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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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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方夜谭(下)
整套节目几乎是一气呵成。
塔矢亮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二次在现场看完伊角的表演,之前他并没有现场观看其他选手表现的习惯,而倾向于在比赛结束后与教练组一起观看录像。
“完成得毫无缺憾。”克洛德禁不住说出了口,“步伐尤其出色,我想即使我忘记了这套节目,也一定不会忘记这套步伐。”
亮表示同意地,轻轻点了点头,正想听听进藤的意见时,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发了烧,“进藤?”
迎上对方询问究竟怎么了的目光,光赶紧扇着双手让自己的脸蛋降温,“没、没……只是,只是有点热……”
冰场边站久了甚至需要穿长棉袄的,就连自己都受不了,而进藤刚刚还冻得嘴唇发白,怎么一会就——
“是不是发烧了?”塔矢亮语带关切地问。
而克洛德则一语双关,“是啊是啊,估计是为那个人‘发烧’的吧。”
真是一语中的。
光一时间只得低下头去,“说什么啊。”
亮微微皱眉,只是转过脸去,毫无目标地盯住场上的下一名选手,语速放慢,“你觉得他滑得怎样?”
“眼花缭乱。”光小声的说,脸上的热度都可以煎鸡蛋了,“连音乐都融化进去似地……”
亮轻抿了一下唇,“哦。”
伊角下场的时候看见了进藤光,正要上前打一声招呼,却发现另一旁的塔矢亮。
“你好,塔矢君。”
他先伸出手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塔矢亮不得不回头,“你好。”
进藤光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脸蛋再度烧了,“那个……那个……”
伊角含笑的眸子转向他,“恩?”
不要这样看着我呀!
光在心里大叫起来。
“那个……”
倒是口袋里的手机给他解了围,“啊啊,佐为?!”光一手按下了接话键,“这么晚了你不睡——什么?!!!”
光的脸一下变得唰白,平时爱笑而眯起的眸子睁得滚圆,“行洋先生病了?!”
挡板附近的亮猛一下回过身,当即站不稳似地,身体颤了一颤。
“我马上过去……不,我不需要备车……对,我知道。”
光匆匆将合上的手机塞进了口袋,对大家简单说了句,“我先走,家里有点事,抱歉。”
亮拿起他因慌乱而遗落在一旁的帆布包,立即追上,“等下,我送你!”
一路上,亮不住地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光,而光的眼眶已然泛上了红色。
“行洋先生……”光突然开了口,“是我的资助人。”
那还是托佐为的福。
在孤儿所里听过受邀表演的著名音乐家藤原佐为仅仅一次的演奏,就在钢琴上完完全全复制出来的进藤光,一下就得到了塔矢家现任掌门人塔矢行洋的关注。
也是从那时起,进藤光今后的音乐之途在财力上得到了最稳固的保障。
而塔矢行洋是继藤原佐为后,第二个对他温柔照顾的长辈,再加之塔矢行洋一直膝下空虚的缘故,光几乎是把他当做父亲那般看待的。
“小时候总是会幻想,要是我真是行洋先生的孩子就好了……也并不是没有那样的传言,说我是私生子什么的……”
塔矢亮当场就愣住,完全没注意到突然间窜过马路的小狗恰恰挡在车前。
“嘿,当心!”
光吓得叫出了声。
亮下意识踩下了刹车,随着车轮剧烈地摩擦过地面吱地一声,被巨大的惯力甩向前方的同时,又被保险带重重拉回了座位。
“……唔……”光痛得闷哼,一手立即搭上了被紧勒住的肩膀。
亮则直接看向车后,还好,公路上并没有其他汽车。
“你还好吧?”
他的提问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这一个礼拜甭想再举起手臂了。”光抱怨了一句,想到什么而又脸色大变,“完蛋了,你的绮罗,新曲部分有我参与的录制!怎么办啊,完全弹奏不能诶!”
“这个时候还担心这个,”亮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到十二月的东京站决赛,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呢。”看光又要反驳的模样,他补充道,“更何况我的旧伤还没那么容易就恢复。”
“行洋大人,光少爷在门外,”负责检查的家庭医生在门边轻轻问道,“是否请他稍等一会,待我们检查做完。”
塔矢行洋从病床上坐直身来,“无妨,让他进来吧。”
正如进藤光所言,将他当作膝下孩子看待的塔矢行洋,对他是相当纵容。
“行洋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是他们大惊小怪罢了。”
塔矢行洋的神色虽仍是淡淡,但对光的语气明显要比刚刚温和许多,“既然回日本就住回家里吧,房间让人准备就是。”
光应了一声,完了又看看一旁站着的家庭医生,有些讪讪道,“那……您先休息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塔矢行洋颔首,目送他离开后,问床边的管家,“阿光是几日到的东京?”
管家毕恭毕敬道,“就在一个多月前,入住既是旗下的酒店,下面人都打点好了,行洋大人放心便是。”
塔矢行洋沉吟不语,半响后,这才出声,“还是让他住回来吧,他年纪还小。”
管家答应了,刚出门就被等在一边的进藤光拉到了一边,“福泽爷爷,行洋先生怎么说?答应让我住外面了吗?”他压根就不想住回来,跟一大帮子本家分家乌骨鸡似地你瞪我我瞪你,哪里还吃得下饭啊。
“行洋大人还是放心不下光少爷,您还是住回来吧。”
什么啊……
光郁闷之极,转身就要下楼,只是动作较大,一下扯到了肩膀,“嘶——”他倒吸一口冷气。
“光少爷?”管家不由紧张起来,“您的肩膀?”
光急忙松开了紧捂肩膀的手指,“没、没事!”
“还是让我来看一看吧,光少爷。”家庭医生中的一木与光较为熟悉,这时刚走出门,便看见了这一幕,“总不能讳疾忌医来着。”
光更郁闷了,但当下二对一,万一引起里面那位注意,估计下次干脆就不要回东京了。
被保险带勒出的瘀伤有一大片,涂上药膏后似乎感觉上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进藤光却担心起了另一人。
“还以为没什么事,居然会这么严重来着,”光思量着,“一木医生,药膏能不能多给一份呢,我的朋友也——”
说到这里,久等在客厅却一直没有见到进藤光的塔矢亮跟着家佣进了房间,“进藤?”
光一看正好,立即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木先生,也请帮我朋友看看吧,这家伙是运动员,要是牵上什么旧伤发作,就不好了。”
一木一回头,顿时惊讶无比,怎么会这么像……
“您是……分家的吧?”如果是本家没有道理他会不认识啊。
“塔矢亮。”亮平平静静地说。
但光明显被一木的疑问给勾起了好奇心,“诶诶?!塔矢你居然也是诶,分家的?怪不得我没见过呢,也不对啊,新年的时候明明大家都要……”
他自顾自说个没完,倒是一木反应比较机灵,他只管自己的活,“药丸一天三次,饭后送服,药膏是一日一次……”
快速写完,将便签撕下,递给了进藤光,便说还有些事先告辞。
房间里就剩下光与亮两个,气氛突然变得僵硬。
看了眼前这个人半响,光终于叹了口气。
又是那副拒绝回答的表情啊。
“喂,我说塔矢。”
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说,你光站着,到底脱不脱啊?”
脱……什么?!
塔矢亮一下脑袋直接当机,“?!”
“你不脱,我怎么上啊?!”
说着,还无比配合地,挥了挥手中那瓶厚实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