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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好似都在 ...
如妆自然没有找到玉禁步的主人,此时的如妆并不知道这块刻有传情鸿雁的玉禁步会给她带来厄运,甚至是杀身之祸,她竟还想着改日再寻那在集市上骑马的两人。
凤鸣山下,海棠花迎月而开,柔和的月光流淌在雪色的花瓣上,使得海棠开的分外娇艳欲滴,树下斑驳的花影,给这宁静的世外桃源添了灵动之气。
她背着药篓回到凤鸣山下的茅屋里,把沈大夫留给自己的书从药篓里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如同稀世珍宝一样放在竹木书架上,的确如妆知道,这可都是些市井间难寻甚至在皇宫的御医院里都难见的失传的医书。
如妆随手用榆木香匙取了几片兰馥鹧鸪斑香放在青白釉莲台座炉里,这些鹧鸪斑香是从海南绝好的沉水香及笺香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色泽褐黑带有白斑点点,如同鹧鸪臆上的毛,所以才得了鹧鸪斑香这一雅致的名字,加上海南香气味大都清淑,因此这香的气味清婉似莲花,有宁神安心之效,焚几片使得这屋子里的苦药味不那么重,也让人轻松舒服得多。
茅屋里清爽宁神的鹧鸪斑香烟丝丝缕缕飘起,弥漫着整个屋子,如妆坐在蒲草垫子上,边看书边向炉上的熬药的罐子里放草药,她的周围摆满了药杵,药罐,草药,像是在药炉里。
“七生丹【1】要由生地黄、生荷叶、 生藕节、生茅根、生姜、血余炭,还有韭叶芸香草,少了一样这清热凉血、宁血止血的药效就会大损,”如妆嘴里默念,心里谨记,认真地按照医书上所述,用心地调制七生丹,这七生丹是世上难得的好药,药草并不稀缺珍贵,但只因药材生长的时期不同,所以很难集全,药材的分量,熬药的火候又极难掌握,也就使得七生丹显得格外金贵。
“这块玉禁步倒是挺好看的,这鸿雁的眼里都含情脉脉呢。”如妆把玉禁步轻轻地系在自己的玉箫上,毕竟自己一天到晚都把玉箫带在身上,这样等见到这玉禁步的主人还给他也不必麻烦了,但她竟不知自己这样好比往身上捆炸药。
如妆仔细观察着冒着热气的药罐里的药,慢慢皱起眉头,好似想起来,“我竟忘记采韭叶芸香草,我真真是粗苯。”如妆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心下懊悔不已,这七生丹可是难求,这些药材可是自己足足找了一年的时日,可细中有粗,竟然忘记了韭叶芸香草,她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旋即住了步子,记得好像在凤鸣山北坡的树林里见过,只是回家时听路人说的,锦衣卫护送朝鲜淑女进京要经过那儿,不知走过了没有,万一还在那儿怎么办。如妆心里明白,锦衣卫的事自己还是少搀和为妙,心想,但若不去采韭叶芸香草,自己辛辛苦苦找了一年的药材就都白费了,算了,豁出去了,索性壮着胆子去,又不是做亏心事,自己这可是济世救人。
夜里渐凉,如妆提着纱灯,背着药篓走在北坡的林子里。
月夜中,如妆独自一人摸索到了北坡,远远看到好似有一大群车马停在那,围着火堆,心下也明白了一二分,那正是锦衣卫护送朝鲜淑女停留在北坡歇脚,如妆放轻脚步,慢慢的在林子里找韭叶芸香草。
如妆感到自己越走越迷糊,好似中了迷药一样,自己坐倒在地上,宁神一闻,却知大事不妙,知道自己中了烟毒,幼时自己曾偷翻父亲的医书,就因为翻看医书,如妆被父亲训斥,罚跪了半柱香,腿又酸又麻连书架都爬不上。她闻出这是凤茄花烟,书上记载,这是一种盗匪专门用来迷昏路人的迷药,中此迷药之人会全身麻痹无感,耳不能听,口不能语,即使把人运出百里,也不晓得。
如妆立马掏出手绢捂住口鼻,此迷药需得用沿篱豆来解,如妆颤抖地是尽气力才从腰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两寸大小的白瓷瓶,放在鼻下闻。这是如妆按照父亲留下的医书上的方子,调成的解百毒的灵药,她随身携带,本是上山采药时被毒蛇爬虫咬伤备用,不想今天竟然用上了。
远处的锦衣卫好像有了行动,如妆看到好像是锦衣卫在和人打斗,迷迷糊糊地想,这风茄花烟会使人昏睡的,盗贼应该只是图财,哪里会和锦衣卫打斗,可见这并不是一般的盗贼,这盗贼不是劫财,而是要抢人,她马上从药篓里拿出火石,只听“哧”的一声,几点火花冒了出来,点着了白瓷瓶里的药,只见一缕缕白烟从药瓶里钻了出来,像平川上的流水,慢慢流淌散开,心下想,药烟应该解得了风茄花烟的毒,这群盗贼今儿可算是遇上克星了,抢谁的不好,反倒抢锦衣卫的,从来都是锦衣卫在大日头底下强抢别人的东西,哪里有别人抢锦衣卫的道理。他们在这儿犯上锦衣卫的事,肯定是有解药脱身的,应该不会被锦衣卫给抓住,可这一带的百姓就家无宁日了。正想着,却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尖叫声,如妆自己的身子还未从迷药中缓过来,只慢慢扶着树起来,转身之际,被人捂住了嘴。
如妆大荒,心想必定是遇到盗贼了,不知这盗贼是劫财还是劫色,鼓足劲回头,却看到浑身朝鲜装扮的一对男女盯着自己,那个男子将迅速将如妆反手牢牢箍住,并且堵上了她的嘴。
“马上和她换衣服。”那男子迫切焦急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如妆愣了,还有人劫衣服的?
“我不走,我已经答应你做明国皇帝的女人,我会尽快得到皇帝的宠爱为你美言,做你的屏障。”那女子镇静非常能比。
“我不需要。我宁要和自己的心爱之人风餐露宿,浪迹天涯,也不要做一国王上独享荣华富贵!”那男子面色火急,用几近乞求的语气,“马上换衣服,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到那边看着!”
“姑娘我不会伤害你的,得罪了。”柳如妆听得一头雾水,拼命摇头。
如妆心想这可能是随行的朝鲜人,由于自己中了风茄花烟的毒,还没有缓过力气,只由着眼前的朝鲜美人将自己的艾青色的布纱衣换下,给自己穿上朝鲜袍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布偶任由眼前这位美人折腾。
衣服换好了,如妆的玉箫连带着那块玉禁步被那女子丢在地上。
那对朝鲜男女对自己行了个礼,就火急地向南跑去,如妆还巴巴的等着他俩给她解开绳子,这两个人却不顾自己生死,私奔去了,如妆心想着,却见有几个锦衣卫骑着马向刚才那对朝鲜男女奔跑的方向去了,如妆记起,那个方向是,是悬崖。
如妆记得十分准确,可自己满嘴干干的布帛,真是有口说不得。
如妆被捆得结实动弹不得,心下却没闲着:刚才那对男女应该不是普通人,会不会是有人想带朝鲜淑女私奔,被人发现了,那这对鸳鸯可真是命苦,追他们的人该不会是锦衣卫吧,我自个也是个泥菩萨,哪还能往河里跳,现在竟顾念着别人,万一被锦衣卫看见可如何是好。
林中路上,风声萧萧。
“贞熙,再坚持一下。”
“世子,还是算了吧。”
“贞熙我们没有退路了,为了我们能长相厮守,恩爱偕老,既然孤注,就要一掷。”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马蹄声离这对朝鲜男女越来越近,他们面带惊慌,加快了脚步,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被抓回去的后果。
他们突然停下了,因为前面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断崖。
朝鲜男女向崖底望去,悬崖漆黑不见底,回头远远看到锦衣卫骑马直面而来。
“我们没有退路了。”那女子绝望的声音盘旋在悬崖里,仿佛还有回音。
“我们生死不相离。”男子紧紧抱住女子。
“不,你不可以死。你肩负着朝鲜子民的希望,你是世子,朝鲜未来的王上,你要活下去。”
朝鲜女子拿出一个芍药花锦绣荷包,“这个留给我,希望我的消失能带着你的伤痛离开。”
“你要干什么?”男子悲痛吃惊道。
“如若我们两人都被明国使臣看到,我们谁都逃不了。”女子决绝的话语里带着柔情。
“贞熙,不要!”
“花相会在另个世界守着你。”
“贞熙!”
如妆听到后慌恐不已,只觉得自己如立在薄冰上,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寒冷的冰水中,身子一震,心里打了个寒噤。
因为顺风的缘故,自己所在的林子距悬崖又不远,所以这对朝鲜男女一路上说的话,如妆是一句也没落下。
这女子不会是跳崖自尽了?如妆不敢想下去。
如妆屏住呼吸继续听到,“世子,您在这儿,我等还四处找您,刚才跳下崖的人是否是名叫权贞熙的淑女?”锦衣卫的声音沉沉响起。
“世子,一名叫权贞熙的淑女不见了,您是否见过她?”
没有回话。
“丢失淑女你我都……”
“找到了。”一个离如妆很近的声音响起,仿佛声音就在耳边,如妆正纳闷,猛然抬头却看到十几个锦衣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如妆顿时惊悚慌张,心想,泥菩萨掉河里了!
如妆强作镇定,微垂眼眸,只是感到自己心被乱麻缠住,无法呼吸,忘记了被捆住手脚的酸痛。
“卫帅,朝鲜淑女在这儿,我们发现时就已经被人捆住了手脚。”一个锦衣卫指着如妆,向走过来的人说。
如妆听到“卫帅”二字,心里不禁感到森寒,紧张惶恐地抬头一看,正是今天在集市上见到的纪戎,他身边竟然是那位捆住自己的朝鲜男子。
纪戎盯着如妆看了好久,那深寒的目光仿佛要把如妆冰封,如妆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心想:他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美若天仙的朝鲜淑女,该不会是看到自己样子……
如妆的思绪被打断,锦衣卫拿下了堵住如妆的布,却没有给自己松绑,她感到手脚快要被捆折了。
“告诉我你是谁?”纪戎用那鹰一般的眼睛打量着自己。
如妆凝神片刻,心想难道这些人都不曾见过朝鲜淑女的样子?她倏然记起今日白天见到的朝鲜淑女是蒙面的。
“该不会是哑巴吧?”一锦衣卫轻佻玩笑道。
林子里渐凉,露水更重了,如妆一直低头不语,自小如妆就只会在进退两难时低头不语,正无奈时,听见好多人的脚步声。
“卫帅,其他四位朝鲜淑女过来了,何不让她们一探究竟。”一旁的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
从始至终,如妆没有见到那个朝鲜男子说一句话,那悲痛欲绝的脸上除了忧伤,就是忧伤。
几位穿着朝鲜服饰的女子蒙面款款而致,步履轻盈,衣着淡雅素净,尽显美人韵致,如妆看着纪戎那让人不寒而栗的脸,一时没了主意。
“敢问四位淑女,她是否是淑女权贞熙?”纪戎随口问四位淑女。
纪戎问人的语气更像是在审问犯人,朝鲜淑女再怎么不济,可入宫就是皇帝的女人,他竟敢如此不顾忌礼节对待淑女,可见他在朝中的地位权势非同一般。
“我们都是蒙面示人,彼此都不曾见过面。”一位秀气的淑女回道。
如妆心下吃惊,真的连淑女的模样都未曾见过,这锦衣卫是如何到朝鲜选的淑女,她突然记起今日在集市上看到马车里的淑女都是用素纱蒙住面容的,也难怪彼此都不认识。
如妆不经意间瞥见有两位淑女会心一笑,那笑容中仿佛含了多少诡谲和秘密,如妆此时糊涂万分,竟以为自己在梦中一般,旁人只是在梦呓轻语。
一位穿粉色袍子淑女上前,“之前我见过贞熙姐姐,容貌倒记不得了,只是身段十分相像。”
“告诉我你是谁?”纪戎低沉中却带有犀利的声音在如妆耳边响起。
纪戎看了一眼朝鲜男子,好似对异样有所察觉。
如妆心头微微一颤,想到,如若说自己只是过路人,并非朝鲜淑女,那朝鲜淑女去哪了,以锦衣卫的办事风格,即使与自己无关的事也会被当作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的情形来办,若诳说自己是朝鲜淑女,倒是可以躲过一劫,半路上逃跑,可就是担的风险太大。如妆正思量着到底说与不说,纪戎那威逼的声音又传来。
“是谁把你捆……”纪戎的话还没说完,那位朝鲜男子打断了他。
“是我把她绑上的。”朝鲜男子打断纪戎,淡淡道。
此时,周围十分静谧,每个人都不语,如妆本想这朝鲜男子是要纪戎放过自己,可她却没料到纪戎的心机,只见纪戎缓缓道:“世子是看到她要逃跑所以就捆住了她,”又微恭施礼,“世子刚才多有得罪,您知道,丢失淑女你我罪不容诛,刚才跳崖之人必是乱臣贼子,好在已畏罪跳崖自尽或是不知所踪,世子您受惊了,还请上马回营歇息。”纪戎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亲自侦查过一样,更像是在宣告不争的事实,因为他宁愿是有淑女要逃走,也不要和朝鲜世子有染,毕竟若朝鲜世子真参与此事,自己也会受牵连。
如妆心里惊诧,原来那位朝鲜男子竟是朝鲜世子李褆,那朝鲜女子是谁?
如妆感到自己今夜的境遇恍如隔世,迷迷糊糊,却看到李褆一副如同霸王大势已去,乌江自刎的情势。她始终在迷雾里,只听到纪戎吩咐锦衣卫给自己松了绑,然后把自己带回到马车里。
马车里,只如妆一个人,如妆只感觉到马车在不断晃动,听到车辕传来一声声“咕噜”的声响,自己心里还在想着如何逃离,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朱红墙内的岁月。
注释:【1】《万病回春》,龚廷贤撰于万历十五年。前代的医药方子也会给后人提供参考,时间出入还请看官原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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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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