罪?”
“臣妾只是想知道朝鲜淑女何时能为圣上排解烦忧,臣妾也好心安。”林觅晴心里怕得很,朱棣的心思没几个人摸透。
“将传信的宫女带下去按宫规处置。”朱棣没有降罪林觅晴,只处罚了下人,林觅晴惶恐不安,忙跪下求情。
“你要跪在这里,谁侍候朕安歇。”朱棣平淡无奇的话让林觅晴如坠雾里。
林觅晴默默起身,众人陆续退下。
红烛晃着光影,纱帐飘飘,林觅晴只得将无数的话藏起,埋在心底,她不懂皇帝的心,因为她知道朱棣的心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
如妆随马车颠簸到了临皇宫最近的驿馆,众人都要在这儿歇息一夜,长途跋涉了几个月,今天要在这儿洗尽多日奔波的灰尘,也备明日觐见朱棣。
如妆自从上了马车后便一直没有与纪戎说话,她被随行的侍女引到驿馆的上等房间,如妆进驿馆时留意到平静的驿馆竟没有一个闲人进出,看似松懈的驿馆实际上埋伏着不知多少锦衣卫,如妆心想,自己想要离开这儿并不容易,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一个着橘色素纱的侍女,梳双螺髻的发上簪了两个粉色的闹蛾,缓缓恭敬地端了一杯茶放在榆木桌上,如妆端起茶盏一看,是松萝茶,茶水色如梨花,香如豆蕊,饮如嚼雪,确是好茶,如妆家中不曾有,只是在药坊时见过。她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却看到端茶进来的侍女并无离开的意愿,而是垂目立在门口,想是来监视自己的。
“你出去侯着,我不用你服侍,有事我叫你。”如妆温和道,自己真不习惯使唤他人。
那侍女微微抬眼,“卫帅要小的伺候淑女。”
“你去伺候其他淑女,我要洗漱歇息了。”
“其他四位淑女都有随家带的侍女,只因淑女您的侍女病倒在路上被遣回朝鲜,卫帅担心淑女背井离乡生活不惯,所以让小的伺候您,您就把这当自己的家,我这就伺候您洗漱。”侍女笑道,她见如妆眉目和善,心里的忌惮也放下不少,但十分恭敬。
如妆心里嘀咕,纪戎会有这么好心,权贞熙的侍女被遣送回去,必定是早已商量好的,不然何来偷梁换柱让自己顶替淑女进宫。
如妆换下朝鲜袍子,笑看着眼前这位伶俐的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烟屏,这是给淑女明日觐见圣上穿的汉服,还有珠翠金银簪子和脂粉。”烟屏笑着把衣服放在床上。
“那你,你出去吧,我要沐浴了。”如妆面带羞赧。
烟屏会心一笑,“那小的在门外等候您的吩咐”。
如妆见烟屏双脚一踏出这房门,就立即插上门栓。她连忙换上汉服,自己实在是穿不惯朝鲜袍子。
烟屏在门外好久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有些疑惑,问道:“淑女,水还热么?”
“还好,我想静静心思。”如妆懒懒道。
烟屏怕开罪了如妆,遂低头不语守在门外,她哪里知道如妆在房里干什么。
如妆用簪子把朝鲜袍子划成一条条布条,又把布条一条一条地系起来,她打开屋里的窗子,这窗子正对着巷子,她想顺着布条做成的绳子从窗子爬出去逃走。
烟屏在门外侯了半个多时辰,却没听到里面的一点动静,起初是不敢打扰如妆,但好久没听见声音不禁担心起来,纪戎不仅是让她来伺候如妆,也是来监视如妆的,可如今人要不在了可如何是好,想着便不顾礼节尊卑问道:“淑女,您在么?”烟屏连问了三声却不见如妆回应,她心下一慌,便立刻推门,可门被反锁,她这下真的慌了,忙叫人来推门,却看到水绿色的窗帘浮动着,窗栏上系着布条,却独不见如妆,烟屏快步走近窗边,窗门打开,知道如妆从窗子逃走了。
巷子里的路黑漆漆的,又弯弯曲曲,如妆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原地打转,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唯一可以逃走的机会,如若这次逃不走,被锦衣卫抓到,她实在不敢想后果,如妆向南走不对,北走不对,正心慌神乱时,听到有许多脚步声,想着这是在宫城脚下,纪戎必不会出动大量人马,毕竟惊动了朱棣也是不好收场。
如妆眼看着许多人影向自己走来,她又惊又怕,不知所措时,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着胳膊拽到巷子里的房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