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冰上的旋律》catoluna

8、第 8 章

　　第八章天方夜谭（上）

　　不晓得是谁将行程泄露，在东京机场，塔矢亮出乎意料地遭遇了一场记者拦截战。
　　锦标赛卫冕也好，大奖赛分站赛夺冠也罢，塔矢亮的花滑小组一直以来对媒体的态度都是如此冷淡，绝少打交道——塔矢亮成名太早，来自外界的赞誉与诋毁都足以影响这名少年未来的王者之路。
　　从一定程度上，这也造成了媒体的逆反心理。
　　越是无法接触，越是想过界。
　　当塔矢亮与另一名陌生少年出现在镜头前时，这样的猎奇心理几乎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什么神秘人啊，”光气鼓鼓地将一份报纸摔上了桌面，“居然连本大爷都认不得！”
　　塔矢亮将矿泉水的瓶盖拧开后，递给他，“安野教练决定暂时不公布我们之间的合作，所以……”
　　“所以你们就随他们编？”光没喝，只是拧着瓶身撒气，“就算戴了墨镜兜了围巾压了帽檐，也该认出本大爷是本世纪第一音乐天才进藤光诶！！”
　　扑哧！
　　亮用手挡了一下唇，却还是漏出了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光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佐为也是，承认这一点很难吗？！”
　　“手卷要吃吗？”亮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打开了餐盒，“今天的金枪鱼与三文鱼都很新鲜。”
　　训练基地的饮食很丰富，各餐都是按营养学家的建议科学配给的，可光就是不喜欢它的口味，“不，难吃死了，我最讨厌生鱼片！！”
　　说着，将自己的餐盒推到了亮的面前，“我去那边快餐店吃，回见。”
　　训练场馆不远就有一家麦当劳，自诩热爱美食的进藤光对垃圾食品同等的执着，这一点已经让塔矢亮见识彻底了。
　　“等下，我也去。”亮起身，却被安野教练不动声色拉了一下衣角。
　　“教练？”
　　“随他去，”教练对这两人最近愈发亲近的关系显然有些不快，“你没这个义务陪他，西日本赛区的队员今天过来训练，你不去看看么。”
　　奥运会全国选拔赛是分赛区的，其中一名选手让安野教练很是在意。
　　这么一拉一缓，进藤光早已跑远，塔矢亮便坐下，安静地开始吃自己餐盒里的午饭。
　　对进藤的了解一天比一天增加，而同样的，是心底那份懵懵懂懂的感情。
　　喜欢看他笑看他高兴，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分钟的时间。
　　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塔矢亮，说到底，不过是未曾尝识恋情的，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吃完自己那份，进藤光端了另一杯巧克力奶昔往回跑，只顾看着是不是快化掉了，没太注意前面，快到场馆大门的时候一头就撞上了人。
　　“啊呀——”
　　一整杯奶昔直接扣在了那个人的运动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光倒退了一步，连声道歉，“我付干洗费，多少钱？！”
　　说着，就要抽出钱包来。
　　“不用，没关系。”那人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擦一擦就好，滑雪衫很容易洗的。”
　　阻止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进藤光抬起眼来，准备好好看看倒霉蛋的模样。
　　乌木一般的发色，而黑濯石的眼睛，这时正微弯了看着他。
　　果然与声音一般，温文尔雅。
　　其他人正通过大门，有人在叫，“伊角桑？！”
　　“来了。”他温和地一笑，将自己上衣口袋里叠得漂亮的手帕抽出来，放到光的手上，“擦一擦。”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光呆呆地看着他，几秒后，这才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啊啊啊啊！”
　　嘴巴边上，俨然是一圈巧克力的印子。

　　直到晚饭时刻，塔矢亮发现进藤光还是心不在焉。
　　“明天早饭吃什么？”
　　本该引起少年最大兴趣的话题，却只得到了冷场的效果。
　　“唔，随便吧。”
　　光将洗干净的手帕放在空调下的椅背上晾干。
　　Burberry的经典格子，的确很适合那个人。
　　“啊，对了对了，塔矢，”才注意到另一个住客，光转过头看他，“今天你们训练馆，是不是来了其他团队？”
　　“恩，西区的选手，怎么了？”
　　“有没有一个，叫ISUMI的？”光趴在椅背上，双腿交替踢着，“你认识么？”
　　“我不知道。”亮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起这个，“我不记得有吧。”
　　“难怪，毕竟你眼里只得沙皇陛下一个……什么啊！不把其他人放眼里么……”光想到可能就找不到那人了，不由抱怨起来。
　　虽是无心之言，却是一语中的。
　　但亮一时间觉得光这样说简直不可理喻，气话直接脱口而出。
　　“我说，我又不是花名册，没必要记住所有选手的名字吧！”
　　声音落下，房间里便是沉默一片。
　　光呆呆地看着亮，半响，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他慌乱地接起来。
　　“是，是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还好啦，佐为，我又不是小孩子……”
　　光边说边往外走，而亮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合上了房门。

　　第二天守了一上午的光在训练场外终于看到了那名青年。
　　“你的手帕，谢谢。”
　　西赛区的选手伊角慎一郎回过了身。
　　“是你？”他讶异光的出现，但很快，露出了然的笑意，“你是少年组的选手？跟教练来看训练的？”
　　这几天是东西两个赛区的选手切磋比较的训练日，当然少年组的男孩们都要过来观看，再搭上塔矢亮这个名字，估计到场的人会更多。
　　那与佐为一般温润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光觉得耳根那边又热了起来，他摇着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你什么时候上场？”
　　一句话连说了两遍，伊角这才听清楚，他将手帕收起，放进口袋，“唔，在塔矢亮之后第三位，你知道他吧。”
　　全日本只要跟花滑搭到点边的都认识那张脸吧。
　　看他不自觉摆出理所当然的模样，伊角真以为他是花滑的小选手，便又笑，“你也要加油啊，下午有你的表演赛么？”
　　这次小选手们有在前辈面前亮相的机会，被提点一二，对于他们的未来之路显然是莫大的帮助。
　　“没……我……”越说话，脸上越烧得厉害，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脑子一团糟。
　　“我先过去了，比赛服今天才到，我还没试过，失陪了。”
　　“……加油……”他的声音估计只有蚊子才听得见，而伊角没太在意，与他道了声到时见，便先离开了。
　　光一个人站那里站了半天都没动。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才说了不到三句话就成这样。
　　他抬起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还发热的脸颊。
　　“啊啊啊！绮罗绮罗！”
　　半刻钟后，这才记起昨晚佐为通知的事，绮罗的带子已经到了，该在教练团编曲组那边，赶紧一溜烟跑去。

　　塔矢亮也在编曲组，带子刚到，所有人都在听曲。
　　明明看见进藤光进来，他却当做没看见。
　　这进藤光已经不记得这茬了，一进门就亲亲热热地坐到他身旁，问，“怎样怎样？！像你不？”
　　其他人都在，教练提醒般地咳了一声，而塔矢亮还是一副冷漠疏离的笑意，毕恭毕敬地回他，“很好，谢谢您。”
　　光一愣，这才想起来，唔，昨晚的不快。
　　但他心情很好，压根就没把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冷淡放在心上，看看还有一段时间，便先出去，给佐为拨电话，告诉他带子已经到了，录音的效果要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佐为，你觉得怎样呢？”
　　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便是他听了十几年那温润如玉的嗓音，“你恋爱了啊，阿光。”
　　顿时脸上一阵火燎过，光嗫嗫着，“没、没有的事……”
　　“你的声音在告诉我，答案是YSE哦。”
　　“佐为！”光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你乱说什么啊？！”
　　“对方是怎样的人呢？”那边狡猾地换了一个角度提问。
　　光几乎下意识回答，“是……十分温柔的人，第一眼感觉与佐为好像啊……”
　　无意识说出口，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虽然只见过两次，但笑容是，声音是，说话的模样与温柔的态度也是……
　　“诶诶，阿光你终于移情了吗？！”
　　“什么移情不移情的！”
　　“好过分啊，佐为不是阿光你的NO.1了吗？！”
　　“闭嘴啦！”
　　“好凶哦，明明六岁生日时那么可爱向我告白‘佐为佐为，小光将来要嫁给你做妻子’的说……”
　　“……………………每次你的说法都不太一样呢佐为，我隐约记得上次是说五岁？”
　　“……………………那个，哈哈……记错了么？那就是五岁好了！恩恩，没错！”
　　“……………………”
　　进藤光默然地掐掉了电话。
　　亦师亦友的佐为平时做足了温文尔雅的典范，这在音乐界也得到一致的公认，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天：……），所谓人无完人，在几近完美的翩翩身影背后，总时不时会露出马脚来，暴出那脱线到底的本质。
　　可远观而不可近看的，典型……
　　将手机塞回口袋，正要回房，这才见到走道上站着另外一人。
　　“塔矢？音乐听完了？”
　　他只不过客气一句，完了正要推门，那人轻轻拉了他一下。
　　“进藤？”
　　他抬眼去看，那人的发丝低低垂落在耳边，而眼睛也只是虚虚地瞟向别处。
　　“恩？”
　　“昨天晚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