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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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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天方夜谭(中)
就这样回到房间,在那里见到了克洛德。
“嗨,我的天使。”
花滑著名编曲大师克洛德上前抱住光,左右左地,在光的双颊轮流吻了一下。
光也适时回了吻礼。
“曲子听过了,不错。”他笑著说,“但是有三个要点,你过来这边坐,我刚在给他们说呢。”
进藤光的原意是直接以快板进入,情绪一下子就达到高潮,M响的版本则是以慢板主旋律渐进,结果教练团一听,发现两个方案都不行,都不适合塔矢亮的动作,还得重新编曲。
“09与10年赛季的规则有所改变,技术动作与音乐的配合将作为新的加分因素,也就是说,节目更看重音乐配合。”
光听得有些糊涂,“音乐不就在节目内容分里面吗?加不加有什麽区别?”
克洛德笑著摇头,“现在是直接列入技术打分中,简单的讲,除了节目内容分,你对音乐的表现程度也同样会影响你技术水平分。”
看光还是似懂非懂,克洛德拿最近一站亚历山大的表现讲解给他听,“他在预赛中存在些许失误,却可以拿到比零失误选手更高的分数,要知道连贯而富有感染力的演出,比无意义的跳跃障碍赛更能赢得裁判。就现在而言,音乐与动作配合编排是节目得高分的要点。”
光哦了一声,听起来与他关系不大,有关乎技术动作的安排与衔接,“反正有大师你在。”
几人都配合地笑了起来。
说到节目,光想起一事,“对了,下午还有场训练,去给我解说解说麽。”
与藤原佐为有著十几年的交情,几乎是看著进藤光长大的克洛德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般,对光格外纵容,“好,一起去。”
安野教练不由感激地,看了光一眼。
克洛德是国际滑联的技术顾问,平时干的最多的活,不是编曲,而是给裁判们讲解技术内容该怎麽打分。
有他在场点评,基本就等於国内排名提前刷新。
虽然说只是内部的交流,但现场的气氛实在紧张。
光在休息室呆了好一会才去的冰场,而就他所见已经有三四名选手接连失误,甚至有一名还是在衔接的步伐中直接摔倒。
进藤光的第一反应,很直接扭过头,对塔矢亮一本正经地地说,“你的气场相当强大诶。把人家吓成这样,至於麽……”
而塔矢亮只是一笑,“是,那又怎样?”
真是惹人嫉恨的强烈优越感啊。
光正腹诽著,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塔矢亮一向的处世风格,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该说您过奖了才对麽,之前这家夥一直都还很谦逊有礼……
亮见光盯著他看,有些好笑,“看我作什麽?等我上场再看不行麽?”
说话的神态与语气,都是令人意外的直接。
“没……没什麽……”光回过头,心里猜想是不是昨晚这麽一吵,这人的本性总算在自己面前暴露彻底,什麽贵公子冰王子的,还不是平常人一个,到时候说给八卦小报听,大挣一笔,哦耶~
其实进藤光请克洛德来的确是为了听解说,他对花样滑冰总只是直观感受,所谓看热闹是也。但没想到的是,塔矢亮也没立即去选手准备区,而是靠在他的身旁有话没话地闲聊。
两个人就这样饶有兴趣地你一句我一句,居然将无观众无灯光无喝彩的交流赛聊得趣味十足。
“说实话,穿成这样,我觉得都可以去滑冰舞了。”这是针对品味的。
“唔,规则上是不许带拐杖帽子蟒蛇等,至於为什麽特地写出来不许携带蟒蛇这个……难道说有先例?”这是八卦规则的。
“是啊是啊,塔矢你在冰上,真有乘风的感觉诶……其他人麽,唔,估计在默默享受著抽风的感觉吧……”这个……咳,纯粹调侃。
话不多说,前一位选手已经进了等待区,而亮也准备著要上场。
他这次的比赛服是一色到底的黑,天鹅绒绸缎上用银线绣了大朵的牡丹,疏疏落落半绽著,停在左肩。
很少人能将黑色穿得那麽夺人眼球,不幸塔矢亮便是其中之一。
当选手的表演曲目由广播报出的时候,克洛德表露出惊讶,“这……似乎并不适合塔矢亮,他只有十六岁,无论力度还是情感,都还未够程度啊。”
而进藤光表达更为直接,他掉头转向一旁的安野教练,“这首曲子是在传递主人公失恋的心情诶,但我怎麽觉得他……”
压根就没恋爱过吧……
进藤光从两人的交往中知道这一点,但话到这里便知趣地停下了,毕竟安野教练不会喜欢这个私人话题,但克洛德却没有这麽多顾忌。
“是啊,连恋爱的滋味都没有尝过的人,要怎麽领会失恋呢?”
答案很明显不用提,而编曲大师也给了进藤光一个不怎麽能接受的建议,“你的绮罗也好不到那里去,按现在他的技术特点来看,中间衔接必须切入其他编曲。”
对於进藤光而言,这几近於把整匹丝帛撕开的毁灭行为。
“不、不要!”他激烈地反对起来,“那谁谁谁的组曲谁谁谁的交响乐,都没有拼接啊!!他表现不来他自己努力提高去,干嘛要来破坏我的作品!”
克洛德注视著场地中央的少年,“但是,光,你看,他对音乐的感应,虽然被他自身的阅历所局限,却并不妨碍他的表演……我们所能做的,不是教他怎麽去领会音乐,而是提供给他,最好的舞台。”
光气鼓鼓地同样盯著场地看。
没错,这一点,居然,完全正确。
即使没有恋爱过,塔矢亮也能将音乐中那感人至伤的情痛淋漓尽致地传递给在场的任何一人。
这或者该源自於音乐本身的特异性吧。
每一个人对音乐的感受,或是对音乐的领悟,都不尽相同,最突出的例子莫过於指挥,同一首曲子即使由同一乐团演奏,也会有卡拉扬的“第九”或是岩城宏之的“第九”不同的版本。
音乐当然可以按自我方式来体现,而在这一点上,塔矢亮的表演让想要挑剔出任何一点不协调的进藤光无话可说。
进藤光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所观看的录像带成百上千,但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只有那麽几个。
没错,即使选择了合拍的曲目,很多选手给予观众的也仅仅是自个儿陶醉其中的表象,这很难得到观众乃至裁判的共鸣。
就像克洛德所言,塔矢亮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教他怎麽去理解音乐。
因为,他已经在用自己的音符去表达。
“什麽啊,我可是被佐为说了一整个礼拜才了解的真相,难道这个家夥一开始就明白了吗?”
光一开始接触的乐器便是钢琴,但被恩师称作“完全听不见你的存在”的第一次表演,几乎让他郁闷到极点。
为什麽佐为要如此严厉地逼问他“这就是从你体内牵引出来的音吗?”
答案是在不久之後,有幸聆听一位大师的即兴演奏。
没错,美妙的音符令人陶醉,但没办法用自己的力量将其贯穿,曲子就仅仅是曲子,而不是音乐。
就好比是跟著耳机所哼唱的乐曲永远只是自我陶醉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歌唱。
无须任何人点拨,塔矢亮已经明了这一点。
“你给几分?”
已经结束动作的塔矢亮滑过大半个场地,来到他身前,这样笑著问光。
光看看克洛德,而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比了9的阿拉伯数字。
“九十分?”光犹犹豫豫地看著亮的脸色。
而亮将手伸出来,直接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压分有违体育精神,该打。”
亮表现出来的对光的亲密在安野教练看来,实在刺眼的很,“好了,赶紧下来吧,不冷麽?”
光站在冰场边,脚已经被冰气冻透,像是被这一声提醒後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哆嗦了一记,的确是冷。
“走吧,我请你喝热可可。”亮从冰场下来,捞起自己的外套,却是迎头兜住了光。
“诶,这里不是只卖咖啡吗?”光搓搓手,再搓搓手。
“恩,去快餐店吧。”亮将冰鞋脱下,“我有点饿了。”
“哈,你也喜欢吃这个?”光蛮惊讶的,他跟著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等下,我……”
“那位……是ISUMI吧,去年在日本国内比赛上拿到步伐四级难度的?”克洛德如是说,“我还不太认得他的脸。”
“怎麽会,那麽好看的一个人。”光别扭的嘀咕了一句,而亮也同时,看向了那边。
“的确,他的步伐难度,目前为止,是世界无人能及的水平,但,也仅仅在国内滑过一次而已,”安野教练皱紧了眉头,“可能是技术还不够成熟吧。”
“那今天会不会上这个难度呢,真够期待的。”克洛德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对光道,“你喜欢他?”
其实就是喜欢哪个选手不喜欢哪个选手的偏好问题,没有其他意思,但光一下就涨红了脸。
他挠了挠头发,嘴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而场上,随著小提琴的悠扬琴声,一幕《天方夜谭》的故事,正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