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香丹桂》果子暖暖

2、二折

　　二折
　　“一壶茶。”颜路撩开衣摆坐下，这码头的茶摊好不热闹，说书的正卖力地讲着时事，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工匠挑夫贩夫等围成个圈子，聚精会神地听着，也不怕被喷到脸上。
　　“这伏念伏大将军呀，一向都是主战派之首，鞑子今年又开大口，伏大将军便上陈要打，就在主和派们纷纷大喊万万不可，皇上摇摆不定的时候，大将军走到台阶下那青铜大鼎边，朝臣以为他要死谏，果然，大将军站定，便一头往那重愈千斤的大鼎撞过去！”
　　这说书的吊着大家的胃口，脸上只笑不语。周边的急性子便骂道：“快说，快说，不识好歹的老家伙。”机灵的奉上茶水，毕恭毕敬，把这耍嘴皮子的当成老佛爷般来侍奉。
　　见众人等得急，老头这才接着讲：“那些主和派那个喜上眉梢呀，主战的一众将领吓得一身冷汗。只见，哐当一声，大将军的脑袋没事，倒是那鼎碎了一地！哈哈，大殿上一股骚味，主和的大臣们都尿湿了裤子。”
　　在场的众人都敬佩大将军的勇猛无匹，一时间鸦雀无声。颜路坐在偏角，听了这般描述，想到那样的画面，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被突兀地打断了气氛，人们不约而同聚睛于这个青年人身上。眼前这人意态都雅，目含春意，弯眉间清新自然，五官看似平凡无奇，但格外风神齐楚。青碧衫领子与发际之间露出的一小截颈脖，肤质白皙细腻，七分坚韧三分妩媚，叫人心猿意马。
　　“失礼失礼。”颜路拱手，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是温润可喜，不似风闻中凌虚公子那般敲金击玉，又清冷又生脆，别有一番风情在。
　　本不欲声张，低调行事的颜路，在说书的清喉咙时正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这说书的见自己的讲述被打了岔，大家兴致缺缺，立马就转了话锋，挑些江湖轶事来说。当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岂不就是凌虚公子张良的病么？！
　　只听那说书的打开折扇，唇舌齐动，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颜路心下一紧，给自己斟上一杯冷茶。
　　“……张良一语值千金，破局设局，点指之间即生死，可惜命途多舛，身负顽疾。张先生出身名门世家，可伴君如伴虎，好景不长。本出娘胎就体虚病弱，又家族离乱颠簸，病入膏肓，神医万先生都摇头说，活不到弱冠。可就在双十紧要关头那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就是太子灵药被盗。世人不禁疑惑，这是不是张先生筹谋的案子呢？”
　　在场的听众都议论纷纷，意见不一，且听说书的老头继续讲。
　　“犯案的人可是有名有姓。”
　　“什么什么？”
　　“姓颜，单名路。”
　　“什么来历呢？”
　　“这独行侠神出鬼没，谁都不知其底细。太子爷也曾怀疑过张先生，亲自拜访，就拿那颜路二字问张先生。凌虚公子俊秀的双眉一蹙，复又苍颊染霞，直了身，那身段真是如楚峰修竹。”
　　颜路常居塞外，他生性淡泊，孤身修炼，不问世事。听这班人胡言乱语，竟听出一丝滋味。大概久别人烟的寂寞与相思已经化为骨血，说书的这番描述，催使归心更为浓烈，忖思那人如何了。定是瘦了……颜路喟叹。
　　“颜路惯使剑，童稚之龄即成名，可谓英雄出少年啊，但性格孤僻倨傲，苦心孤诣以求武道，在这江湖如蜃中楼阁，隐约可见又遥不可及，真实存在又难以触摸。劫药后，随车护卫皆是一剑毙命，只余一个出恭的赶车夫拾回一条烂命，可颜路因此就被画像通缉，不仅如此，太子还出十万暗花，活的最佳，死的也无妨。毕竟也是个狠角色。”
　　那会儿，急着赶回去按药方煎了给子房吊命，居然有漏网之鱼。他思绪一闪而过，也不停留在意，放下茶钱，就把评价自己的话语抛在了身后。
　　“剑啊，在江南湿气潮意里，少了几分凌厉活络，在北寒风沙干燥里，又少了几分灵韵精神。不过，在颜路手里服服帖帖，他招式多变，擅于步伐身姿配合剑意纵横，享有活剑之名。”
　　“活剑？”
　　“顾名思义，活的剑。”