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儿眉》乃言

7、夜咒

　　深夜，月凉若冰。荒原之中，孤单单一座废庙在一片荒草飞蝗中尤为醒目，多年无人问津，如今内里却闪出明亮的火光，另有几人站在那破旧半毁的庙门口，四处张望，警惕一切可能的危险。
　　隐隐约约，荒原上出现了几抹不明的身影，近了才看清是人，似是一男一女，携带着半大的孩子，一路向这里走来，步伐很是艰难。
　　“有人！”庙里众人暗下传了口信，各自寻好了近身的家伙，按下性子等着。
　　荒山野岭的地带，多精怪，少人烟，即使是人形，也不可掉了小心。
　　三人行在视线下慢慢靠近，夜色里，原本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右侧那一位，白发飘飘，一身灰土长衫，脚下步子本就虚浮，手上还搀了一名脸色煞白的女子，那女子这是妙龄年华，脸上此刻却扭曲的看不出原来样貌，似是受着极大的痛楚，身上着一件月牙白衫，一体白色，却在右袖红成一片，那红色艳的吓人，其中还有些暗色的部分，暗红成一种妖邪的色调。他们的身旁还带着一个小孩，五六年纪，还是不懂事的时候，一味盯着女子的红袖瞧，不惊不惧，眼里还略带一丝兴奋。
　　这样的三个人，大半夜出现在这种荒凉了几十年的地带，倒着实教一班人有些惊怕，虚汗连连。
　　“喂！”似是为首的人，壮着胆子迈步向前，喝住那三人的步子，“你们，是什么人？”
　　那三人似是被这豪野的声调吓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中间的女子动了动嘴像是要说话，最终也未能说出来，又力气不支的低下头去，不知是死是活。
　　“喂！问你们那！是什么人！”当头的大个子有些急，这大半夜的，碰上这三个不言语的东西，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大，大爷饶命啊！”对面的老头突然颤出一声回音，“我，我们只是过路的穷苦人家，没有多少银两，娃还受了伤，求大老爷发发慈悲，莫夺了我们的生路啊！”
　　“操！把你大爷我当打劫的了！睁开你的瞎眼看看，老子我是沈府的护院头儿！那是那些贼匪有的风范！”说话一抬手，算是解除了警报，身后的人各松一口气，释了家伙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大，大爷——”那护院头刚转身想要回去，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唤声。
　　“嗯？”
　　“大爷，我——”身后的老头忽地通的一声跪倒在地，“我家娃给山里的野畜生咬啦！求大爷可有伤药，救我娃一命啊！”老头说得老泪横流，一劲向地上磕头。
　　“没有没有！快走！”护院头不耐的摆手驱他们，一脸不屑的神情，“什么东西，配用我沈府的伤药！”
　　“大爷——！”
　　“走！”
　　老头又跪了一会，见是着实无望，方抹了一把泪撑着地面站起来。扶了伤女慢慢又走远去。
　　身后，破败的庙宇依旧火光欢闹，一片嚣张。只有夜风，呼呼的吹过，透过茅草的墙体，在欢闹的众人头上鬼哭狼嚎。
　　越日，沈府的大门口大大方方站着一个女人，一身黑衣，怀中一只小狐，狐额间有一道白纹。
　　不用说，就是我和小荻。
　　门卫见了我这架势，自然就想到了这几日的事，急急就往里报，我倒是耐性很好，站在门口就这样等着，不久，府里嚷嚷着响声一片，大门拉开，一群人呼啦一下子涌出来，团团围住我就往里请，我一笑，大步往里就走。
　　进了内府，人是越来越多，而且品种也是越来越多，有道士，有和尚，有那耍大刀的，挥长剑的，抡大斧的，人不人鬼不鬼撒疯念咒的，端坐其中的是一个神色极度紧绷的半百老生。
　　我一见他，大大扯开一个笑脸：“嗨，沈老爷，好久不见，别来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