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章 化险为夷 ...
-
如妆顿时回头,隐隐看到有个人立在永宁宫门前,感觉那人好像在看自己。她正琢磨着,却见锦衣卫突然反向撤回,两人恍惚地不知所措,既是没有人追赶,两人还是踉踉跄跄地往咸阳宫赶。
“锦衣卫怎么不追我们了?”如妆不解地喃喃自语。
烟屏惊愕道:“淑女,您被吓糊涂了?”
如妆满不在乎道:“我没糊涂,看管废妃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我只是好奇是谁下令让他们敢违背圣上的旨意不来追捕我们?”
“确实是,记得刘昭仪只是在永宁宫门前转逗留了几时,就被圣上不顾情面的罚在宫里面壁思过,我们今日这要是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烟屏心里不禁后怕。
“权淑女!”熟悉而又威逼的声音传来,让如妆心里不禁有些怯意。
如妆定睛一看,是纪戎。
“淑女既是有恙在身,夜里更深露重的,在这儿冷风里醒神吗?”纪戎鹰眼微转,冷冷地道。
烟屏立马行礼,对纪戎既恭敬又害怕,毕竟之前要不是如妆相救,自己恐怕已是纪戎令下的亡魂,所以对纪戎格外怯怕。
如妆觉察到烟屏的惊怕,扶她起来,心下思忖,纪戎果真对宫中事宜了如指掌,竟然知道自己抱恙,看来他和徐妙锦的关系真不一般,又细细想来,难道是他阻止了锦衣卫追过来,也是,他既然是都指挥使,自然有权下令。边想着,边上前笑道:“卫帅真是恪尽职守,这么晚了还到此巡逻。”
纪戎剑眉微微一挑,他不知道如妆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回道:“臣刚从北镇抚司出来,听到此处有些动静,特地赶来,淑女有没有被刚才的声响惊吓到?”
如妆听了十分疑惑,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刚才不是他让锦衣卫退下的,那会是谁呢?烟屏见如妆直直地发愣不知所措,走上前小声:“小的回卫帅的话,小的和淑女刚从万安宫出来,一心只顾走路,夜深路黑的,故此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烟屏悄悄碰了如妆的胳膊一下,如妆回过神来,只见纪戎狐疑地看着自己。
如妆心虚地低下了头,怕纪戎看出自己的紧张不安,她木木地道:“没……没看到,没听到,卫帅你看到什么了么?”
纪戎一路走来,见各宫宫门上的红纱灯已经摘下,想必朱棣已经到哪个宫里歇下了,他也不好闹出动静,见如妆一副无知的样子,便不再过问。
“既是如此,还请淑女回宫歇息。”纪戎貌似恭敬道。
如妆愣是没反应过来,“卫帅你劳心了,夜深天冷,不打扰你巡逻了。”话还没说完,她拉着烟屏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只觉得后背出了层冷汗,被风一处,凉飕飕的直入骨髓。
可刚走几步,烟屏颤抖抖地碰了碰自己早已冰凉的芊指,如妆明显觉得烟屏的状态不对,有话不直说,却在暗示自己什么事情,她转首看到烟屏眼睛向后斜睨,如妆登时回头,只见纪戎似是悠闲迈着步子,却步步紧跟其后,脸上依然冷冰冰的,肃然傲静。
如妆惊讶这人走路怎么会没有声响,但她迅速意识到习武之人大都身轻体健,走路如行云流水。如妆以为纪戎又有什么招数,忙阻止他跟上来,纪戎却轻松道:“臣只是护送淑女回咸阳宫,万一再有何动静惊吓了淑女,臣有责在身。”
如妆无法推却,如果不让纪戎跟上来只是不打自招,刚才的动静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只会让纪戎更加怀疑自己。如果让纪戎护送自己回咸阳宫,之前自己和纪戎的梁子可不小,这一路上免不了难受。
宫中巷子里静若潭水,凉风渐无,这个时候各个宫里都已歇下了,偶尔有巡逻的侍卫来来往往,却也零星无几。
如妆只听到走路的脚步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一路上,她一双明眸只盯着前方的青石板路,路上有些潮湿,大概露水又重了。
纪戎紧跟其后却一言不发,气氛就这样冷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咸阳宫门前,如妆觉得这段平时走来很短的路像是走了很久,她不禁轻轻吁了口气,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平绣梅花锦鞋,那朵梅花开得可真好,只是鞋子有些湿了,穿在脚上有些凉凉的,不太舒服,如妆心里自顾自地嘀咕,有点忽视纪戎的存在。
纪戎见如妆低头望着脚底,怔怔地不语,他的目光散散地刚落在如妆的脚上,不料如妆腾地抬起头,眼里的眸光剐了过来,正对上他的眼睛,倒把他吓住了,纪戎从没想过如妆也有这么厉害的眼神。
如妆倏然想起之前在宫外时,纪戎讥笑自己的话,,因为纪戎现在的表情和之前嘲笑自己时简直一模一样,纪戎本无意,见如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知道如妆误解了,便抢着开口道:“权淑女,不该听的话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聪明人会对与自己无关的事置若罔闻,宫中不比宫外,凡事要小心为上。”
如妆没有料想到纪戎会用这些话来打断自己,她不知道纪戎为何会和自己说这些话,觉得纪戎不会有这么好的心,诧异道:“眼睛是用来看的,耳朵是用来听的……”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不要听!”纪戎不耐烦地斥责道,他今日有些反常,“就像你刚才的所见所闻。”他说完不待如妆回过神就来拂袖离去。
如妆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烟屏见如妆脸色红白飘浮,忙叫道:“淑女,您没事吧?”
烟屏一连叫了好几声,如妆才意识到纪戎已经走远了,她朦胧地自语道:“看来纪戎是知道了,既然不是他撤回锦衣卫,那还会是谁呢?是谁暗中相救……”她又转念一想,自己在宫中举目无亲,哪里会有人相救。
“那卫帅会不会将咱们在永宁宫门前闹出了动静的事禀明圣上。”烟屏怯怯道,她扶着如妆的手禁不住地抖,“小的觉得卫帅今日有些怪,再怎么说您也是淑女,哪里轮着他来说教您。”
如妆握住烟屏的手,定定地道:“他有徐贵妃撑腰,不在肉里挑骨头就是烧高香了,自然不用尊敬我。”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宫院。
如妆想纪戎虽是朱棣身边的红人,但到底是徐妙锦徐贵妃的心腹,这件事他可能会先禀明徐妙锦,徐妙锦因着操持万寿节不愿意出乱子扰了朱棣,势必会将此事压下来,到时候只要去徐妙锦的未央宫负荆请罪,这事就算了了,如妆现在只盼着自己的预想没有错。
如妆缓缓到暖阁的如意榻前坐下,手里捻着雪色印花帕子,心绪有些乱,她一直想不通在永宁宫的门前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冷宫门前怎么会有客人。
烟屏心思细密,瞧着如妆心神不宁,就点了一勺檀香末,幽幽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散在屋子里,让人倍感舒心。
如妆刚想起身洗漱歇息,就只见有个宫人来报,说林觅晴林昭容来过,在咸阳宫等了好久却也没见着如妆,走前留了句话,要如妆明日用心装扮前去赴万寿节的宴会。
如妆魔怔了一样,思量着:我都已禀明徐妙锦却宴,为何这位林昭容如此替我着想,先是要我准备侍寝,后又要我赴宴,显然是要我得圣宠,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如妆思来想去觉得头有些涨,她眼中灵光一闪,记起那日李承恩李选侍怒斥自己推却“晴鸽”为自己安排面圣的机会,她突然明白了晴鸽就是林觅晴,那主上是谁?
如妆心乱如麻,她不禁恐慌这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宫,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不敢想,也想不通,只能躲。她只想踏踏实实地走好自己以后的路,找出父母的死因,至于良人,看来这一生是不会有了。
烟屏蘸了薄荷油轻轻地给如妆揉着太阳穴,薄荷香味清凉怡人,涂在肌肤上让人清爽不已,心情也豁然开朗,如妆拿起了盛薄荷油的蓝釉瓷合,合身上描有鲜艳悦目的缠枝金花,使得瓷合看起来更加娇艳光润。
如妆抚摸着瓷合上的金花图案,看似不经意问道:“烟屏,明日是万寿节,寿宴在奉天殿举行,这宫后苑里应该不会有人吧?”她想着自己明日要给那个锦衣卫送药方子,但又怕被人瞧见误会心里不免多了些顾忌。
“历来白天的寿宴都在奉天殿举办,众位大臣、各附属国前来朝贺的使节都要为圣上祝寿,晚上寿宴都会在宫后苑举行,从前各宫嫔妃都要在仁孝皇后的带领下给圣上行祝寿大礼,愿吾皇万岁,大明永昌,现今是徐贵妃为后宫之首,所以……淑女您要想到宫后苑散心只能后日去了,明日一早宫人们就要在宫后苑里准备晚宴,到时候那儿一定是人杂物乱,别说散步,就是能站得住脚就不错了。”烟屏细细道来,自朱棣登基她就在宫里做事,对宫中这些节宴常事当然十分清楚。
如妆惊讶道:“晚宴在宫后苑里举行,那岂不是会有人?”她心想,我给人送药方子不就被人看到了吗?还有那个锦衣卫一定知道万寿节宴会会在宫后苑举行,他怎么不告诉我,反而答应亥时在宫后苑里等我给他送药方子,难道他不怕被人看见,她倏然想起来,昨日那人确实提醒自己,“半夜三更你不怕被人看到,落人口实,毁了自己的清誉?”,原来他真的知道,只是……
烟屏不明白如妆的话,疑惑道:“宴会上当然会有人了,淑女,您想什么呢?”
如妆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忙转移话题,问道:“烟屏,我问你,如若宫里的两个人,只是送些平常东西,被人发现会不会有罪?”如妆的话慢慢悠悠,她不想被烟屏听出自己的心虚。
“那要看是什么人,如若只是宫人之间,宫人与侍卫,太监倒也没什么,”烟屏说到这儿有些脸红,又小声道,“要是嫔妃和旁人就不太好……”
如妆听烟屏的语气就知道她说的这个旁人就是除了朱棣之外的男人,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的男人有任何瓜葛,如果有,那个女人会被视为不贞,更何况是万众敬仰的帝王,她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无缘无故就要给一个陌生人送药方子,万一失手,自己吃亏不说,倒还连累别人。
“淑女,您要给什么人送东西,小的替您送。”烟屏以为如妆是可怜那个宫女太监,送些衣服食物。
“不用了。”如妆淡淡道。
夜深了,众人都退下了,如妆独自坐在暖阁里,她拿起书桌上那张药方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那是自己用左手写的。
她把药方子折好,放在铜鎏金瑞兽镇纸下,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失约,自己行得正,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何惧之有,但自己还是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就这样,夜色流淌催人眠,而如妆辗转反侧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