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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邂逅阴谋 ...

  •   如妆不屑,喃喃道:“就是纪戎【1】那个小人。”
      老妇人大惊,脸色煞白地盯着如妆,小声谨慎地道:“姑娘,你不要命了?”说话间不时机灵地环视了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儿直呼卫帅的名讳,还……”
      “还骂他。”如妆打断老妇人的话,笑道:“放心,任他是顺风耳他也听不到。”如妆踮起脚,心想我出口气还不行,她透过人们头上别着发髻的香木簪子的空隙望去。

      自从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得皇位登基后,为了压制臣民的不满情绪,遏制民间明处暗处的言论,加强皇权,便重兴诏狱,重用锦衣卫。锦衣卫仗着朱棣的特许,也就是有皇帝这张层保护伞,到处为非作歹,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这些官府衙门都无权过问锦衣卫的办事章程,因此这些锦衣卫可以直接逮捕审问任何人,眼线遍布整个京都,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无不畏惧锦衣卫。更有心术不正的锦衣卫为了邀功制造多起冤假错案,致使百姓心中怨恨,却不敢言,真是有谈虎色变的效果,尤其是前些日子王大财主家的王公子,因在仙客来酒楼里趁酒醉时不慎说了纪戎的坏话,当时便有着普通百姓衣服的锦衣卫拿下了王公子,将他带回北镇抚司,一去半月没有消息,王大财主家急坏了,四处求人打听熟人帮自己救儿子出来,不惜变卖田产交赎金给锦衣卫,也难怪王大财主火急担心,像北镇抚司那么恐怖的“人间地狱”,向来是有进无出,但好在王大财主家财源广盛,又有在朝为官的亲戚,王公子是赎出来了,可人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不成人样。这王大公子踩了太岁头上的土,竟也连着仙客来酒楼一起遭殃,酒楼被锦衣卫停了生意好些日子。
      如妆一向嫉恶如仇,心直口快,她看着骑马在前的人,身着彩锦织成的飞鱼服,灵气有神的飞鱼异常威风,无形中给着装之人增添了几分威严,腰间佩绣春刀,盘金绣的腰带上系着一个青梅般大小的虎睛石,那人正是统领锦衣卫的都指挥使纪戎,人称‘卫帅’,在朱棣身边的三个亲军指挥中是最受朱棣信任的,因此被朱棣授予都指挥使官职,可见朱棣对他及锦衣卫的重视。
      纪戎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深得帝心,却不乏残忍无情,他带领锦衣卫办事时却中饱私囊,苦了百姓。
      如妆听人提起过,说纪戎曾经把人抓到诏狱定了死罪后,假装答应帮着减刑,却在骗到钱后把人杀掉,对此,如妆十分憎恶锦衣卫。
      道路上,锦衣卫浩浩荡荡的护着五辆马车,如此谨慎严密,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马车里,这才叫插翅难进。
      民间传说现今的永乐皇帝朱棣宫中纵使有环肥燕瘦,佳丽三千,可皇帝只钟情于徐妙锦徐贵妃,自仁孝皇后去年过世,,朱棣对徐贵妃百般疼爱,若非在仁孝皇后过世后曾立下“再不立皇后”的誓言,只怕这徐妙锦已是皇后了,虽说她现在的位分是贵妃,却也是六宫之首,朱棣待她一切不比皇后差,可现下朱棣从朝鲜选淑女进宫为妃,着实让人不明白,宫中传言有的说朱棣是为了子嗣,毕竟自登基以来后宫的嫔妃未能诞下一个子嗣,皇子公主是朱棣还是燕王时所生,有的说徐贵妃不得宠了,还有的说这是圣上笼络朝鲜,众说纭纭,可谁能知道天子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如妆自小听闻朝鲜出美人,可百闻不如一见,她好奇的抬头看向马车,这时,紫罗地梅花绣的车帘被风一吹,轻轻半卷,如妆顿时把眼瞪大,但她看到的是用素纱蒙住脸的淑女,不禁失望起来,心下念叨,朝鲜淑女为何要蒙住脸。
      如妆一心只顾着看热闹,竟把找人的事给忘记了,满集市望去,只见到如龙的锦衣卫仪仗前行,却没有刚才那两个骑马之人,心里着急得很。
      四月天的京都已是让人感到有些热了,暖暖的日头竟也西斜了,如妆身上的艾青色的布纱衣在落日光辉下显得格外清新悦人。如妆手里攥着那块玉禁步,时候久了手心里竟有些汗腻,她仔细瞧这块玉禁步时,却见上面刻着一只灵巧惹人爱的鸿雁,鸿雁的眼睛如一汪清水明亮,可却又深不见底。
      如妆不禁心想,会不会是刚才戏弄她的那人的心上人送的,自古鸿雁乃忠贞之鸟,有夫妻恩爱的美意,但也有离情别绪的寓意,“心逐南云逝,形随北雁来”,难道那人已有家室,而自己孤身在外,不得已与妻子分离,只得把相思之苦寄与鸿雁,想到这里,如妆倒还觉得那人不错,有情义,怪自己今天有些粗鲁。
      但如妆怎么也没料到,本是镜中观花,水中捞月的朝鲜淑女入宫之事,却与自己的一生纠缠不止,剪不断,理还乱。
      河边的茅草屋默默沉寂在清风里,那两个骑马之人将马拴在茅屋前的槐树上。
      “齐肃,你要记住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心!”刚才在马上冷冷看着如妆的那个人,警告道。
      齐肃回首,轻拍着马儿的头,笑道:“依我看刚才那姑娘并无恶意,也无可疑之处,倒是大哥你把她给吓着了。”
      “保不准哪个人就是朱棣的探子,总之在成大事之前,这颗防人之心最好别咽到肚子里,还有你那颗恻隐之心是该好好收收了。”
      齐肃听他口气并不好,想来也是为了大事着想,便认真道:“是,齐肃谨记在心,今晚的行动已准备就绪,大哥还有何交代?”
      “此事一定要万无一失。”戴青决绝道。
      二人说话间,一穿藕色红朝鲜袍子的女子从茅屋里出来,一眼看见他俩,走了过去,戴青似乎对一切都冷冷淡淡,压低声音,问道:“云裳,都准备好了?”
      云裳浅浅一笑,“回戴将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会儿她们就过来了。”她眼里透露着十足的把握。
      戴青沉着脸,“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得好好演,朝鲜进奉的淑女会被换成我们的人,淑女变细作,朱棣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吧。”和齐肃相比,他眼里是欣喜而非恨意。

      “朱棣的枕边不也有我们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他身边这样的枕边人越多,我们助主上复辟的希望就越大,报仇雪耻就近在眼前!”齐肃清俊的面上褪去温和,转而是冰冷,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与朱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云裳神色惶恐却藏满忧郁,她小声道:“齐肃,今夜行动时要小心。”她痴怔地望了齐肃一眼,齐肃的眼里充满仇恨和无奈。
      齐肃是建文帝时兵部尚书齐泰的儿子,当年靖难之役,齐泰誓死拥护朱允炆而被朱棣灭族,充军的充军,斩首的斩首,就连妻女姐妹都被发送到教坊司充当官妓,备受凌虐。齐肃有幸被忠心耿耿的管家李有烈用自己的亲儿子换下来,才免于流放,并改齐得义名为齐肃,当年齐肃才六岁,被人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遇见了同样被人收养的四岁的云裳,从那时起,二人就形影不离,如亲人一般。
      而今日,云裳就要离开齐肃。
      一辆马车走近,四位朝鲜装扮的女子被人轻扶着下了马车,款款而至。
      齐肃瞥了一眼那四个婀娜多姿,妖娆倾城的身着朝鲜袍子的女子,他将紧紧攥住的手垂下,却突然大惊,他鞶带上挂着的玉禁步不知何时不翼而飞,“我的玉禁步不见了!”
      云裳听后,不解地急切道,“可是你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玉禁步?”
      齐肃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似乌云密密地压上高山,又似江水翻滚不停,瞬间万变。
      戴青见齐肃反应异常,意识到那个玉禁步好比齐肃的性命,于是忙劝道:“那个玉禁步虽是极好的料子,但从外表看只是寻常的玉,应该没有人认出它是块连城之宝,现下天快黑了,不会被人捡到的。”
      “是啊,齐肃,即便有人捡到,你就当丢了件值钱的玩物,等完成复辟大业,天下的宝物任你挑选,再说了,到时候你还怕追不回你那个玉禁步么。”云裳满腹心思,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开口,她依然凝视着齐肃。
      齐肃只装作没看见,不自然地躲过云裳的眼神。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倏然,如置身五雷轰顶的险境,“我不是在乎它值不值钱,而是那上面……”他看了看云裳,转眼又望着戴青,二人的神色似绷紧的琴弦,他定了定神,“复辟之事都在那上面!”
      “什么?!若是被人捡到!”戴青的眼里闪过质疑,惊恐,转而是杀气,好似晴空中的闷雷盘旋,压着暴雨,旋即,他缓缓镇静道:“先准备今夜的行动!”
      云裳只愣在槐树下,几片被飞鸟啄下的槐树叶子落在身上也毫不知情。
      夜沉了下来,云裳和齐肃并肩走在林子里,齐肃只顾牵着马,默默地走着,云裳望了一眼远远紧紧跟在身后的马车,她并没有和其他着朝鲜袍子的女子坐在马车里。
      云裳也只好不语,她知道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后和齐肃走在一起,只想这条路能长些,最好没有尽头。
      齐肃打破了寂静,“云裳,入宫后要小心提防朱棣身边的人,侍卫,心腹,尤其是女人,自古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虽聪颖有余,但还是要多留心,这次如若不是为大事着想,绝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毕竟一入侯门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云裳抢道,“有你的关心,我就安心了,我走后,你多保重。”她强咽下满腹酸水,只当齐肃心里有她就够了。
      “你到马车里去吧,外面风大,别伤了身子。”齐肃心里万分不忍,不忍看到这个从小和自己相伴如同妹妹的女子成为复辟大业的牺牲品,“还有,一会儿点着风茄花时,记得一定用撒上沿篱豆粉的布蒙住脸,以解风茄花烟的麻醉致幻药性,切不要被毒烟麻昏了自己。”
      云裳微微一笑,心下有些欣慰,只要有个人心里挂念着自己就够了,女子的心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她转身走到马车边,戴青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云裳,他眼里起雾了,却强强地把雾压下去,生怕迷雾挡住了前面的路,云裳朝戴青点了下头,遂钻进马车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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