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冰上的旋律》catoluna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图兰朵（下，完）

　　其实晚上不该喝茶的。
　　塔矢亮这样想。
　　调整呼吸也好冥想也好，都无法带入一丝睡意。
　　来源是自背后，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又贴上来了啊。
　　僵持不住，终于转过身来看，那个人得逞一般，迅速投入怀中。
　　双手在自己身上扒拉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他的光，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亮依旧不习惯，想推开他，但怕他惊醒，只好投降。
　　光的浴衣大约是没系紧的缘故，带子就这么松开，上面滑落了半个肩膀，
　　亮慢慢伸出手来，将他衣服拉上，却不小心拉落了衣襟。
　　光的下半身，便毫无阻隔地，贴上了他。
　　犹如轰然一下炸开，亮的脑海里便什么也不剩了。

　　“早安，塔矢。”
　　光揉着眼睛，坐到餐桌前。
　　亮心虚地，看着光的脸色，“没睡好？”
　　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亮不敢再问，找了其他话题，“早饭这些，都喜欢吗？”
　　光已经开始埋头大吃，“唔唔。”
　　亮稍微松了一口气，“等下有车来接，你不用那么急。”
　　“#%……&#￥*@*&~”
　　那可以再多吃一点了诶。
　　光如是说，而亮也笑着舒开了眉，“好啊。”

　　这已经是他见到伊角的第四面了。
　　光远远看见他在走廊里，便不断给自己打气——
　　挺胸抬头不要脸红！
　　可那人一挨近，进藤光只觉自己身子顿时缩小，缩到对方压根就看不见自己。
　　好吧，上次有请自己吃好吃的糕点，便以这个作为交谈的理由好了——
　　“进藤？”意外的是，那个人先向他打起了招呼，“来看塔矢训练的？”
　　还好只有耳根发热，光点了几下头，“恩恩。”
　　亮在大厅被人阻了一阻，便晚了一步，这时见到伊角，简单地点头示意，“早上好。”
　　光想开口再说起邀请的事，与伊角随行的教练已走到电梯口，伊角见状，不由抱歉地，对光笑了一笑，“有时间再聊，那么失陪。”
　　光见他这样，控制不住地，脸上又是一红，“好……我……”伊角见他有话要说，又停了脚步。
　　光脸上涨得通红，他低着头，话说得飞快，“我一直都在那个茶馆打工，你有时间过来，请你吃茶。”
　　亮的神色已经很冷了，他看了伊角一眼，仅仅是这一眼，却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好，”伊角不由一惊，虽只有那么一瞬，“那么，塔矢君，再见。”

　　“难得见你与塔矢君也聊得开心。”进了电梯，伊角的现任教练拓原里夫——两届世锦赛冠军、日本男子花滑的传奇人物，这样说道。
　　伊角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还保持着那微妙的弧度。
　　从电梯的合金挡板上，他看见自己笑容的确，十分明显。
　　他也不否认，“发现了有趣的事。”
　　“呵，”电梯到了抵达的那一层，拓原里夫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那孩子从小就很讨人喜欢。”
　　门恰时打开，伊角笑了一笑，没有再多说。
　　“那么今天也请继续努力吧。”
　　拓原知道伊角没理解他所指的对象，但他以为这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如果他能预知未来，当下一定会使劲摇晃着爱徒的身体，让他赶紧忘掉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吧。
　　但之所以会有后悔的存在，便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预知这回事。

　　冰场刚刚浇筑完毕，亮在场边听着音乐，而光则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刚买来的面包。
　　今天是绮罗第一天的整合，光知道亮的状态很好，也很期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等他吃完第三个菠萝包，亮还是在听音乐，还是对他视若无睹。
　　啊——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呢？
　　光想起来昨晚亮那一时的软弱。
　　所以暂时不想搭理自己也——可也不对，早上的时候，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神色也不至这么冷淡啊。
　　那么，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呢？
　　光想来想去没弄懂，到场的克洛德趁机拿走了他最后一只菠萝面包。
　　“嗨，音乐怎样？”
　　啊呀——自己应该以音乐为先的说，怎么刚刚却只想着这家伙？！

　　冰面再清理过一次，塔矢亮放下外套上了场。
　　这次服装依然是，习惯穿着的适身黑色套头衫。
　　但从此光就以为，黑色，就该如此。
　　惊艳。
　　惊得仿佛就是画中最艳的一笔。
　　“kira……”
　　他喃喃地吐出了这个词，却毫无意识。
　　因为已经听不见哪怕一个音。
　　那日无法挽留，无以描绘的万千音符，时而汇聚，又倏然散开的萤火之光，如今，再度呈现眼前。
　　犹如流动着的丝绸凝织而成，绝世之画匹，终于展露人间。
　　心动，呯然。

　　仿佛被海妖的歌声所蛊惑，光身不由己，一步，又一步，踏上了冰场。
　　为意识所不能控制的身体，却无法在冰上维持平衡。
　　亮见光摇摇晃晃，已接近场边的他急蹬几下，险险，几乎来不及，扶住了光的双臂。
　　而光呵出的呼吸，轻轻擦过他的鼻尖。
　　时间静止。
　　然后。
　　唇上有了温润的触感。
　　仿佛有那么一朵雪花，在唇上停驻的，触感。
　　只是雪花是冷的，而它是热的。
　　雪花是有棱角的，而它是软的。
　　温润柔软的唇，仿佛一朵雪花那么轻而浅的，触及了他的唇。

　　“唔？”
　　克洛德疑惑地，擦了擦冻红的大鼻子。
　　场边也能感受得到来自冰上的阵阵寒气侵袭，虽然只站了一小会。
　　他看见亮扶住了光。
　　但，不晓得出了什么意外，塔矢亮突然地、收了手。
　　于是站不住的光果然结结实实，一屁股立马摔倒在冰面上。
　　是玩笑吗？
　　这玩笑也太……过分了吧。
　　他看见光的嘴角边已挂上了血丝。
　　“怎么了？”
　　他赶紧上前，问着刚刚被亮一把打横抱起，滑至场边的光。
　　光没有回答。
　　一旁的队医也已上前。
　　原来是牙齿磕破了嘴角，流了点血。
　　亮一直没松手，就这样将光抱着让队医查看。
　　直到安野教练拍着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光还是不说话，任队医给他贴上OK绷。
　　几人都不知究竟，猜想是亮捉弄了光。
　　他们之间大家是看在眼中，开开这样的玩笑，也无伤大雅。
　　但是光没说话，一句话都没说。
　　马上克洛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光的右手，一直握紧的右手，在滴血！
　　光在摔倒的时候，被亮抬起的冰刀，割破了手掌！

　　“所以说，是流落民间的王子吧。”
　　靠在栏边的男人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春日的晚风尤其醉人，享受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行洋大人也觉得困扰。”
　　桌的另一边，站着另一位男人，站得笔直，姿态很是毕恭毕敬。
　　“十几年没见面，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压根就不想听……塔矢老师也算遇着了棘手的事呢。”
　　觉得美味而轻轻咂着舌，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所满足的滋味，是杯中的酒，还是其他什么。
　　“……光少爷倒是喜欢，还给他谱曲来着。”
　　“哦？”男人终于转过了脸，“光喜欢？”
　　“是的，先生。”
　　“唔，”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只是，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图兰朵。”
　　是无法理解男人话里的意思吧，站着的男人赶紧低下头，没再出声。
　　而远方的轮渡声低闷且沉沉地响起。
　　仿佛潜伏许久的兽终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