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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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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Take me to your heart
伊角听说那起事故时十分惊讶。
“进藤君撑向冰面的手被塔矢亮的冰刀划破了,”他的教练拓原从冰场上回来,平淡地带了这麽一句,“虽然伤不重,但也只是对一般人而言吧。音乐家的话,那双手可是比性命都重要的。”
宛如夜色般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敛,露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虽然仅有数面之缘,我想,也该找时间去探望才是。”
拓原坐下来,打开刚刚录下的塔矢亮训练时的DV,连上电脑,倒没把伊角的话真正听在心里,他随口应了一声,“哦。”
伊角从窗口往他那边走上几步,看向录像画面的眸子渐渐瞠大,“这是?!”
与塔矢亮之前任何一套节目迥然不同!
因年龄阅历的限制,塔矢的节目总觉得会不会稍稍欠了那麽一分火候呢,表演往往阴柔过度而霸气不足。
这方面的缺欠却因音乐而消融成另一派风流!
“这还只是排演,”拓原喝了一口热茶,看著呆立在那里的伊角,“我敢打赌,这一套节目的艺术分绝对会超越下一站的所有人。”
其实不用打赌。
因为下一站的比赛塔矢亮同样不会参加。
他又受伤了。
伤口在肩上。
咬伤。
这事恐怕连队医都弄不明白,这麽一大口子是怎麽被咬出来的。
啧,真看不出,平时端端一副贵公子样,在这件事上却玩得比谁都激烈。
“年轻人也要克制一下。”给他肩上的伤口敷好药,老队医调侃了这麽一句,“为了你的奥运金牌梦,这回事还是忍忍吧,一周一次就足够了。”
塔矢亮半响才反应过来,神色不免尴尬,但他没有解释,反正他也从来都无所谓别人怎麽想。
肩上的咬痕是进藤光留下的,但原因却与所有人的想象都搭不上一点边界。
如果可以的话,他相信进藤光会更愿意用手来实施这一顿暴行。
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就这样受了割伤,进藤光那一刻的表现差不多吓到了所有人。
要不是塔矢亮眼疾手快地抱住他,阻止他往墙上门上以及所有他能看得见的物事上一通猛砸,恐怕受伤的就不仅仅是进藤光的右手了。
“滚开!”“我恨你!!”
几乎歇撕裂底,进藤光扑打著抱住他的塔矢亮。
“进藤!冷静!”塔矢亮使尽全身的力量困住进藤的身体──如果不那麽做,进藤包扎好的伤口恐怕会再度裂开的。
“不要!”“放开我!”
光恨透了眼前的这个人!
双手被缚住而不能反击,他恨得无法可想,下一秒即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肩膀。
“进藤……没事了……”亮痛得一声闷哼,却依旧抱紧了光没有松开。
他比光略高,垂下头时正好触及他的发顶,於是抿紧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发。
“已经没事了……”
他这样贴著他,呢喃道。
而光瞪大的眼睛里,终於滚落出,一颗泪珠。
的确已经没事了。
光的右手仅仅是浅浅地破了一层皮,流了点血,没有什麽大碍。
睡了长长一觉後,他感觉好了很多。
而他并没有发现亮肩侧靠近脖颈的那一处被深深咬至流血的伤痕。
他对自己在混乱中的事也都不记得了,唯一记住的,是亮抱住他一直在重复的话。
“进藤,没事了……”
伤口第二天就发炎,而亮的体质一向耐药,以此为理由,他没有服用队医开给他的药物,而是选择了在家休息。
光在看排演时的录像,见他回家还挺惊讶,“怎麽了?”
亮没提伤口的事,只提了提手中的糕点,“吉田屋的小馒头,放久就不好吃了。”
光欢呼一声,立即扑上去,“啊啊塔矢你最好了!”
大约冲劲太足而收不回势头,光一下撞到了亮的身上。
几乎下意识地,亮立即反手抱住了他,“你呀,也小心一点麽。”
而这瞬间亲昵到几近暧昧的距离,让两人心神都为之一荡。
“我……”光迟疑了一下,这才退了一步,像是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拿糕点盒的,他忽然一转身,朝厨房跑去,“我去泡茶。”
亮放下盒子,去看光刚刚关注的录像,“你觉得,音乐怎样,这样可以吗?”
光一到厨房就先拧开了水龙头,听他一讲话,这才省过神,赶紧去拿水壶好装水。
不晓得为什麽,刚刚那个怀抱的感觉,他似乎……很喜欢。
红茶端出来就很烫,亮放在手边没有喝,他看著光写下的便条便问,“还要改?”。
“恩恩,”光点头,抿了一口茶,使劲吹了几口气,说,“这一段快板的弦乐我不是很满意,与你本身的律感不同。”
只有他们配合音乐,从来就没有音乐会配合他们一说──塔矢亮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进藤光的手,“你真能改?”
光也不挣脱,任他握著,还轻轻晃了晃,“当然可以。所以我跟你一见面才说那首曲子根本就不适合麽。”
亮很少评论别人的短处,但对光却是例外,“安野教练比较固执,即使请了音乐指导,他也不听任何建议,只按自己的想法来做。”
光很自然地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垫在了自己的下巴下,“恩?”
亮苦笑了一声,“奥运会也好世锦赛也好,金牌什麽的,其实……我也不是那麽在意。”他说,也安静地,枕上自己的一侧胳膊,脑袋偏往光的那一边。
两人趴在围炉的同一侧。
天气已经暖了,围炉并没有在使用。
但这里,依旧是舒适而让人安心的温暖。
“想要一场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演出,音乐、观众、滑行、旋转……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被指摘,也不会随著时间逝去而被人遗忘,就是这样想著,每一场每一场都期待著那时刻的出现,虽然每次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还差得远呢,但每次都感觉离那梦幻般的时刻更近了一些。”
亮低声说著,他有一种直觉,那藏匿在内心深处的愿望,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能理解。
“恩,我也一样。”
果然如此。
即使是破了点皮,光也不愿冒这个险去沾水。
可他要洗澡,要洗头,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些事情没办法借他人手完成。
“干脆拿湿毛巾擦擦算了。”光在浴室里犹豫了半天,最後想出了折中方案。
身体可以随便应付,但头发要怎麽办?
“我来帮你洗吧,躺著就是了。”亮见他郁闷地对著水盆发呆,笑著这样说。
“好耶!”光很容易开心,叼住刚刚在吃的半个馒头立即蹦到他身上,“嘿嘿世锦赛大奖赛金牌得主给我洗头,这多帅!”
一而再,再而三,亮习惯了抱住光的感觉,他笑道,“是是,可别再跳了,我又不是双人的男伴,每次都能接住你。”
光立马回嘴,“你见过这样的女伴吗?”
亮忍著笑,双手比划著光的腰肢,边摇头道,“还真没见过这麽粗壮的。”
“#@……&¥@(&!!”光已经将半个馒头塞进口中,这时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双眼冒火地瞪著他看,”@#¥%……&*!”
亮一摊手,一耸肩,“估计都像你这样,冰上那还不是一扔出去一个坑啊。”
“塔矢亮!”光终於咽下馒头,却又差点压著咽喉了疼的要命,“咳咳!你这个家夥怎麽嘴巴突然变得这麽毒的!”
亮一愣,然後了然地一笑,“还不是因为你。”
“喂喂你什麽意思!是我教坏你的吗?!明明就是你本质恶劣好吧!别一本正经地骗人了!”
一旁的亮,这次只看著他,而後渐渐笑开。
此刻春日的风,正带著新鲜嫩叶发芽时那微薰的香气,从窗外吹拂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