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冰上的旋律》catoluna

2、第 2 章

　　第二章领域

　　下了飞机提了行李，安野教练便十分热情地拉著进藤去银座的吉兆酒店吃饭。
　　光却一口拒绝了，“还没看完，今晚没时间诶。”
　　教练不解，进藤便讲给他听，“我托人收集了塔矢所有的比赛录像，只来得及看了两盘，我可是门外汉来著。”
　　一旁的塔矢禁不住抬眼看他。
　　进藤转过脸，笑著对他说，“我就住在训练馆旁的饭店，接下来一个月没什麽问题的话，我会去看你练习。就这样，明天见。”
　　说完，提起他小小的行李袋便朝出租车口走去。
　　安野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又像是对亮解释，“本是拜托藤原老师，也没想到会来这麽个年纪与你差不多的孩子。”
　　塔矢亮对藤原佐为也略有耳闻，对本土而言也算是拿得出手的国际一流人物。
　　尽管进藤光是那位大师名下唯一的入室弟子，但对进藤光，亮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他从不会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表达在外，所以附和地笑了一笑，没有再多说一句。

　　回到日本并不意味著休息，大奖赛美国站之後便是俄罗斯站。
　　第二天一早塔矢亮便去了训练场，开始例行的练习，一轮热身过後，他才看见场地边那人的身影。
　　“早！”进藤光冲他直挥手，立即引起了场地上其他选手莫大的兴趣，很快有人窃窃私语地，开始打听起来。
　　自从塔矢亮进入这个圈子并牢牢占据日本第一把交椅的那一天开始，就没见过他的身边除了教练还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当然真正被关注的对象，任何一方都对此毫不在意。
　　进藤光是被焦点惯了，而塔矢亮则属於一上场就不会将任何选手放在眼里的人。
　　“早。”塔矢亮快速滑到场边，“昨晚睡得怎样？”
　　进藤光点头，“恩恩，梦里都是你。”见对面那人一怔，漂亮的眼睛笑得更弯了，“从你出道起到现在，所能找到的录像堆了整整一床，到凌晨我才看完一点点，撑不住就睡著了，结果梦里我还在看你，直看到醒来。什麽啊，连睡著的感觉都没有，郁闷！”
　　塔矢只是报以微笑，少年的多话已经在初见面就领教了。
　　意外的是，他还并不讨厌。
　　“你还笑！”
　　自来熟的进藤光伸手去敲他的手臂，谁料身子一晃，原来是脚下绊著了边沿，差点没摔倒场上。
　　幸亏塔矢亮反应比较快，一手扶住了他。
　　进藤光的平衡感从小就不太好，他紧紧抓著塔矢亮的胳膊，半响，这才站稳。
　　“谢啦。”
　　塔矢亮抿了抿唇，等进藤完全站好，才撤回自己的胳膊，没想到的是，进藤居然就抓著不放了。
　　“嘿，你站得真稳。”他朝场地别了别下巴。
　　亮笑了一下，“这是基础吧。”说完，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那人又更进一步，“我小时候也玩过，就是一直没学会，话说，你也教教我吧。”
　　亮刚想礼貌地说不，光已经松开了手腕，撒腿就往另一边跑去，“啊啊，那个，借我穿借我穿！”
　　刚下场的一位选手愣愣地看著少年猛一鞠身，手上的练习用的冰鞋就不见了。

　　进藤光的眼神还是不错的，鞋子正好。
　　而塔矢亮不晓得为什麽自己就说不出那个不。
　　等了半响，看进藤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按著他的手臂颤颤悠悠地走上冰面，那样子就好比第一次学步的小企鹅，摇摇晃晃，摇摇再晃晃。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别怕，有我。”
　　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丝毫未察觉语气竟是那般温柔。

　　然而到冰面上，进藤光发现，这句话是不作数的。
　　塔矢亮只是带他滑了一小段，到了场地中央，便作势要放手。
　　“没关系，你可以站著不动的，试试看。”
　　“不行！绝对……绝对不行！”
　　进藤几乎一下就刷白了脸，而他发现塔矢亮似乎正打算这样做，立马从扶著的手臂上撒开双手，一下紧紧抱住了本尊。
　　亮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进藤？”
　　“不许动！”换来的却是带著哭声的低吼，“塔矢亮你要是敢放手就死定了！”
　　这样的情况明明很尴尬，但塔矢亮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太、太有趣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坏心眼，居然用上一本正经的语气继续道，“难道你要我们一起摔倒麽？”说著，还故意晃了晃身，装作把持不住平衡的样子。
　　“不、不、不要！”进藤光快要抓狂了，“拜托了啊！你怎麽可以……哇！”
　　塔矢亮脚下冰刀一滑，他下意识要推开身上的某人以做出防护动作，但身体行动却与之相反的，他抱紧了怀里的少年，而後──
　　後背朝下，直接摔向了冰面。

　　“这是规矩吧，”安野教练说话毫不留情，“又不是刚来的孩子，场馆不能追逐玩闹的规矩是立著好看的吗？！”
　　“对不起……”光低垂著刘海，抢在病床上的某人之前发了言，“是我不好。”
　　安野又不能对进藤光发火，只是冷哼了一声。
　　刚进来的医生敲了敲边门，示意安野有话要说，安野这才板著脸走开。

　　俄罗斯站的金牌就此泡汤，塔矢亮在倒地的时候撞到了旧伤──别说分站赛了，四个月後的东京总决赛能不能出场还是个问题。
　　当然，安野教练也并不太在意区区的大奖赛，明年的冬奥会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在花样滑冰所有赛事奖牌中，塔矢亮单单只缺这麽一块。
　　上一个四年，年仅十三岁的他尚无法拿到国内选手权，但四年後，少年在冰上的光辉任谁都无法遮掩。
　　冬奥会前唯一的国际赛事便是大奖赛东京总决赛，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与他与自己，都是最好的试演。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安野教练开始怀疑自己请少年过来的用意是好还是坏。

　　倒是真正的当事人不那麽在意。
　　“谢谢你送我回来。”从医院出来後，进藤光一路将塔矢送回了公寓，中途在超市停了一下，买了整整一包给他说是补偿。
　　“医生说这阵子你都不能参加训练，”光扶他进了门，接著开始打量著公寓，“你一个人住？”
　　“恩。”
　　“你父母呢？”
　　光问得很自然，亮也很自然地告诉他，“只有我一个人。”
　　“啊，跟我一样。”光指著自己的鼻子说，“我没遇见佐为之前，一直呆在孤儿院。”
　　觉得亮这样一直站著会吃力，光话也不敢多说，赶紧将沙发上的垫子拢了拢，“你坐著，我下去拿东西。”
　　因为要扶著亮上楼，采购的那一大堆都在车库放著。
　　说著，便要出门，亮刚想说话，光又跑了回来，“钥匙给我，省得你再来开门。”
　　在门口光停了脚步又问，“对了，你刚刚想对我说什麽？”
　　“回来说吧，”亮抿了下唇，“不是……很重要的事。”
　　只是光刚刚提起的过去，他很想继续听下去而已。

　　晚饭时分，光解了围裙，将饭与配菜都放在餐盘上端了出来，“我只会做最简单的，煎鱼酱豆，海带豆腐汤，你先吃著吧，明天我再叫外卖。”
　　亮摇头，“这样足够了，太麻烦你了。”
　　“什麽麻烦不麻烦的，这全是我的错，”光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先扒拉了一口，再说，“恩，米饭做的太急，有点硬。”
　　亮说了一声开动了，先尝了一口面前的煎鱼。
　　“味道怎样？对了，你爱吃什麽？我可以做做看！”光一边吃一边继续说，“佐为是个生活白痴，自己不愿意下餐馆，又只爱吃家常，偏偏请的家政都做不出他要的味道，就指使我这个童工！话说一开始那几年可真是惨不忍睹，居然还敢说音乐家最重要的就是手来著，我可给烫过不知多少次了。”
　　对面的光指手画脚，亮听著听著便笑了起来，而後低头，安静地喝了一口汤。
　　正如进藤光所言，家常菜，清淡而简单。
　　但他很喜欢。
　　“我姨母……收养了我。”亮放下勺子，第一次主动地，提起了自己的事，“她在酒吧打工，我当时一直待在家里……也并没有上学……她带回来吃的，总是已经凉掉的外卖。”
　　在微波炉里转得叮一声，肉与菜的味道还有蒸汽都糊到了一起，在塔矢亮的记忆中，那味道一直伴随著他的童年从未离开。
　　光停住了筷子，他没想到面前的饭菜会打开这样的局面。
　　甚至於塔矢亮本人也未料到，他尚未意识时，已经让进藤光进入了，他从未让任何人靠近的领域。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来给你做好了。”
　　而当光这样主动说时，他也绝对没料到，这居然会是另一种关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