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儿眉》乃言

8、与狐谋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可是天天等着你那！”沈老爷面色难看，与其倒是硬的很，“黑狐精，别以为我会怕了你，我早就请了诸多道士，识相的就早早躲开，不然，我定当捉了你煲汤！”
　　“哈，小老儿，口气不小。但今天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来府上暂住。”我咪咪笑看向他，眼里把他的惊慌一览无遗。
　　“暂住？不，绝对不行！”沈老爷想都不想就拒绝，“留你，岂不是在我家自己按了个杀手，防不胜防。不行！”
　　我料定他的反应，随手捡一张凳子坐下，手指拈起一根枯草把玩着，一面抬头娇笑着看向沈老爷：“这，可由不得你。”
　　“怎生由不得我，老夫是一家之主，自然说了算数。”
　　“是吗？”我随手拎起身边一名护卫似的人，“嗨，你认识我吗？”
　　由于我的脸一下子凑得很近，那名护卫的脸刷的一下红起来，但待听了我的话仔细打量了我一会，他的脸色瞬间刷白，哆嗦着拼命要从我手中挣脱出来。
　　“昌索，你认识她？”一旁的沈老爷觉出不对，沉声问道。
　　“老，老爷。”那昌索在被我手一松扔在地上，爬起来一路哆哆嗦嗦走向沈老爷身边，“老爷，跟您提过，那个荒原里的女人——”
　　“是她！”沈老爷大惊失色，“废物！不早说！”
　　“小的也不知道。”
　　“狐精！你那夜究竟干了什么！”沈老爷怒气万丈，想是恨极了所谓暗箭，心里没底的恐惧。
　　“没什么，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连进都未曾进门，”我一脸无辜，转向那昌索，“爷也真是狠心，大半夜的，就丢奴家在那荒原。奴家心里难过得紧那。”
　　“狐狸精！”沈老爷看我磨蹭，心下着急，大吼大叫起来。
　　“老爷莫急，有我等助你，料得它不敢有什么鬼祟。”旁边突然闪出一名道人模样的人，我看他那样子，獐头鼠目，一双眼还不住在我身上溜达，一看就是传说中的神棍，骗吃骗喝又贪财好色。亏得沈老爷还能被他唬住了。
　　不管怎样，被那人瞧得我不舒服，我厌恶的侧侧身，把他挡在视线之外。
　　“嗯，有道理。”这沈老爷也是迷了眼了，居然点头称是，招招手，门外忽地堵上了一大群家丁护卫，“你听好狐妖，非是我无奈受你胁迫才留你下来，而是为保我家丁无事，强留你在我府中，以防你暗中谋害。你若是有半点阴谋，我众道长定教你尸骨无存！”
　　“受教。”我应了一声，娇笑着起身，“想必沈老爷也清楚，我的来意，并非借宿那么简单。
　　我几千狐众，皆死于你手。此仇，非是我大度可谅。而我千年修行，亦不会妄开杀戒。公道，我自要讨回，血债即使并非定要血偿，代价，还是要的。望你好自为之。”
　　一席话讲完，举座无声，大家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当面讲出这些，有些事一旦捅破窗户纸摆到台面上，反而是棘手起来。
　　我满意得看了众人一眼，拂袖就走，径直走往内堂，刚出了门口，一袭白衣突然在面前晃过，走过的人未看清容貌，只似乎白须胜雪，眉眼带笑。
　　奇怪的人，脑子里晃了晃就忘了，我跟着身后急急赶来的带路丫鬟进入内堂。沈老爷倒是真给我安排了挺清爽舒适的厢房，我安安稳稳的入住，退下下人，回头打开行李，掏出一片薄玉，“出来吧。”
　　两缕青烟，弘离和小荻出现在面前。
　　“真是，大大方方进来就好，偷偷摸摸的遭罪。”弘离不甘的抱怨。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你知道什么。”我不满的说，“小荻身负重仇，心智尚未完全清明，若是现在让他直面仇人，万一心神大乱，大开杀戒，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了。
　　至于你，你是沈府所不知的我的力量，没有必要过早暴露，让敌人摸清我们的实力，毁了你我的退路。”
　　弘离闻言不再有微词，与我相看一眼，一齐看向小荻，眼神担忧。
　　“我没事，络寒姐不必当心我。”沉闷了好久的小荻发觉我们的视线都转向他，开口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接下来？当然是现搞清楚敌情，这里有太多疑点，取狐额前精血为什么非杀死众狐不可？既然目的已明为何又剥下狐皮？狐皮在何处？狐血又如何救人性命？这一切，在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一切，都是待定，都是迷茫，如此，我们便找不出那背后元凶。”
　　“有道理。”弘离低头暗思，“如此说来，最近的线索，就是那用血治病的沈公子。”
　　“不错，既然住下，那便是近水楼台，倒不必着急，只管下次大大方方去探望便是。那公子我见过，眼底纯善，非是其父之流。”
　　“这样信他？”弘离有些不满。
　　“我信的。”我答。
　　“啪，啪。”门口忽然传来拍掌的声音，只见那沈公子一身白衣，淡淡然站在门口，面色苍白：“有小姐如斯信任，沈某死亦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