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冰上的旋律》catoluna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图兰朵（下，三）

　　进这家茶馆完全是偶然。
　　进藤光是被里面的乐声吸引的——好好的乐器，却被弹奏成那个样子，说什么也觉得可惜。
　　“至少也得发出对得起它的乐声吧。”
　　说出这样话的进藤光，用他的演奏证明了这一点。
　　没错，乐器所能发出的音色是受本身的价值限制的，八十万的小提琴永远没办法达到四百万的音色，但乐器终究有它所能达到的极限，真正能无限之贴近想象中音色的，也只有靠演奏者本身而已。
　　光说浪费乐器，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琴倒是好琴。
　　这家茶馆的店长在听过光的演奏后便很爽快地答应他任何时间都可以过来弹奏——大约是把他当做音乐学校的学生了吧。
　　有了不受约束可以随意练习的场地，还能免费品尝这里的糕点，光觉得用来打发时间是最好不过。
　　但伊角却误解了这一点。
　　“你在这里打工？”
　　呃——
　　光挠了挠脑袋，在想要怎么回答，但伊角身旁的朋友却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诶诶诶？！！进藤光！！你是进藤光吧！！！！”
　　光被他吓了一跳。
　　“那个……是我。”
　　“啊啊啊啊啊，你真的是进藤光？！黄金天使进藤光！！！！”
　　“呃……”光意识到周围同时投来的聚焦一般的目光，有些后悔刚刚回答得太快了。
　　“啊啊啊啊，那进藤君，这次你来日本的目的是？！”
　　不愧是体育记者，几句话立即回到本态。
　　几百号记者一拥而上的大场面都见过，更何况这区区的一两个。
　　“恩，受恩师藤原先生所托……”出于谨慎，光只谈自己作曲的相关部分。
　　伊角真正吃了一惊。
　　原来这位少年，就是进藤光！

　　“叮——各位乘客，大家下午好……”
　　飞机降落前甜美的提示音响起，而藤原佐为也从那一梦中悠悠醒转来。
　　发现刚刚只是个梦，不由喟然，世上终究没有后悔的魔法。
　　梦中的那一年，阿光才七岁，却已展露了为人所惊叹的音乐天赋。
　　名义上的领养人是塔矢行洋先生，但真正抚养阿光长大的人却是自己。
　　大约是在孤儿院见过被领养又再度被抛弃的例子吧，阿光在这一方面相当敏感，一开始的相处中几乎不让自己有一刻的时间离开他的视线，而他也是花了相当长的努力，好不容易才使得他愿意单独与邻居的孩子一起玩而不需要自己在一旁看候。
　　可就在那个时候——
　　“佐为，这个给你！”
　　小小的，肉嘟嘟的手掌托起，是什么呢，佐为好奇地掀开盖在上面的手帕，而后——
　　“啊——”，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
　　一双鼓得大大的眼睛，圆溜溜地，眼对眼，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呱————”还拖长了音，开心地唤了一声。
　　“我说扔掉！！！”
　　吓到而拔高的声音，将小小的光震在了那里。
　　“可……佐为……”
　　“进藤光！给我扔掉！！！”
　　“呱………………”
　　实在忍受不了的自己，忍着害怕与恶心将小孩手掌里的生物抓起，一甩手就从窗口扔了出去。
　　“啊啊，佐为！！”小小的光，几乎哭着喊了出来。
　　捉弄自己很好玩吗？！——然而当时的自己却完全被这样的怒气给控制住了。
　　“再哭，再哭我也把你扔掉！！”
　　“啊……”小小的孩子顿时憋住了呼吸，就这样瞪大了看着自己。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呢——
　　每次回想至此，佐为都不能自已地陷入深深悔恨中。

　　小小的孩子，因为他那愚蠢之极的一时妄言，跑出了房间，跑到了街道上，往自己想要回去的家乡的方向跑去，跑了整整一夜。
　　“我不要被佐为扔掉……我不要……”
　　喉咙干哑得已经哭不出声的孩子，在警 察搜索了整整三天后，终于在港口的旧仓库里被找到了。
　　回想至此，佐为的双瞳湿润了。
　　“会不会真是萨柏恩症候群……左脑缺损补偿症？”有医生这样提起过。
　　出生时由于左脑的一部分缺损，相应那部分机能也就消失了的脑细胞，随着年龄的增加，为了填补这部分缺损，周围的细胞会变得异常的发达，因此往往会拥有常人无法具备的表现能力，犹如神给予的补偿那般，成为千万人也难挑其一的天才。
　　光所表现出来对物种辨认能力方面的缺失，以及在音乐上那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天赋，与这种症状有非常相似之处。
　　让佐为觉得稍微安慰的是，这类病人往往会出现的极端自闭与智力低下，并没有在光的身上发生。
　　而一段时间后藤原佐为才了解到那意外的真相。
　　在音乐学院里出现了嫉妒光的能力而故意以此缺陷捉弄他的学生，将装好蟾蜍的盒子交到他手上，装出无比善意的样子对他说，那是藤原佐为最喜欢的小动物。
　　七岁大的孩子没有一丝怀疑地相信着“这是一只漂亮的小鸟”，而怀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将它送给了佐为。
　　可真正伤害那个孩子的人是自己。
　　藤原佐为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陷入了自我厌恶的低潮中，几近十年后的今天也无法摆脱。

　　“说起来，小时候做过的蠢事啊——”光趴在床上，身体还不安分地摇来晃去，“大约就是向佐为求婚了吧。”
　　“哈？！”塔矢亮差点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神父说除了血缘外能联系彼此的就只有婚姻，所以简单地想着，跟佐为结婚就好了，就学画本里故事主人公送上了求婚的礼物。”
　　塔矢亮开始想象当年的藤原佐为会出现怎样的表情，最后谨慎地考量着用词，“他一定很……惊讶吧。”
　　“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震怒吧。”光叹了一口气，“甚至有一阵子都不想看见我的脸，整天将自己锁在琴房里。”
　　亮也有些吃惊，但同时安慰他道，“进藤你不是故意的，藤原先生一定了解这一点。”
　　“……恩。”光并没有真正听见这一句话，他将下巴搁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露出落寞的表情，“……还是不能原谅我吧，所以常常会以此取笑我。”
　　亮按着光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强。
　　“恩？塔矢？”光察觉，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亮当即回了神，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回了冰场上，“动作编排差不多了，接下来几天你不用那么早起，我们自己就可以。”
　　“不要，”光咬住下唇，“它是我的kira，我要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的rebirth（新生），差一秒都不行！”
　　虽然五六点起床很是挑战进藤光的极限，但相较于作品的重新演绎，这一点也可以忍耐着克服。
　　绮罗的自由滑版本在中间步伐衔接部分插入了一段弦乐快板，进藤光本来不喜欢，但看着塔矢亮就此段随兴发挥时居然可以与原作如此之融洽，一时间居然也可以接受了。

　　“恩，那明天想吃点什么呢？”亮轻拍光的肩膀，示意按摩已经结束。
　　光坐起身，照着亮的示范，自己揉起了肘部与手腕部分的关节，“想吃你上次做的豆腐花呢，呐，还有别的口味吗？”
　　“唔，好像没听说豆腐花还有口味这个说法……”
　　如此亲密地交谈着，三个月之前，任凭这房间里的谁也想不到吧。
　　“对了对了，最近在打工茶馆旁边，又发现一家港式茶点餐厅，今天训练完就去那里用下午茶好不好？”光又提起晚饭的事，还使劲陪着笑，“哪，要是不用跑那么远也能吃到正宗的香港点心就好了，对吧对吧。”
　　“对啊，如果我学会的话，你就可以天天在家吃了。”塔矢佯装不知。
　　进藤猛点头，“对啊对啊，所以才带你天天去——”猛然间他醒悟，露出“糟糕了”的表情，“啊啊，你知道啊。”
　　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还准备再让你多请几天呢！”
　　“什么啊！知道还亏我！”光气哼哼地提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压到了亮的头上，“让你笑让你笑！”
　　亮躲闪不及，整个人被迫往后倒，连带着压上来的光也一起，滚到了床上。
　　“看打！”
　　“你不要太过分，我会还手的哦。”
　　“哼！”
　　“喂喂！”
　　较劲了一番，最后光还是被亮压在了身下。
　　他涨红着脸，一边喘着气一边推亮，“起来，重死了。”
　　亮看着这样的光，一时间移不开眼睛，竟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光一开始没发觉，等对上亮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发毛，“塔、塔矢？”
　　“哦，抱歉，”亮立即松开刚刚制住光的手腕，胡乱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喝茶，我去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