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虚御风》许月闲乘

11、婚礼

　　“姐姐，姐姐，这里！”
　　刚出火车站的徐子临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寻声望去正是自己的小妹妹芊芊和哥哥一起在那里。
　　“姐姐，姐姐！”芊芊欢快的从哥哥身上跳下来跑到徐子临身边。
　　“哎，芊芊，有没有想姐姐呀？”
　　“有呀。”
　　“那姐姐有没有想我呀？”
　　“姐姐当然想你啦！”
　　“可是姐姐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芊芊委屈的说道。
　　“因为姐姐要在其他地方读书呀。”
　　“可是子恒哥哥说你是因为不想见芊芊才跑那么远的地方读书的。”
　　“子恒哥哥那是逗你的玩儿的，姐姐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在那里完成的，知道吗？”陈忱走到徐子临身边对芊芊轻声说道。
　　“可是有什么事情比芊芊还重要呢？”
　　“很多事情都没有芊芊重要，可是依旧是要做的，姐姐以后想明白就会回来的。”陈忱耐心的解释道。
　　“可是，可是姐姐你什么时候会想明白回来陪芊芊呢？”
　　“很快了，你看，姐姐现在不就回来了，一会儿姐姐带你去梅溪划船好不好？”
　　“嗯嗯，好。”
　　为了不让小家伙一直纠结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里，徐子临只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了，你俩赶紧过来上车吧，到车上再聊。”陈忱说完拎着徐子临的箱子率先走在前面，徐子临牵着芊芊站起来，一大一小就这样跟着。
　　“大哥，你今天这么忙，怎么还来接我？”子临不好意思的说。
　　“芊芊听说你回来了，早上饭都没好好吃，就闹着要来接你，我就带她来了。”
　　“芊芊，你又不好好吃饭，姐姐下次不喜欢你了。”
　　“是哥哥昨天答应带我来的。”
　　“一定是你缠着哥哥的吧，下次不许这样了，在家里等着姐姐也是一样的呀。”
　　芊芊似乎很委屈，咬着手低着头不说话了，徐子临无奈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
　　“没关系，开车过来很快，家里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十二点你嫂子的新车就到了。”
　　“啊，大哥，你竟然没去接嫂子！？！”徐子临很惊讶，哥哥一向对嫂子的事情事必躬行的，结婚迎亲这种大事竟然不亲自上前。
　　“不是，苗苗的的爸妈说他们那边的风俗就是新人不入婆家门，新郎不踏丈人砖，所以我跟你嫂子这半个月都没见了。”
　　“那今天是谁去接亲？”
　　“二哥和子恒哥哥都去了，还有我不认识的姐姐。”
　　芊芊忽然抢着说道。
　　“嫂子家在宣城哪里呢？”
　　“就在你们泾县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啊！没有人告诉我啊。”
　　“妈和姨妈没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他们一直向我打听你跟嫂子的事情，我每次都帮你瞎编排，哪里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只要不露馅不就好了。”
　　徐子临忽然想到以前自己在姨妈家住的时候，哥哥和嫂子每次出门约会的时候总是打着带自己出去玩得幌子，害得自己当初每个周末都要大老远从泾县过来给他们当电灯泡。
　　现在忽然发现嫂子竟然是泾县人，哥哥竟然从来都不去那里，真的是太可恶了。
　　“你嫂子当时在宣城上高中嘛，再说，我俩都回去的话，你姨妈肯定觉得我每周过去有猫腻，两趟一去革命的火苗就要被扼杀了，你哥哥我这八年长跑也不容易啊，是吧。”
　　“哼，我不管，今天你要不给我包个大红包，只是简单过来接我，我可不干。”
　　徐子临想到自己当初念小学时，为了可以掩护周末念高中的哥哥和嫂子出去约会的事情，每次周五都要赶作业，第二天坐上车去宣城，直到哥哥和嫂子高考结束，地下恋情才得以昭见天日，想想自己来回奔波一两年的时间，真是被自己亲哥哥坑到不行。
　　“大哥，你就不担心我向姨妈告状吗？”徐子临很好奇为什么哥哥从来都不担心自己会说漏嘴。
　　“我还不了解你，什么话都是说三分藏七分的主，你能说出什么来，再说当时，我们也是经过仔细的考量，觉得还是小孩子好，大人放心，而且你前两次表现都很好，后面肯定不会错的，至少我妈现在每次路过罗宋面包店的时候，知道的只是贪吃的你以前每周必去那里，不会说我高中总是在那里胡混。”
　　“大哥，你这样阴险会遭报应的，毕竟嫂子还没进门。”徐子临打断自家大哥说的话，要不是他在开车，真想过去咬他。
　　“哈哈。没事，煮熟的鸭子已经飞不了了。”
　　“姐姐，为什么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呀？”
　　“因为，哥哥已经把那只鸭子提前吃了，知道了吗？”徐子临悄声在芊芊耳边说。
　　“噢，那哥哥为什么要提前吃，我也想吃。”
　　“你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芊芊突然大声问道。
　　“因为你还太小。”
　　“可是芊芊已经上幼儿园了呀，妈妈说上幼儿园就是长大了。”
　　“等你像姐姐这么大才行的。”
　　“噢，好吧。”芊芊无奈的说道。
　　“好了，芊芊乖，姐姐下午带你去梅溪划船啦！”
　　“就我们两个人去吗？大哥哥、二哥哥还有子恒哥哥去吗？”
　　“哥哥下午还有事情呢，等我们玩好了，可以让哥哥来接我们好吗？”
　　“嗯嗯，好的。”
　　芊芊高兴的点头说，车子继续向前开，快到的时候，就听到远处酒店那边传来的喜庆的音乐声。
　　“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我去后面停车，顺便准备一下，你嫂子估计一会儿也要到了。”
　　“嗯，好的，一会儿见。”
　　“走吧，芊芊。”
　　徐子临下车后牵着芊芊往前走去，姨妈和姨夫正在门口招呼客人，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嫂子的新车到了。
　　“子临来了，你大哥呢？”
　　“大哥停车去了，一会儿就过来，姨妈，恭喜啊！”
　　“好的，好的，一会儿帮你哥哥招呼着，找你哥哥嫂子要红包。”
　　“嗯，好的，我的红包必须要大大的。”
　　“对了，姨妈，我妈在哪里呢？”
　　“你妈跟你舅舅他们在里面靠前的桌子那里，让芊芊带你过去就好了。”姨妈说完，赶紧去跟过来的宾客打招呼。
　　徐子临就牵着芊芊往前走过去，宣城有名的婚庆酒店，前面是中式的礼堂，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装饰着火红色的玫瑰在那里，蓝色的背景上外公的花好月圆写的是苍劲有力，点缀的恰到好处，四张长辈的椅子很有讲究的放着，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的地毯，两边分别坐着哥哥的亲戚朋友和嫂子的娘家人，地毯两边是从上面吊着的红色沙曼，可以放下，现在都被系成一束束，看上去很浪漫，顶上吊着各种走马灯，门口处两个蜡烛形状的地灯柔和的亮着，入门有家的感觉，旁边放着的是哥哥和嫂子穿着嫁衣的婚纱照，虽然之前看过哥哥发的照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海报，两个人的眼神深情又专注，脸上的幸福让徐子临看的时候都忍不住羡慕。
　　徐子临记得哥哥大学毕业的时候问徐子临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徐子临说她最喜欢的是中国的凤冠霞帔，那种美，最符合东风女人的风情，西方的教堂婚礼，在中国这边一直不能尽情的举行，中国是一个信奉佛教的国家，虽然说还有很多基督教堂在这里，但很少有人会去教堂举行一场婚礼，到最后，美丽的婚纱总是得不到上帝最好的祝福，所以徐子临一直很向往穿着大红嫁衣与心爱的人拜天地的感觉，很传统，但也很隆重。
　　陈忱以前问的时候，还在笑这个妹妹很保守，后来发现苗苗也蛮喜欢的，商量之后，决定婚礼现场也是以中国婚礼为主题，加点西方浪漫元素在里面，显得不是那么呆板，所以现在出现在徐子临眼前的就是这样的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
　　徐子临想着那时刚上高一的自己，是多天真呀，没有遇见宋御风，等着自己的良人到来，穿上自己的大红嫁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过完一生。
　　可是遇见宋御风之后呢，总是会幻想会不会有一天，手里的花带另一边是他，想着的时候都觉得那是何德何能的幸福，或许是爱的太深，所以到最后，连离开都变得那么决绝。
　　“妈妈，姐姐来了。”芊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徐子临来到现场背面的休息区，每一处都是几个人围着沙发在那里聊天，婚礼还没开始，大家就都在沙发这边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听到芊芊的声音，大家都抬头望过来，看着徐子临走过来。
　　“妈，我回来了。”
　　“几点到的，怎么现在才到？”
　　“刚来不久，爸呢？”
　　“在外面抽烟呢？”
　　“舅舅，舅妈，你们也都在呢。”
　　舅舅点点头，舅妈问道。
　　“回来就好，那边怎么样呀？”
　　“还好，就是军训有点累。”
　　“是哦，晒黑了不少。”舅妈心疼的说道。
　　“还好啦，外公跟外婆呢？”
　　“他们去跟你姨姥在那边聊天，好不容易见面了，你过去打个招呼，把他们叫过来吧，婚礼快开始了。”
　　“嗯，好的。”
　　“我也要去！”芊芊是一刻都不松掉子临。
　　“嗯，去吧，不要乱跑。”舅妈叮嘱道。
　　徐子临带芊芊找到外公外婆时，他们正在跟姨姥在那里说话，两个老人一个在宣城一个在杭州，虽说很近，可没有人带过来，一年也很难见到，就在那里说的很热闹。
　　“奶奶，姐姐回来啦！”
　　“回来了，在哪呢？”外婆听到芊芊的话赶紧转头看到。
　　“外婆，姨姥，我就在这呢。”
　　“回来多久了？”外婆问道。
　　“刚到，舅妈他们说嫂子就到了，让我请你跟姨姥去前面去。”
　　“这个是？”
　　“这是老二家的，子临，刚去肃城上学了，今天刚回来。”外婆跟姨姥解释道。
　　“哦哦，瞧我这记性，以前小时候她妈妈还带着来我家呢，这都长这么大了，走路上我都不敢认了，几岁啦？”姨姥问道。
　　“过年十九了。”
　　“外婆，外公呢，婚礼要开始了。”
　　“他就在前面坐着，你没看到吗？”
　　“我刚才没注意，我们赶紧过去吧。”
　　“嗯，好，赶紧走吧。”
　　徐子临说完扶着姨姥站起来开始往外面走去。
　　外面已经响起了礼炮声，新娘子已经到了，徐子临走到外面的时候，嫂子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穿着改良版的唐装礼服，哥哥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长袍搭红色马褂，手里拿着绸带，另一端挽着嫂子正朝徐子临这边走过来。
　　外面的阳光的从门口出打进来照在他们身上，逆光而行的两人，身上已经镀上了一层光辉，像是神话一样。
　　徐子临就这样看着他们，觉得那好像是遥远的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